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落墨無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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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一紙詔書下到了餘杭江家。

江左仁也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將詔書接過,就放到了一邊。

一旁的江墨鴻開啟詔書後,上面大體就是寫,為女皇尋求長生不老藥。

在坊間的一根麵館裡和老闆娘打麻將的時候,老闆娘就讓江左仁避一避。

可江左仁很清楚,該來的總是會來,避也無法可避。

江墨鴻看了詔書後,也將它丟在一邊。

“這些帝王家的人類,怎麼永遠得不到滿足?

天下都在手了,還要長生?去哪裡長生?

怎麼長生?要是吃藥能長生,人都來化龍好了?

自己投胎沒投好,投成人了,想長生?”

江墨鴻憤恨的說到,像是對帝王家的一些做法早有不滿。

一邊,江左仁的女兒江不悔就勸江墨鴻不要衝動。

江墨鴻那時已經和江左仁的女兒江不悔成親了,江不悔還有孕在身。

和妖類不同,贔屓和人成親後,並沒有受到什麼天罰。

不過,自從江不然有孕之後,江墨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法力一大半被渡給了腹中胎兒。

知道江左仁為難的處境,江墨鴻便提議說:

“師父,不然我們就一走了之!”

江左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怎麼走呢?這宅院裡還有無數門生,自己女兒也有孕在身,去哪裡也躲不了永遠。

看著江左仁那麼憂愁,江墨鴻便離家去了李望舒那。

江墨鴻和李望舒性情相投,兩人算是刎頸之交。

可畢竟自己就是皇親國戚,如果真謀劃了一件事沒有成功,那李家也會萬劫不復。

畢竟那時,正值女皇懲治李姓皇親的緊張階段。

見李望舒也面露難色,江墨鴻就策馬去了錢塘江邊。

當時已是夜色,江墨鴻現了真身就向江裡游去。

而這一幕,被當時巡街的衙差看到,就傳了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很快,江墨鴻是“水怪”的這個訊息就傳入了女皇耳中。

那時,女皇身邊有一面首名叫張易,就在枕邊吹風說,要是吃了“水怪”,就能長生不老,容貌煥發。

女皇起初沒有相信,但隨著銅鏡中的自己越來越蒼老,便就動了心思。

沒多久,江家就糟了禍事。

江墨鴻被抓了,壓在了天牢裡。

可女皇並沒有下令殺他,而是以此要挾江左仁為她去尋長生不老藥。

江左仁不得已,便就隨著一些女皇招募來的所謂異士去尋長生不老藥。

江左仁走了以後,就一直沒有音訊。

一年過去了,依舊沒有訊息。

這時,女皇已經是重病纏身。

在身邊人的旁敲側擊下,就下令要殺了江墨鴻。

其中,不少人就勸諫說不能殺,殺不得。

可勸諫的人,最後很多都死在了自家宅院裡。

江不悔的兒子當時才剛三個月,眼見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就將三個月大的江紅夜,送到了一個道觀裡。

那道觀裡住著的,是江左仁的老友,普清道人。

等到江墨鴻要去執刑的那天,江不悔也去了。

看著愛人披頭散髮被繩子捆在上面,江不悔在人群中流淚。

人群中除了她,還有所有江左仁的門生。

執刑的官員坐在臺上與周圍的護衛有說有笑,她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天。

快要執刑的時候,江不悔走了上去說要給江墨鴻辭行。

畢竟是名震天下江左仁的女婿和徒弟,執刑的人也不敢拒絕,就讓她快一點。

江不悔從自己帶的食盒裡拿出了酒,倒了一杯。

“墨鴻,此次一別,就是陰陽兩隔了,你可不能忘了我。”

江墨鴻看著江不悔的臉,上面還是未乾的淚痕。

還沒等江墨鴻說話,江不悔就將酒杯摔碎在地。

剎那間,執刑臺下的江家門生,全對天一指施動了術法。

漫天大雨,驚雷交加。

江不悔從袖中拿出了匕首,將江墨鴻身上的繩子斬斷,拉著他就開始跑。

而女皇像是早有準備,城門上突然多了無數弓箭手。

一聲令下,弓箭手便向下射箭。

人聲來驚叫,可卻被趕來計程車兵堵了出路。

不分百姓,不分男女,不分老少,甚至執行官。

都在箭雨中紛紛喪命。

而江左仁的門生們因為都會咒術護身的原因,幾乎沒有傷亡。

可就在撤退的時候,江不悔感覺到了城牆上有一支箭朝江墨鴻飛了過來。

“小心!”

還沒等施動護身咒,江不悔用身體擋住了那支飛箭。

飛箭刺穿了江不悔的胸膛,學從粉色的衣衫中印了出來。

“不悔!!!”

江墨鴻抱住她,只見她的面色已經開始蒼白。

江不悔摸著江墨鴻的臉說:

“我們成親..時,那份喜書..咳..裡寫著的話,你還..記..記不記得?”

江墨鴻握著臉上的手,流著淚說到:

“記得,我都記得!”

江不悔看著他,笑著說:

“那你..能不能..再講一遍與我聽..我記得..那是你親手..親手寫的..”

江墨鴻流著淚,看著她的眼眸。

“今日與娘子成親,定當永生永世陪伴左右,恩義並報,相處合道,落墨無悔。”

“落..落墨無悔..那等我死後..你也要..守著我..”

江不悔說完這句話後,看著江墨鴻就沒了氣息。

臨死前,她都沒閉眼。

也不知道是捨不得與愛人分別,還是因為最後一面沒見到父親江左仁,亦或者,是因為不能撫養自己孩子長大而不甘...

看著愛人死去,江墨鴻便忍不住了。

他將江不悔胸膛的箭拔出,又將她的屍身背在身上,仰天怒吼。

一瞬間,江墨鴻顯了真身。

城牆上傳來一片尖叫聲,有的弓箭手嚇暈了過去,有的更加快了射箭的速度。

江墨鴻仰天長嘯。

一剎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水就漫進了餘杭城。

洪水突然來襲,四處都是人的哀叫。

這時,城牆上有個熟悉的聲音喊了他。

“墨鴻!不要!”

江墨鴻看去,城牆上站著的是李望舒。

李望舒沒有佩弓箭,甚至連盔甲都沒穿。

看來,他是被逼迫著來的。

“墨鴻!想想你師父說的話!看看這周圍的百姓!你會後悔的!!”

江墨鴻看著周遭的人,包括自己的師兄弟在內,傷的傷亡的亡。

哭聲,求救聲,屍體,鮮血,都與大水混在了一起。

這不是他想做的,這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師父在,他肯定不想看到生靈塗炭。

想到這裡,他馱著江不悔的屍身離開了城中。

洪水也隨之停止。

說到這裡,李望舒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眼睛裡都是懊悔和悲痛。

我也早已聽得淚流滿面。

“那..後來呢..”我問到。

李望舒說,後來,他沒再見過江墨鴻。

只知道江墨鴻去道觀找回了兒子,就沒了下文。

但是自那天開始,國之氣運也像是被斷掉一樣。

戰亂不斷,內憂外患。

李望舒和他哥哥也死在了後來的一次戰爭裡,沒了故事。

但當很久以後遇到張天齊,張天齊按照他們說的路線一起去了那個江墨鴻曾經在的江邊。

發現那裡有塊墓碑,上面沒有刻著字。

而墓碑的下面,是一隻霸下馱著它。

聽李望舒說到這裡,我明白了。

江墨鴻是用自己的身體,一直馱著江不悔的墓碑。

這樣就成了真的永生永世在一起,落墨無悔。

我便問李望舒:“那後來呢?後來的江家怎麼樣了?”

李望舒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了。

也是,畢竟那時的他..不久後也已經屍骨徹寒。

“那一根麵館呢?一根麵館如果那個時候就存在了,現在已經一千多年了。”

李望舒說他沒去過,具體也不知道。

說完後,他就起身回了正堂。

李望舒的背影,看起來太過淒涼。

我便也在夢中醒了過來。

醒來後,天已經亮了。

五嬸不在我身邊,估計是下樓忙去了。

剛想起身換衣服,卻發現枕頭早已被我的眼淚溼透。

下了樓,五嬸見到我問我怎麼了,我就說自己做了噩夢。

吃完飯,拿了瑞血丹。

與五叔五嬸告別後,我就和謝恩行開車準備回成都。

在車上,謝恩行開口問我怎麼了。

我就和他說,昨夜做了一個長夢,夢到了先人經歷的種種。

把夢說給他聽,謝恩行一路無話。

等快到了成都的時候,他開口說:

“無論後來發生了什麼,最起碼在我知道的那些裡,江家還是恢復了繁榮持續了下去。”

我沒有接話。

他又說:“我沒有安慰你,我說的是事實。”

說到這,他在車上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遞給了我。

“吃點東西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東西就會好很多。”

我將糖接了過來,開啟包裝紙放到了嘴裡。

是甜的嗎?是甜的吧。

腦海裡都是李望舒給我講的過去,我甚至連味覺都有點不清楚了。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條河。

我看著河,想象著江墨鴻和江不悔還有他們兒子江紅夜美好的生活在那裡。

如果,人能夠不那麼貪婪。

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看著自己的手,裡面流淌著的是先人的血液...

等等..先人???

那我..那我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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