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紛亂（1 / 1）
楊山寄給金陵的信，究竟去了哪裡？
謝錚沉吟了半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謝二的心中也早已浮現出一個名字。
攔截楊山送回金陵的信，就是不想要謝錚知道謝學凡在北境遭遇刺殺的，因此攔截信件的人一定與刺殺謝學凡的勢力有關。而在金陵城中與謝學凡有仇，或者說與謝府有仇的，只有太子**。
可是如今太子不再受到恩寵，被罰在東宮之中禁閉思過，聽宮裡人說太子天天借酒消愁，惶惶不可終日，絕對不可能在還有心思刺殺一個小小謝學凡。
如此想來，只有一個人有可能對謝學凡動手了。
當今的黎國皇帝陛下。
“你……”謝錚喃喃道，“難道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謝學凡默然站立，眼神深處滿是冰冷。
黎皇安排開元境修士刺殺自己，明顯是不想要自己有任何活命的機會。若不是謝錚安排了闢海境的楊山保駕護航，拼死為謝學凡擋下刺客的數道劍氣，自己可能連刺客的第一劍都擋不住。若沒有曹國師的一氣化三清，他也絕不可能在開元境的手中逃脫。
謝學凡沒有在謝錚的面前暴露出殺意，可是內心卻對黎皇起了必殺的信念。
黎皇放過了謝錚，因為謝錚已經修為盡失。無法領軍打仗。可黎皇不願意放過天賦卓絕的謝學凡，更加無法容忍謝學凡在北境立在赫赫戰功，讓謝家在軍中聲威更盛。
他同意謝學凡前往北境，其實就是想要測試謝學凡的領軍才能。謝學凡能在沙盤演兵中贏了金國使團的烏古論殿主，不代表他在真正的戰場上能夠有所作為。
可惜謝學凡沒有第一時間洞悉黎皇的意圖，在北境戰場上大顯神威。北境的第一場勝利是在獨石堡，而獨石堡一役正是謝學凡在北境指揮的第一場戰鬥。之後的雲州堡大捷，更是離不開謝學凡的繞後戰術。可以這麼說，北境之所以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扭轉局勢，最終取得大捷，謝學凡居功至偉。
就在謝學凡有些自滿的時候，危機悄然降臨。黎皇對於謝學凡在北境取得赫赫戰功十分不滿，於是就在金陵城中秘密下達聖旨，讓韓公公安排人將謝學凡除去。
謝景耀不通軍務，謝思夢又是女流之輩，無法參軍，謝家在軍中的聲望只有謝學凡可以繼承。黎皇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對謝學凡動了殺心。
謝二沉聲道：“老爺，是否要讓老奴安排小公子出去避避？”
謝學凡一怔，“二叔，我在國子監內的學業還未結束，我不能走。”
謝錚瞪了謝學凡一眼：“這個時候還考慮什麼學業？你可知道，是誰要取你的性命？”
他轉頭對謝二道：“安排一輛馬車，將他秘密送出金陵，不要讓巡天司的人發現了。”
“是，老爺。”謝二恭敬道，轉身就要離開。
謝學凡急道：“我知道是誰要殺我！”
他回到金陵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在與曹國師討論良久後，謝學凡已經認定黎皇不會再派人刺殺自己。首先，在北境養傷的這段時間內，黎皇並沒有再派出刺客刺殺謝學凡。從北境到金陵的這一路上，也沒有任何刺客前來。
其次，黎國內憂外患的局勢已經讓皇室統治地位岌岌可危，黎皇此時全部精力都會投入到平定滇王叛亂，謝學凡的生死與國家動亂相比只是小事。
謝二腳下的步伐頓住，轉過身子看著謝學凡。
謝錚也沒有想到謝學凡會突然這麼說，一雙眼神變得銳利無比，盯著謝學凡沉聲道：“凡兒，你說什麼？”
“是陛下。”謝學凡淡淡道，一雙眼睛直視謝錚。
大廳之中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門外隱隱約約的風聲。
半晌，謝錚收回銳利的目光，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早就猜到了。”謝學凡繼續用平靜的口吻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在軍中暴露了自己的統軍才能，等於是把自己推入了險境。憑藉我的修煉天賦，只要刻苦修煉，日後至少也能像父親一樣，成為合一境的人物。”
他頓了頓，微微垂下頭，掩飾住眼神中的冰冷，輕聲道：“在黎皇的眼中，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新的黎國軍神？”
謝學凡的聲音雖輕，可是這句話就如同一顆炸彈一般，聽得謝錚瞳孔驟縮。
“住口！”謝錚的聲音有些沙啞，“陛下豈是你可以肆意評價的？”
謝學凡心中湧出一股怒氣，抬起頭大聲道：“他想殺我！”
沉默，又是死一般寂靜的沉默。
不論是謝錚還是謝二，他們都知道要殺謝學凡的是黎皇。
可當聽到謝學凡臉上那毫無敬畏的神色時，他們的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是擔憂，恐懼，又或是別的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錚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無力地擺了擺手，嘆道：“這幾日，你自己小心，我會讓謝二跟著你的。”
謝學凡的拳頭依然緊握，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他的心裡亂極了。
謝錚在少年時就伴隨黎皇左右，可以說是從龍之臣。他對於黎國的忠心日月可鑑，不僅僅幫助黎皇登基，更率領黎國大軍攻破金陵，取代中州國入主中原。
哪怕黎皇對他百般忌憚，謝錚也沒有改變對黎國的忠心，主動請纓馳援北境，拼死奪回了北境四城。
謝學凡低著頭快步走著，心中思緒煩雜。
難道您真的對黎皇沒有怨恨嗎？他要殺的可是您的兒子啊……
謝學凡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心中也隨著步伐變得更加凌亂。
又或者說，因為我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才會……
不可能，不會是這樣的！
謝學凡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若是謝錚真的對自己不在乎，也不會在聽到自己遭遇刺殺的時候面色大變，更不會安排謝二送自己秘密出城。若是黎皇真的要殺謝學凡，謝錚這麼做就是抗旨不遵，違背了他自己的忠心。
謝學凡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一個僕人穿過花園匆匆走來，見到謝學凡後躬身道：“小公子，門外有位公公想見您，說是來傳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