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信任（1 / 1）
10月12日，23:30。
木質的樓梯裡，不斷髮出‘吱吱’的聲音。
極暗的光線中，顧夜的臉龐顯得很是平靜。
慢慢地走下樓，來到101房間。
這是李清的房間。
“咚咚咚。”
“咚咚咚。”
輕輕的聲音，敲開了101的房間。
李清穿著一身淡藍色衣服站在門口，好像有氣無力的倚著門框，面容素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憤懣。
顧夜看著這個女人的眼睛，沉默不言，然後走進了房間。
房間很素雅，和她的衣服一樣，都是淡藍色。
淡藍色的窗簾，淡藍色的被子，淡藍色的桌布。
這裡充斥著憂傷的味道。
顧夜仔細打量著房間的一切，沒有過去的照片，沒有過去的痕跡。
“顧警官，是要接著問話嗎？”李清坐在一張椅子上，強撐著身子坐著。
顧夜再一次注視著這個女人，停頓了許久，然後平靜的說道：“我來拿吳兵留下的東西。”
李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顧警官會來的這麼快。”
顧夜：“我也沒想到，你的戲會演的這麼好。”
李清：“你應該明白，我的戲不是演給你看的。”
顧夜：“你是演給‘他們’看的。”
李清點點頭：“不錯。但捎帶著也算上你，畢竟整個城市，值得信任的人不多了。”
顧夜：“但吳兵最後還是告訴了你真相，否則你也不會幫他。”
李清：“他已經絕望了，除了我，這個戰友的妻子，他不敢信任別人。”
顧夜：“而要想讓你幫他，只有告訴你真相。”
李清：“其實一開始，我並不完全相信他的真相，直到他死了。”
顧夜：“他在用命保護這個訊息。”
李清：“不。”
顧夜疑惑了一下：“不是嗎？”
李清：“他在用命保護我。如果我不在這裡，吳兵會有其他的方法傳遞訊息，並且他會活下去。”
顧夜：“確實，這樣一個人，不該死的這般無聲無息。”
李清慘淡的笑了笑，然後從內兜裡拿出兩張紙片。
顧夜看著這兩張紙，上面有個斷裂的女郎照片。
這是203房間裡消失的廣告單。
其中一張有一個小小的缺口，與紙條的尺寸完美一致。
李清將其中一張紙片遞給顧夜：
“這一張，是吳兵對我說的話。我不捨的扔，又擔心暴露，就交給你吧。”
顧夜鄭重的接過，目光掃過，神情一震，然後從黑色大衣裡拿出一個錢包。
妥善的將紙片儲存進去。
李清微微搖頭，苦苦笑了笑，然後將另一張紙片遞給了顧夜：
“這一張，是吳兵要對你說的話，從現在開始，你要用命保護它。”
顧夜接過紙片，神情肅穆：“我會的。”
緊接著星眸微轉，從上到下，將每一個字都刻印在腦海中。
然後鄭重的將紙片放進錢包裡。
這裡是吳兵為剩不多活著的痕跡了。
也是他洗刷七年冤屈的證據。
李清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一連串的動作，多日彷徨的心安慰了許多，彷彿看到了希望。
盯著顧夜的眼睛，緩緩道：“顧警官，今日之前我並不認識你，但今日之後，我們就是戰友了。”
顧夜心中微動，戰友……
自己與這些人，素未謀面，就這樣成為了生死與共的戰友嗎？
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唯有信任。
李清信任吳兵，吳兵信任林峰，林峰信任自己。
這個在毒梟眼中一文不名的東西，卻是幾個陌生人的紐帶，是捱過漫漫長夜的依靠，是這個城市的光。
顧夜嘴角一彎，露出陽光般笑容：“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
李清笑了笑：“好。”
顧夜認真的說：“在接下來的18個小時中，一定不能讓‘他們’發現破綻。否則，吳兵的心血又白費了。”
李清微微的點點頭，眼中現出一抹仇恨：“放心，我這條命就算沒了，也會拉‘他們’下地獄。”
顧夜眉頭一皺：“別說的這麼喪氣，你一定要活著。”
……
當顧夜走出李清的房門時，午夜悄然而至。
10月13日00:00。
酒館外，風雨飄搖，寒霧朦朧。
一個個紅色警燈依舊守在黑夜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顧夜走到大廳，注視著雨幕裡的一輛輛警車，眼中的紅光搖曳。
不禁感受到了吳兵的絕望。
明明就在咫尺之遙，也恍若天涯。
孤獨，無助，沒有人可以依靠。
顧夜看了許久，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現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靜靜等待十八個小時後的來臨。
只希望這期間，一切風平浪靜。
……
本已經說好的，大家休息一會兒後，顧警官再在餐桌繼續談話。
但顧夜在203待得時間太長了，於是一個個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彙集到餐桌。
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一個個小房間，如同牢籠一般將每一個人關了起來。
連續的緊張，讓所有的人都疲勞過度。
不一會兒，周明的房間就傳出來呼嚕聲。
顧夜也是如此。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最後去了一趟廚房，隨意翻看了些東西之後。
就回到了203。
他已經將這個兇案現場當做今晚睡覺的地方了。
又給省廳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關上了燈。
整個房間頓時漆黑一片。
顧夜靜靜的躺在床上，腦袋枕著胳膊。
吳兵很聰明，他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留給自己要做的，就是將真相找出來，將資訊傳遞給正確的人。
所幸今天的過程進行的還算順利，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那麼只要穩住‘他們’，使得‘他們’一直相信吳兵。
就可以靜靜等待著明天收網的時刻了。
顧夜回憶著今天的一幕幕場景，突然眼眸鎖定到李清身上。
她好像有些奇怪，
晚飯吃的很少，
不時地揉捏桌布，
身子總是止不住的顫抖。
臉色時常發白，氣息時斷時續。
顧夜一開始認為這是極度氣憤的反應，後來便知道這個女人是在演戲。
但剛剛見她，感覺這個女人很疲憊，很虛弱。
與之前截然相反。
是氣憤的時候用力過猛，所以累了嗎？
顧夜搖了搖頭，可能自己想多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間睡了過去。
……
第二天醒來，101房間，又一具冰冷的屍體，倒在了灰色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