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夏夜行者,不過爾爾(1 / 1)
躲在人群身後的白無常,捂著心口處的傷,將穴道四周的穴道封住,看著逐漸圍住人群中央,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襲來:“終究還是讓我給完成了。”
尤其是看著頭頂那滾落如同手臂粗細的天雷,她心裡已經幻想出一會兒去死人堆裡扒拉那雙眼睛的場景。
那滋味簡直不要太酸爽。
是的,她很有自信,饒是她知道孫勝將自己這些人騙過去,是為了藉助天雷力量消滅敵人。
可她那會在乎,這些前仆後繼的人群裡,全都是羊城被迷惑的居民,而且都是孫勝左鄰右舍,都是對孫勝有恩之人。
除了,從南疆蠱部僱傭而來幾個心蠱師。
那些對她來說,死了也就死了,為達到目的,收了錢,死也是值得的。
再者,若是孫勝殺了那些平頭百姓,那些恩人,即便他僥倖活了下來,那今後他也難逃其罪。
這就是她的謀劃,也是她的後手。
“孫勝,今日你必須死。”
此時此刻的孫勝,內心是無比煎熬的,在這些人為靠近之前,他以為這些人都是幽冥教安排在羊城的暗子,可當這些人臉上扭曲的痛苦和肢體不協調,讓他頓時醒悟。
這浩浩蕩蕩三百來人之間,全都都是羊城府郡的百姓,他們手中武器不是農耕器械,就是商販手中的桿秤。
這些人裡,幾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而且全都是他那個城中村居民,對他有著衣食之恩的恩人。
外圍施法是十來個異族,這些人雖是穿著大夏服飾,可那明顯的西域面孔還有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怪異氣息,孫勝不難確定,這些人是蠱族的心蠱師。
他們透過心蠱來控制這些熟人,其目的想要擾亂孫勝的心智,從而達到其不可告人的卑劣目的。
“老趙,前面的這些人都是我們村的居民,怎麼辦?”雖是問題,可孫勝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無恥,幽冥教真是無恥。眼下,你若不將天雷之力分擔出去,你也會死,這些百姓知道也不會怪罪於你。”趙空城此刻被孫勝借用了修為,也短暫的與其心神相同,他知道孫勝在想什麼。
他居然沒有想到,一個剛剛加入夜行者及冠之年的小子,竟然懂得知恩
若是常人,在這個時候,首先想的是自己如何擺脫困難,那怕是用數百人條無辜人命來換。
他想要勸孫勝專心應對最後一記天雷,可是為等他規勸,只見孫勝脫離他的力量,向上飛騰而起,獨自迎接這惡恐怖如斯的天雷。
向上騰飛十來米,這是六品川境的極限,也是對方借用真氣多能達到的高度。
看著底下烏泱泱的人群,還有不遠處等待自己粉身碎骨的白衣女子,他心一橫,進入神識之中:“前輩救我,前輩救我。”
突兀間,高聳入雲的塔前,一雙金紅的眼睛出現在他面前,看著如此著急的孫勝,懶洋洋的道:“怎麼了,怎麼了,你不是又一次擁有護身法術的機會,嗚嗚喳喳的,擾吾清夢,還要作甚?”
半睡半醒的眼睛看了孫勝一眼,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不由冷嘲起來:“怕死又要心善,汝多大本事不知道嗎,若是汝肯藉助這些人汝幫分擔天雷之力,這所謂的天雷咒眨眼就能熬過去,現在倒好,汝非要裝清高,死了也是活該。”
見眼睛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孫勝頓時急了,時間容不得他多做解釋,為此,他站起身來,一副生死由天態勢:“晚輩斗膽,萬一晚輩死了,前輩也休想獨善其身。”
“小小孫,敢威脅吾,知道威脅吾是什麼後果嗎?”
眼睛發怒了,那滔天的威壓幾乎要把孫勝震為粉碎。
頂著這無邊無際的威壓,孫勝據理力爭:“前輩,權當是威脅,可晚輩別無他法,前輩既然選擇晚輩當繼承者,想必也不是隨性而為,不是嗎?”
“放肆”聲音高亢有力如洪流一般衝擊著孫勝。
“雖然晚輩不知道十七年前發生了什麼,但晚輩可以肯定,只有晚輩才可以解除前輩墓穴陣法的封印,否則,前輩千百年來,為何一直被封印在五指雪山之下?”
此時此刻,孫勝也不藏著掖著。
若是誰都能成為猴子的繼承者,那為何千百年以來,為何猴子還封印在雪山之下。
為此他推斷,只有自己這副身體或者必須透過自己的某種契機才能解除雪山下的封印。
他篤定,這便是事實。
“你小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不會不明吧。晚輩出了事,死了也就死了,可前輩不同,千年來,只有晚輩這副身軀才能繼承前輩意志。
晚輩冒死求助,也不過是怕寒了前輩的心,讓前輩的雄心壯志沒了用武之地。”
孫勝誠懇一拜。
那雙眼睛微微一愣,不由鄭重大量對方一眼,心裡咯噔一想、
這小傢伙說話怎麼那麼順耳呢,不是他怕死才求得的我嗎,怎麼到了他嘴裡都是為了佛爺呢!
那雙眼睛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麼,但怎奈這話聽起來就是讓人舒服,不去幫他還是自己自作孽,小氣嘍!
那雙眼睛低咳一聲,換了一個話題問:“汝只是一個弱不可聞的夜行者,百姓生死與汝何干,汝大可完全讓這些人幫助分擔天雷的力量,即便吾不幫汝,汝也可偷生也。”
孫勝聞言,當即拱手,說出心中所想
這話對那雙眼睛,也是對不敢相信的趙空城所說:“晚輩自小孤苦,若不是百家救濟,那就機會讀聖賢之書。
叔父自小告誡晚輩,受人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
作為讀書人,作為大夏朝廷命官,更應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而不是為了一之私,讓百姓遭受無妄之災,即便現在他們要我死,可他們受蠱蟲迫害,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晚輩為了一己之私,傷了這些恩人性命,那晚輩何來臉面繼承前輩意志,何來臉面自稱讀書人,何來臉面做這夜行者!”
孫勝的聲音在天雷轟隆聲裡,無法被掩蓋,傳播到方圓十里之外。
在他身旁的趙空城,雖然他不明白為何孫勝稱他為前輩,也聽不懂那些意志啥的,可聽完最後一個字時,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不愧是預言裡猴子唯一的繼承者,可眼下若不讓這些天雷分散到這些百姓身上,孫勝非死不可。
看著越來越烈的天雷降下,趙空城咆哮著:“孫勝,為何?為何?”
孫勝不知道前輩會不會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躲過這一劫,但他絕不會違心行事。
看著趙空城,他微微一嘆,驀然點頭:“若是以百姓的性命換我苟延殘喘,愧於大夏夜行者。”
趙空城被對方這一句話給鎮住了,曾幾何時,又是某人跟他說過這番話。
大夏夜行者的宗旨,不是為民又是為何。
念及於此,他渾身熱血沸騰,手持烏金長刀衝向靠近人群,任憑那些“武器”落在自己身上,也不願傷害其一。
他的目標是那些逐漸後退的異族。
轟隆炸響的雷電沒入孫勝頭頂,他沒有躲閃,憑藉平凡之軀硬接這雷霆一擊。
雷電在他身體遊走,侵蝕著其每一寸皮膚,撕裂著他每一絲意志。
在最後一道雷電沒入他體內之時,他的七竅之中,散發耀眼的雷光,整個身體如同皸裂的瓷器,彷彿在下一刻就要炸開。
遠處的白衣女子欣喜不已,正當她準備欣賞這難得一見的人體煙花之時,身後傳來喊殺之聲。
側目一看,是一群身穿戰甲府兵和城中捕快,騎著戰馬奔赴而來。
她不由冷笑:“來了又如何,死了終歸還是死了。”
孫勝現在的狀況,她已經判定,自己可以回去交差了,因為從未有人在天雷咒中活下來,就算是那個消失的民族也不行。
她單手在空中畫出一道黑色之門時,兩把黑色的烏金長刀直逼她面門而來。
眼看著就要貫穿她身體時,她嘴角卻露出得意的詭笑,爾後整個人沒入黑暗之中。
暗門消失之時,空氣中傳來她嘲諷之聲:“大夏夜行者,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