第123章 魂殤(1 / 1)
眼看著那道影子即將消失在茫茫夜空之際,空中忽有紅光一閃,一張以拇指粗細紅色閃光線組成的天網顯現在空中,顯得莊嚴而美麗。
定魂大陣!
天機門的定魂大陣是誅仙陣,一些修為境界高深的修士就算肉身死亡,只要元神不滅就要機會重生,而定魂大陣正是要斷了這最後一線生機。
逃逸影子撞上紅色天網的同時稍稍停頓了片刻,被曹銳脫手甩出的鐵槍和天新順發出的火光追上,掙扎幾下便消失在夜空中,什麼都不曾留下。
直到這時,曹銳和天新順才悄悄鬆了口氣,無論是曹銳和天新順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出了一身冷汗。場中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如果任那道影子逃脫,被皇城中的隱藏高手追蹤到影子去向後將對皇朝造成怎樣的動盪。
隨後紅色天網也漸漸隱退消失,夜空還是夜空。
月朗星稀,夜風低迷,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天新順的老臉微微一紅,手捂胸前輕輕吐了一口氣,幸好那道影子逃逸的方向是東南方,那是李淳風佈陣的方位,如果是西北方......剛才紅色天網只顯現在東西兩個方向,西北方向全無動靜,天新順心裡知道自己佈置的定魂大陣並未生效。
天新順千年苦修的定魂大陣不如李淳風只看過一眼,這個世間果然有天賦這種東西,絕非後天的努力可以彌補。
李淳風將目光從夜空收回,微眯起眼睛:“元神逃逸如此之快,顯然城中有引魂之法在幫助其逃逸,這貨還有同黨。”
此時曹銳和天新順已經回到地面,就站在李淳風和許送身側,他們知道以這兩人的智慧必定能看出點什麼。
果然李淳風這一開口就嚇了天新順和曹銳一跳,他們當然知道載聞在城內有同黨,更知道他的同黨是誰,但是這個同黨目前是萬萬動不得的,為了皇朝的穩定,也為了億萬萬百姓的安定。
天新順開始轉移話題:“幸虧那道元神逃逸的方向是少門主佈陣的方向,如果是西北方......”天新順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他說的本是真話,自己修煉千年居然不如李淳風只看了一眼!
這都叫什麼事?
李淳風可不吃這一套,他年紀雖小早已是個人精,不受這個恭維,盯著天新順語鋒如刀:“以你們兩大高手剛才明明可以生擒活口,為什麼要當場滅殺?你們在掩藏什麼?”
李淳風無法去質問曹銳,對方畢竟是一等軍侯,可他敢質問天新順,天新順地位再高也得聽命於他這個少門主。
天新順未曾開口,許送已經一巴掌朝李淳風削了過去:“說什麼呢你?剛才這種情形你去試試。”
感受著後腦勺許送巴掌的力度,李淳風心領神會知道大師兄也必定猜到了些什麼,機敏百出的李淳風瞬間轉移口風,假裝囁喏道:“我哪知道載聞這麼厲害無法生擒。”
看著許送和李淳風默契配合,表演天衣無縫,曹銳心底嘆息了一聲,他知道許送也必定猜到了些什麼,以後天下雖大又有何人能是這兩人的對手。
這兩個鬼靈精哪裡還是人啊!
天新順投給許送一個感激的眼神,他知道瞞不過李淳風,所要的只是怎麼才能讓李淳風不再追問,方才落地瞬間他腦中已經轉過無數個念頭,卻發現沒一個是有用的。
誰知許送蠻不講理的一巴掌李淳風馬上轉變口風,天新順心底也是哀嘆一聲,以後天機門的真正主人只怕不是李淳風而是許送了。
好在戰神殿無數萬年名聲在外,天新順也不如何擔心,別說李淳風,就是現在戰天野來出任天機門主,天新順也不會用意見。
曹銳微一揮手,暗中人影錯亂紛紛歸位,整個過程整齊有序,顯得訓練有數絲毫不亂。
許送心底暗暗佩服,由小知大這曹侯的治軍之能調配人手確實厲害,若非細看根本看不出剛才其實由數萬大軍在配合這次行動。
曹銳治軍可稱之為神。
許送拍了一下李淳風肩膀:“明天第二個日出之後就去小橋府邸提親。”
天新順和曹銳嘴角同時浮現一抹苦笑,知道許送不但猜到了事情真相,還準備趁火打劫一番,這種時候上門提親擺明是在跟小橋清風攤牌,不怕小橋清風不答應這門婚事。
李淳風平時將大部分腦力全部花在陣法上面,這方面的反應卻沒許送快,並非說他沒許送聰明。從十歲開始就跟著許送長大的他自然是許送說什麼就是什麼,大師兄說明天去提親就明早去提親。
許送打著哈欠:“圓滿結束,我也該回去睡覺了,大家也都回去洗洗早點睡吧,明日第二個中午一起去小橋府邸看熱鬧啊。”
“......”曹銳和天新順還是不太習慣許送的跳脫思維,這是哪兒跟哪兒啊!行事嚴肅穩健的戰天野怎麼就收了這麼一個弟子?
李淳風隱隱也猜到一些什麼,大師兄既然不說他便也不說,他只是懶的去想事情,一旦認真去思考一件事情,聰慧程度又怎會在許送之下。
天新順和李淳風隨即告辭離去,剛才天空中定魂大陣必定驚動了皇城中一些大人物,不出意外稍後就會有人來軍機區詢問,天新順可不想陷進那等無聊的閒聊之中。
天下修士雖眾,但能修行到元神離體而出單獨存在的人卻不會太多,這次軍機區空中定魂大陣一顯,明顯是在擊殺修行高手。
元神離體而出,至少也是元嬰境,這樣的修行高手任何一人死亡都是個大事件,更何況事情發生在軍機區。許多人難免要浮想聯翩,難道有高手夜闖軍機區被曹銳當場擊殺了?
許送也是早早看出事後必定有一番熱鬧和麻煩,是以藉口睡覺早早開溜。
許送回去不久,軍機區上空熱鬧非凡,各種豪華車駕相繼顯身軍機區上空,只是未得許可不敢進入。皇城中得罪誰都可以事後找人說情通融,唯獨曹銳是個例外,得罪這位一等軍侯,只怕當場就會被擊殺,哪還有什麼以後?
而曹銳更是直接,一一揮手拒絕。
小橋府邸幽靜的地宮中,那盞被認為不會熄滅的引魂燈終於還是熄滅了......
老人行將就木的嘆息悠悠響起:“二千年前他就該死了,僥倖活到今日終於還是落入天機門的算計之中,這次小橋家欠了曹侯和天機門一個人情了。”
小橋清風心思動了一下,老供奉口中原先直呼曹銳其名,這次卻用上了尊稱曹侯,顯然是小橋家真的欠了一份人情。
老人一雙渾濁疲憊的眼睛望了小橋清風一眼,知道他聽不懂皆是道:“方才魂燈熄滅時,火苗有異淡藍火光閃了一下,藍光連跳二下,顯然曹侯早就知道載聞會去且已做好了準備,第一下火苗跳躍載聞中的是曹侯的奪天一槍。”
“這路槍法出自西田,看曹侯的火候,只怕連西田正武也要遜他三分。火苗第二下跳躍載聞中的是十方誅神弩,試想載聞進入軍機區被發覺哪還有退路?曹侯何必在奪天一槍刺中後還發動了十方誅神一箭!”
小橋清風不懂這些武道,只有靜靜聽著,幸好老供奉也沒有讓他等多久,接著道:“十方誅神箭啊!連我都未必有把握避開,曹侯明明一槍得手後還要補上這一箭分明是在滅口啊!滅載聞的口,得益的卻是小橋家。”
邊上另外兩名老人一直靜靜聽著未曾開口,就像兩個死人般坐著,甚至連呼吸心跳都已經停止,小橋清風知道他們還活著是因為老供奉沒說他們已死,其實以小橋清風的判斷,一個人如果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跳就是死亡了。
這時候死人一般的其中一位老人卻神奇的開口了:“也許是在地下待的太久了,我們都疏忽了一件事,載聞出去的時候並沒有換衣服,穿的一直是帶著小橋家族刺花印記的衣服。”
饒是小橋清風一向沉靜如山,縱然是山崩於前他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這時候卻驚得跳了起來......小橋清風不知道已有多少時間多少歲月沒這麼害怕過了。
小橋清風只覺得背上一陳發涼,無需細看他也知道內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一想到小橋家族萬年基業可能會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失誤而灰飛煙滅,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原先以為萬世不拔之業的小橋家族原來也這麼脆弱,只需有人將小橋家和細月樓的淵源捅出去,到時候天下名俠雲聚,小橋世家又怎擋得住眾多仙家宗門?
“曹侯在刺中了致命一槍之後仍要發動誅神一箭將其徹底抹殺,應該是發現了載聞衣服上的標記,此事如果洩露固然會給小橋家帶來滅頂之災,但小橋家的滅頂之災何嘗不是皇朝的滅頂之災?”老人朽木般的聲音嘆息著:“因此天機門那位大長老不惜耗費壽元也要發出神火一擊,為的就是徹底滅殺載聞元神。”
“皇朝中藏龍臥虎,誰也不知道其中是否隱藏著能追蹤元神去向的高人,如果仍由載聞元神逃逸而回,小橋家只怕免不了被察覺二千年來細月樓倖存殺手藏身於此的秘密。”
聽到這裡,小橋清風已經完全聽明白了,曹銳和天新順一定是同時發現了載聞的秘密,為了抹殺這個秘密一定要當場將載聞徹底消滅,讓載聞從此真正消失是最保險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當然曹銳和天新順的目的絕不會是為了保護小橋世家,但這麼做無疑也保護了小橋世家。
所以,這次小橋世家欠了曹銳和天機門一個大人情了。如果讓李淳風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知道了其中秘密,還不得把天給捅破了?
行將就木的老供奉嘆息著:“曹侯一向明斷如風,這次肯賣給小橋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只怕不是白賣的,必定會提出其他要求。”
小橋清風無力應了一聲道:“這個人情小橋世家領了,他無論提什麼要求這次都會滿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