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一日（1 / 1）
江城公安局，審訊室。
昏暗的房間，只有兩個人。
韓自在，顧夜。
“韓雅兒出事時，你在哪裡？”顧夜淡淡道。
韓自在低頭沉默，沒有說話。
“昨日警察讓你辨認屍體時，為什麼沒有出現？”
韓自在依舊沒有說話。
“你是韓雅兒父親？”顧夜再次問道。
這時，韓自在終於平靜的說道：“對。”
“你也是第一中學的保安？”
“對。”
“所以，全學校沒有人知道你這個保安，就是她的父親？”
“我從沒有去過家長會，也沒有接送過孩子，自然沒人知道。”
“那麼韓雅兒呢？在學校總會找過你吧。”
韓自在眼神微暗，搖了搖頭：“她恨我，又怎麼會來找我？”
“恨你？為什麼？”
韓自在嘴唇微動，猶豫了很久，隨即恨恨的說：“因為我打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顧夜有些疑惑，隨即恍然道：“是韓雅兒的母親，張希？”
韓自在陰冷的笑了笑：“不錯，結婚那會兒我就經常打她。有時候她全身都是血，雅兒就在一旁看著，嚇得直髮抖。”
說到這裡，韓自在彷彿想到了什麼畫面，雙目充斥著嗜血的興奮。
顧夜靜靜的看著韓自在，眼神愈加冰冷，這是家暴。
接著嘴唇輕張，肅殺道：“為什麼？”
韓自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然後慘笑道：
“因為她和旁人說的一樣，就是個婊子！以前就往家裡帶野男人，若非是有幾個髒錢，雅兒應該判給我的！那個婊子根本就不配做母親！”
“你愛你的女兒？”
“自然！”
“所以，你為什麼進學校當保安？”
韓自在深深吸了口氣，開口道：“我想保護雅兒，即便她恨我，我也要守在她身邊保護她。”
“保護她？”顧夜略一思忖，道：“韓雅兒受到誰的傷害了？”
聽到這句話，韓自在的臉霎時一變，冷若寒霜，沒有說話。
“你這個父親不是要保護她嗎？”
猛然間，韓自在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顧夜：“保護？我當初也是這麼想的，但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那就是一群小惡魔，我怎麼鬥得過他們！”
“難道韓雅兒被人打了？”
韓自在陰狠一笑：“打？打倒是好了！顧夜，你根本就不知道這群小孩兒的心裡有多陰暗！這群可愛的天使，扭曲起來就是惡魔！”
“啪！”
顧夜整個身子按住審訊桌，大聲問道：“兇手，到底是誰！”
韓自在看著近在眼前的顧夜，晃動著手銬嘶吼道：“誰？太多了！整個學校都是兇手！
雅兒的死，沒一個脫得了關係！”
“你進學校不就是為了保護她？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我根本就不可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而且，她平時什麼都不告訴我。若非我在別的同學那裡打聽，都想象不到她受到了什麼折磨！”
“那你既然知道了，轉學，帶她走，不可以嗎？”
“你知不知道，在她心裡，我根本不是一個父親。只是一個畜生！
她那愚蠢的腦子裡，只有她的媽媽！那個人儘可夫的婊子！
無論那個婊子在外面做了什麼，只要裝出一副和藹的樣子，就能騙的她團團轉。
但那個婊子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雅兒受委屈的時候，她在外面花天酒地。
雅兒傷心流淚的時候，她正在爬別的男人的床。
我告訴過她很多次，但這種事情在她眼裡，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因為張希，就是一個被人罵的沒臉沒皮的婊子！
她怎麼會懂得雅兒的感受？
我後來知道她受了委屈，只是沒想到，雅兒竟然已經被逼到跳樓這種程度，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告訴我這個父親，我就算拼死也會殺了那群混蛋！”
聽到這裡，顧夜想起昨日白楓汙穢的話語，眼眸低垂。
語言暴力。
而且還是校園集體語言暴力。
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確實像韓自在說的，整個學校都是兇手。
不過，
就在這時，
韓自在意味深長的看了顧夜一眼，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頓時偃旗息鼓，像一座冰山一樣。
整個審訊室冷的發寒。
顧夜感受到韓自在的變化，眼眸輕抬，再次審視著這個男人。
顧夜知道，他有話想告訴自己。
果然，
韓自在話峰一轉，徒然冷靜道：“其實，兇手還是有的。”
顧夜沉默不語，靜靜等待著。
“就是影片中的六個人。是他們逼死了我的女兒。”
顧夜問道：“可惜這六個人，我不知道是誰？”
這時，韓自在搖搖頭：“不，你會知道的。”
“什麼意思？”
“那段影片，並不是全部。”
“什麼？”顧夜驚疑道：“你的意思是……”
“不錯，完整的影片裡，有每一個人的樣子。”
顧夜連忙追問道：“他們是誰！”
“顧局長，不要著急。”韓自在突然變得平和起來，緩緩說道：
“從現在開始七天內的每一天，我的同伴會在各個社交媒體直播一段影片。逼死雅兒的六個罪人，都將會顯露出面容。”
“你果然有同夥。”顧夜目光深沉道。
韓自在聳聳肩：“這是自然。顧局長不早就想到了嗎？”
顧夜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明天我會看看第一個嫌疑人是誰？”
韓自在搖搖頭，一雙眼睛盯著顧夜道：“不，七段影片，六個罪人。”
“算今天中午的一段？”
“自然不算。”
顧夜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今天還會有一段影片流出？”
韓自在笑了笑：“不錯。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一天也不會耽誤。第一個罪人，你們很快就會見到了。”
顧夜疑惑道：“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都是誰？”
韓自在平靜的說道：“顧局長，相信我們，這是為你好。”
……
與此同時，網路上正迅速傳播著各色訊息。
一個個標題文案，吸引著一雙雙旁觀者的眼睛。
“韓雅兒死亡案件，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第一中學成為眾矢之的。”
“公安局長顧夜，申請自由進入學校七日進行查案。”
“據韓自在招供，今天的影片只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
在以後的六日內，自己的同伴將會在各個社交媒體直播一段影片。
一個個罪人，將會顯露出面容。
七日後，真相大白。”
“這一資訊，再次使得省廳震動，
緊急派駐公安廳副廳長，40歲的楚風趕往江城，與顧夜一同辦案。
務必在七日內，結束案件。”
“這七日，想必整個社會對這場命案的關注會持續發酵，直到七日後還百姓一個真相。”
……
1月5日。
第一日。
14:00。
第一教學樓，初二三班。
這一刻，
曾經溫情脈脈的教室，恍若冰冷的審訊室。
一群初二的學生站在走廊裡，探著腦袋，透過玻璃看著教室裡的情形。
班主任凌盈盈，靜靜的站在學生中，安慰著一個個學生：“不要害怕，顧警官詢問完就會走了。”
“你們在這要聽話，一會兒顧警官問什麼就要說什麼。”
這時，一個個同學疑惑道：“可……可是，校長不是說了什麼都不說嗎？”
凌盈盈笑了笑：“忘了課本上怎麼教的嗎？要聽警察叔叔的話，而且要說真話。”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寒聲道：“否則可是會坐牢的。”
一群學生看著氣質突然一變的凌老師，不由得打起來寒戰，紛紛點頭：“放心，我們肯定說真話。”
凌盈盈和藹的點點頭，不時地用餘光打量教室裡的兩個人，嘴角散發著一抹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