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十三歲（1 / 1）
王恩好似想起了當晚的場景。
邪邪的笑了笑：“大晚上的，她約我到這黑燈瞎火的地方，你說想做什麼？”
顧夜眉頭一皺：“她？她是誰？”
王恩撇撇嘴：“當然是韓雅兒，還能是誰？”
韓雅兒？
顧夜心頭一驚，面色動容道：“你的意思是，1月4日當晚，是韓雅兒約你去的天台？”
“自然，要不然我去那鬼地方做什麼？”
顧夜眼眸微閃，淡淡道：“證據。”
王恩無所謂的說道：“沒有。”
顧夜笑了笑：“那我完全可以認為，這是你捏造的謊言。根據影片的線索，就是你們六個人將韓雅兒帶到了天台，從而逼死了她。”
“你放屁！”王恩稚嫩的臉龐頓時猙獰起來：“我爹是王校長，你敢整我？！”
顧夜眼眸似水，冰冷的話語，慢慢侵蝕著這個少年：
“王校長？現在就算是王閻王也一樣救不了你。
逼人致死，犯故意傷害罪，我想你的青春將會在牢裡過。”
王恩嘴角一撇，嘲諷的笑了笑：“我知道我多大嗎？”
顧夜眼眸一縮，平靜道：“十四。”
王恩的舌頭舔了舔牙齒，攤攤手：“不好意思，今天才是我十四歲的生日。”
顧夜眉頭一皺，手指攥了攥，沒有說話。
王恩接著說道：“所以，兩天前韓雅兒死的時候，我才十三歲。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顧夜冷冷道：“意味著不管人是不是你逼死的，都不用負刑事責任。”
王恩笑了笑，然後大喇喇倚在椅背上，張狂的說道：
“沒錯，所以老子憑什麼配合你？
剛才心情好，可以陪你說兩句，
現在老子心情不好，一句話都不想說，你能怎麼樣？
你以為我幹這麼些事之前，沒有做過法律普及？”
王恩冷哼一聲，不屑道：“不過現在，你可以道德批判一下，老子回到家再當個屁放掉就好了。”
顧夜死死盯著這個口出不遜的少年，眼眸中寒冰越來越濃。
此時，顧夜才明白，這個從一開始就渾然不懼的少年，他張狂的底氣來源哪裡。
他的底氣，不是來源是他的父母，而是來源於法律。
顧夜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權貴公子，一種無力感突然生出。
從前自己面對的嫌疑人都是大人，他們有畏懼，有掛礙，有弱點。
但這個小小的孩子，卻對一切事情都無所畏懼，渾不在乎。
而這個孩子，又極為的聰明，
他會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或者說，有人教過他，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想到此處，顧夜試探道：“天台上其餘的五個人，你認識嗎？”
王恩瞅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認識。”
顧夜點點頭，平靜的說道：“好了，你出去吧。”
王恩有些驚訝：“這就完了？”
顧夜眼眸輕抬，一道冰冷的目光迸發而出：“怎麼？你還想說些什麼？”
王恩感受著顧夜的寒意，渾身打了個激靈，隨即撇撇嘴：“嚇唬誰呀。”
然後從椅子上懶洋洋爬起來，
臨走前踢了下桌子，瞥了眼顧夜嘲諷道：“讓你查案又怎麼樣？說了半天，屁用沒有！”
緊接著邁開腳步，走出教室，瞥了眼圍觀的學生，揚長而去。
渾然沒有半絲逼死韓雅兒的愧疚。
顧夜靜靜的坐在課桌旁，眼眸微縮，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
下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女同學。
顧夜打量了她一眼，瘦弱的身軀，脆弱的眼神，邁著並不堅定的步伐向自己走來。
然後有些唯唯諾諾的拉開椅子，小心謹慎的坐上去。
顧夜微微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羅秋。”
顧夜微微點頭：“你和韓雅兒熟嗎？”
羅秋想了想，搖搖頭：“不算熟。”
“聽是韓雅兒學習成績很好？”
“對，她每次都是我們年級第一。”
顧夜點點頭，問道：“這樣的學生，應該挺招老師喜歡吧。”
羅秋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顧夜靜靜的看著問道：“為什麼？”
只見羅秋低下頭，沒有說話，好像很為難。
顧夜看了眼走廊外的一群學生，然後轉過頭看著羅秋，親切道：“沒事的，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
“真的？”
顧夜點點頭，看著這個小女孩兒的眼睛：“當然，我是警察，你可以相信我。”
羅秋又猶豫了很久，才低喃道：“因為韓雅兒的母親是個妓女，所以沒有老師會和她親近的。”
“為什麼？”
“當然怕別人說閒話了。”
“一個孩子，有什麼閒話？”
羅秋無奈的說：“警察叔叔，你不瞭解我們學校。
以前就有一個男老師因為覺得韓雅兒聰明，比較喜歡她，就下課多和她說了一些話開導開導她。
就因為這樣，之後便被學生們瘋傳，這個老師是受了她媽媽的好處，才照顧她的。”
“好處？什麼好處？”
羅秋抿了抿嘴：“一個做那種事情的，還能有什麼好處？”
顧夜眼眸一暗，這些學生的嘴，也太惡毒了些。
“所以那個老師受不了壓力，就辭職不幹了。
從此所有的老師見到韓雅兒都躲得遠遠的。
就算是女老師，受她媽媽的影響，慢慢的也覺得這個女孩兒髒。”
顧夜聽到這話，苦澀的笑了笑：“也對，這些老師都極為愛惜自己的羽毛，又怎麼會湊上去。”
然後嘆了口氣，問道：“這麼說，韓雅兒在班裡的人緣，應該不好吧。”
羅秋搖了搖頭。
顧夜疑惑道：“難道還很好？”
羅秋又搖了搖頭：“不是不好，應該說是極差。我從來沒見過人緣像她這麼差的女生。”
顧夜心頭微驚，雙眼死死地凝視著羅秋，寒聲道：“韓雅兒生前，到底遭受過什麼？”
羅秋嘴唇輕顫，縮了縮身子，雙眼瞥向外面：“我要是說了，他們會弄死我的。”
顧夜沉聲道：“你信我嗎？”
羅秋的眼中有些猶豫之色。
“我叫顧夜，新任公安局局長，相信我。”
羅秋聽到這個名字，神情一震：“原來你就是顧青天！”
顧夜微微一愣，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自己還是很不習慣，但還是僵硬的點點頭。
羅秋面色一喜：“我爺爺奶奶最喜歡你了。”
顧夜眉毛跳了跳，尷尬的笑了笑：“那就好。”
然後就聽見羅秋緩緩說：“如果你是顧夜的話，我相信你。”
顧夜微微一笑：“謝謝，我希望韓雅兒不會白死。”
羅秋眼眸微閃，嘴唇輕輕張開，說出自己曾經見過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