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墓地（1 / 1）
廚房中，傳來飯菜的滋滋聲。
吳兵看著黃朔風的眼睛，無奈的說：“其實，你即便還是黑狐，和我做了交易，也救不了李清。”
“為什麼？”
“因為剛才李清上樓的時候，雪莉正好在我的房間。”
黃朔風面色一變，第一次出現些慌亂。
吳兵冷冷道：“所以，李清必須死。”
“你敢！”黃朔風的眼中頓時殺機畢露。
“沒什麼不敢的。”吳兵淡淡道：“你剛才說的話雖然很動聽，但你想讓我相信它，還要拿出一些證據。”
“什麼證據？”
“你不再是黑狐的證據。”
黃朔風語氣一滯，怒道：“我上哪給你找證據，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吳兵眼眸一動：“那麼，你就給我找出另一隻黑狐是誰？記住，我要證據。”
黃朔風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道：“好！只要李清不死，我給你證據。”
吳兵聽到這話，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光亮。
“你一年前，是不是去邊境毒蛛那裡談判去了。”
黃朔風冷不丁的話語，讓吳兵有些疑惑，點點頭：“不錯，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一個月前你來到江城，想再次踩踩點，但第二天就被‘大哥’拘禁了一個月，直到今天才派專人送到小城酒館，是不是？”
吳兵再次點點頭，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黃朔風微微一笑：“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拘禁嗎？”
吳兵疑惑的說：“不知道，直到現在我還不明所以，‘大哥’之前明明很信任我，為什麼……”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這張照片只有四個人看過。”
吳兵驚疑一聲：“照片？”
黃朔風聞到有些糊味的鍋，緩步走了過去，輕聲說：“不錯，就是照片。”
話語說完，便在鍋裡倒了些水，重新炒起了五味雜陳的菜餚。
吳兵看著他不疾不徐的速度，沉聲問道：“什麼照片？”
黃朔風淡淡道：“一張墓地的照片，不記得了嗎？”
“墓地？”
“一月前，城北墓地園。”
黃朔風的提醒，讓吳兵渾身一抖，暗道一聲，糟糕！
這麼說，自己已經暴露了？
那麼為什麼？
黃朔風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開口說道：“要換做別人，‘大哥’早就把他槍斃了。但是你，不行。”
吳兵目光灼灼，冷冰冰的說道：“因為‘大哥’還要我進行這次交易？”
黃朔風點點頭：“不錯，這就是‘大哥’，他有自信，即便你真是臥底，在他的嚴密監控下，你也沒有機會將資訊傳遞出去。即便你費盡心機傳遞出去，招來的也會是他的人。”
吳兵緊握拳頭，心中已經波濤洶湧。
黃朔風繼續說道：“只要不告訴你，你就還會繼續談判，只要最後的交易方案定了，那麼你就沒用了。”
吳兵冷冷道：“所以，只要我出了小城酒館的門，就會被幹掉。”
黃朔風點點頭：“可以這麼說吧，但是你畢竟跟了‘大哥’這麼多年，他也可能會念舊情放你一馬，畢竟只是一張照片而已，你或許不是臥底呢？或許只是念舊情呢？”
吳兵嘲諷的笑了笑：“瞧瞧你現在的處境，你信自己說的話嗎？”
黃朔風再一次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確實不信，我想過不了多久，這位‘大哥’也會派新的黑狐幹掉我吧，畢竟我賣力那麼多年，已經老了。”
吳兵看著黃朔風的背影，才發覺他的鬢角已經有些一些白髮。
黃朔風看著升騰的火焰，緩緩道：“現在，我告訴了你這樣一個天大的訊息，你覺得我還會是‘大哥’的人嗎？”
吳兵細細想了想，換做任何一個毒梟，知道自己的老大要幹掉自己，恐怕都不會賣命了，除非那些死命愚忠之人。
但‘大哥’和黑狐都知道，自己很聰明，不是這樣的人。
黃朔風現在說的話，就是斷了‘紅葉’的財路！
吳兵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應該不是了。不過，為什麼這麼快你就叛變了？”
黃朔風又笑了笑：“快嗎？很久之前，我就跟著他，他讓我殺誰，我便殺誰。
但是，有一天，他讓我將刀揮向了我的父母，就因為我爹孃知道自己做了這行。
然後，是我之後娶的妻子，
再然後，就是清兒。
到最後，就是拿刀殺了我自己。”
黃朔風有些激動，眼中慢慢積聚著仇恨的火焰：“快？我當初若非念及舊情，早就離開了那個人間地獄，現如今他越做越大，連市裡的領導都成了靠山。我這個小小的黑狐，自然算不上什麼了。”
吳兵聽著黃朔風的話，心中頓生悲涼之感。
據他所知，黑狐黃朔風在‘大哥’剛乾這行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到現在為止已經快二十年了。
可以說這個男人的全部青春都陷了進去。
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沒有自由，沒有愛情。
但最後，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因為這是‘大哥’的規矩，要想不幹了，可以，除非死了。
黑狐不再是黑狐的時候，在‘紅葉’的眼裡已經是死人了。
這時候，吳兵想到了自己，有了那張照片，以‘大哥’生性猜忌的性格，恐怕也離死不遠了。
而自己賴以依靠的公安系統，卻也將自己列為A級通緝犯，自己如果反抗，可直接槍殺。
自己的處境，已然是進退維谷，死路一條。
吳兵看著灶臺上熊熊火焰，雙手握的咯吱作響。
作為一個從警校畢業的警察，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即便是死，也要完成七年的使命！
即便是死，也不能讓死去的血白流！
黃朔風也感受到了吳兵的情緒，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頗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黃朔風淡淡道：“我可以再送你一份大禮。”
吳兵眼眸火光一閃，緩緩說：“什麼大禮？”
“那張墓地的照片。”
“你有照片？”
“不錯，這張照片只有四個人看過。一個是拍照的人，一個是‘大哥’，一個是市裡的那位領導，另一個就是我。”
吳兵點點頭：“好，我想看一下。”
黃朔風意味深長的道：“這張照片拍的距離很近，想必拍照人和你站的也很近，你或許認識也說不定。”
吳兵臉色一變，怔怔的看著黃朔風拿出來的手機照片。
“這是‘大哥’傳給我的，想必那個時候他還是信任我的。只可惜，自從他發現我愛上了這裡的老闆娘之後，這種信任就不復存在了。直到今天，他派來了新的黑狐……”
此時吳兵滿眼冰冷的看著照片，渾然沒有聽黃朔風的悲傷之語。
照片是斜著拍的，
其上坐落著一個墓地。
陽光點點，灑落在墓碑之上，給逝去的人帶來一些溫暖。
斜眼看去，墓碑上，寫著七大大字：
先夫王大海之墓
這墓裡葬著的人，原來是七年前死去的王大海。
而此時墓前站著一個三十餘歲的男人。
黑衣，寸頭，國字臉。
拍的是張側臉，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男人的長相。
吳兵！
照片上的吳兵，滿臉悲慼，甚至能看見那顆晶瑩的淚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吳兵死死的盯著照片上的自己。
不錯，這就是一個月前，自己在城北墓地園的場景。
當時自己剛從邊境回來，聽聞林峰死了，也葬在城北墓地園。
想起這次行動是幾人共同的心血，一時沒忍住就悄悄去了一趟。
將林峰和王大海的墓都拜謁了一番。
沒想到，竟然被人給拍了，而且還交給了‘大哥’。
一時大意，竟使得七年計劃付之東流！
只是，是誰拍了自己？
當時旁邊的人很少，以自己的警覺性，不會讓人靠自己那麼近的。
突然，一道靈感閃現，腦海中想起當日的情形。
……
城北墓地，王大海墓前。
吳兵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墓，面色悲慼。
“大海，再過一個月我又要上戰場了，本以為這次可以成功，可沒想到一回來林峰也死了。不過你放心，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可以再找其他人。”
吳兵頓了頓，說道：“陳法醫她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但是……她已經死了丈夫，還有一個孩子。
我不想她再出什麼意外了，否則也太對不起林峰了。
但我一定不會放棄，咱們當年的心願一定可以實現。
七年了，沒有你的日子，我每一天都是煎熬……”
正說話間，吳兵耳朵突然一動，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猛然扭頭，看到了一個清秀的年輕人。
利落的休閒裝，揹著一個小包，裡面也不知裝的什麼。
吳兵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剛想離開，便被這個年輕人叫住了：“您也是來拜祭大海叔叔的嗎？”
一句話，讓吳兵呆在原地，疑惑道：“你是？”
年輕人微微鞠躬：“我是他戰友的兒子，今天過來看看大海叔叔的。”
年輕人誠摯的表情，讓吳兵揪著的心放下來一些，沒有抗拒這個年輕人越來越近的腳步。
年輕人來到墓前，拜祭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好像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記得前不久這裡又葬了另一個人，叫林峰，不知道您認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