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二個死者(1 / 1)
楚風看著顧夜,又看了眼馮一鳴和鄭墨,平緩的說:“顧局長,案情有什麼進展嗎?”
顧夜淡淡一笑:“暫時還沒有。”
楚風點點頭:“把這兩個人單獨關押吧,我來審訊一下。”
顧夜略一猶豫,說道:“我和楚廳長一起吧。”
楚風沒有答話,只是看向馮一鳴:“這位是?”
“本案的嫌疑人之一。”
“他的履歷資料,社會背景,人員關係,都調查了嗎?”
“比較倉促,還沒來得及。”
“那行,你先去查一下吧。我就從這個……馮一鳴審起。先把鄭墨關到另一間審訊室。”楚風淡淡說道,話語當中的威嚴,不容置疑。
這時,兩個刑警走了進來,不由分說的將鄭墨押了出去。
顧夜看到這一幕,眼眸一沉,隨即平靜的說:“楚廳長,錄口供需要兩位警察在場,我還是陪你吧。”
“顧局長剛才不也是一個人嗎?”
“剛剛,我只是在詢問他們一些情況。”
“我也是,顧局長先過去吧,分工合作,時間要緊。而且,你還信不過我這位公安廳副廳長嗎?”
顧夜胸膛略微起伏,沉默了片刻說道:“楚廳長,那你先問著,我查完資料就過來。”
楚風看了顧夜一眼,點點頭:“你先去吧。”
顧夜不放心的看了馮一鳴一眼,但還是走了出去。
“砰!”
審訊室的門再次關閉。
寂靜的房間,只剩下楚風和馮一鳴兩個。
……
1月6日,11:00。
局長辦公室。
顧夜不斷翻看著面前的電腦,查詢著馮一鳴的各項資料。
出生貧寒,父母江城市下面的老實巴交的農民。
20歲才考上大學,也是全村唯一一個大學生。
但畢竟考的是川南大學,雖然上學時間遲些,但在江城的教育環境下,也算佼佼者了。
只是,接下來他家發生的事情,就異常奇怪。
可以說的上是詭異。
2005年,馮一鳴21歲時,父親被車撞死。
2007年,馮一鳴23歲時,母親掉進河裡淹死。
2008年,馮一鳴24歲時,妹妹跳樓自殺死亡。
三年內,親人死絕,無一生還!
顧夜看著這一排排時間,一個個死亡的人。
一股幽深的寒氣從心底襲來,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面臨如此的驟變,很難想象馮一鳴是怎麼挺過來的。
顧夜腦海中迴盪著馮一鳴剛才的一句話:
“我是在替我自己……”
這句話什麼意思?
顧夜眉頭緊皺,冥思苦想,
就在這時,門外出現一片嘈雜聲。
一個人影沒有敲門就闖了進來。
顧夜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一股不妙的感覺頓時生出。
看著眼前的人,沉聲問道:“冷隊,出什麼事?”
冷旋喘著粗氣,指著審訊室的方向,斷斷續續道:“馮一鳴……馮一鳴……”
顧夜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怎麼了?!”
冷旋不可置信的說道:“死了!”
顧夜心頭一寒,死了?
他竟然死在了警局?!
下一刻,冷旋只見眼前一道人影晃過,再看顧夜剛在站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
……
此時,審訊室。
一個個刑警守在門外,不準旁人靠近。
審訊室裡,只有楚風一個人站著,靜靜的看著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馮一鳴。
他剛剛死了。
“砰!”
審訊室的房門被狠狠的撞開。
一道風聲捲過,一個人靜靜的站在楚風旁邊。
楚風微微轉頭,看見顧夜正冷冷的看著自己。
眼眸微動,淡淡道:“顧局長,你來了。”
顧夜沒有答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徑直走到馮一鳴跟前。
雙手戴上手套,將趴著的腦袋揪了起來。
只見馮一鳴嘴巴微張,面容極為痛苦。
整個人已經生機全無。
又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發現與走時並無二樣。
除了一點,
顧夜的眼眸看向馮一鳴的右手,手指處已經包了一張創可貼。
他記得,這個創可貼之前是沒有的。
下一刻,顧夜手指輕動,將創可貼小心翼翼的撕下來。
露出馮一鳴手指處的傷口。
顧夜盯著傷口,想起來之前馮一鳴憤怒時擊打了幾次桌子,應該是那時候劃傷的。
然後將創口貼對著燈光舉起來,看到了一層層乳白色的汁液。
楚風也看到了汁液,眼神一凝,緩緩說道:“顧局長果然觀察入微,一息時間就找到了他死亡的原因。”
顧夜看著乳白色汁液,冷聲道:“這是……見血封喉!”
楚風點點頭:“不錯,此毒盛產川南,透過傷口進入血液進行傳播。”
顧夜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可使中毒者心臟麻痺、血管封閉、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
楚風看著馮一鳴的死狀,無奈道:
“此毒是罕見的劇毒,中者若不及時施救,不消片刻就會死去。”
顧夜小心翼翼的將創可貼包好,然後直視著楚風的眼睛:“楚廳長,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楚風淡淡道:“解釋什麼?”
顧夜聲調一高,猛聲道:“你審問馮一鳴,怎麼就把人審死了!”
一句話,外面的刑警一個個透著玻璃窗瞄著審訊室的情形。
敢這麼和廳長說話,在江城可不多見。
……
審訊室內,氣氛劍拔弩張,彷彿一個火星就能引燃這場爆炸。
楚風雙目陰沉,盯著眼前的下屬,平靜的說:
“顧局長,說話注意些分寸,現在我還是你的領導。”
顧夜冷冷一笑:
“我自然知道,領導,請您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您剛剛到這,一個嫌疑人就死了。”
楚風眉頭微皺,淡淡道:“我不知道。”
“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死的,你竟然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因為我剛剛去審訊鄭墨了。馮一鳴的死,還是別的同志告訴我的。”
顧夜眼神微眯,呼了口氣,狠狠說道:“調審訊室的監控!”
……
十分鐘後,局長辦公室。
顧夜面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
審訊馮一鳴的審訊室監控,竟然沒有開!
對面的冷旋雙目圓睜,怒氣衝衝道:“不對呀!之前我檢查過,分明是開啟的,怎麼又關上了!”
“監控室的刑警呢?怎麼不在?”
“局裡人手不夠,出警去了。”
“胡鬧!”顧夜怒聲道。
冷旋看著顧夜的樣子,嚇得向後退了兩步,沒有說話。
“有沒有人見過,審訊馮一鳴期間誰進入過監控室?”
冷旋搖了搖頭:“我問了一下,都沒有注意。”
“有沒有外人進入?”
“沒有。”
顧夜點點頭,然後看向冷旋:“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了。”
“哪兩個?”
顧夜眼眸微閃,一字一句道:“一個可能是江城刑警支隊出內鬼了。
另一個可能便是……”
“楚風!”
冷旋和顧夜四目對視,異口同聲道。
顧夜摸了摸下巴:“若是他的話,就真的很麻煩。
我們已經有蕭市長和洛書記掣肘了。
再來個公安廳副廳長。那麼這個案子要想查出真相,難!”
冷旋攥了攥拳頭,疑惑道:
“我真不明白,一個十四歲女生的自殺案件,為什麼這麼多人阻撓?”
顧夜淡淡道:“首先,韓雅兒不一定是自殺。
第二,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案子了。
而是三件命案,韓雅兒命案,馮悅命案,馮一鳴命案。
第三,這麼多人阻撓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讓我們揭開真相。”
冷旋疑惑道:“真相?真相不是校園霸凌嗎?韓雅兒和馮悅都是這麼死的。”
顧夜看著頭頂的白熾燈,瞳孔中光圈越來越大,
嘴唇微微張開,緩緩說道:
“我有種預感,當真相揭開時,我們都會感到吃驚。”
……
1月6日。
14:00。
江城第一中學,校門口。
凌盈盈掛著一抹淡笑,緩緩的走進敞開的大鐵門,餘光似有若無的瞥了眼保安室。
往常會開著的房門緊緊閉合,一把鐵鎖牢牢鎖住,像再也不會開啟一樣。
凌盈盈眼眸微微一暗,她知道,這把鎖終究會開啟。
會有新的保安來接替馮一鳴。
凌盈盈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向前面走去,
走向她的歸宿。
江城第一中學,第二教學樓,初二三班。
一個個學生從宿舍出來,對著凌盈盈擺擺手。
“老師好!”
“老師好!”
一路上,凌盈盈和藹的對著學生打著招呼,她看著一張張天真的臉,一張張歡笑的面容,心裡止不住的噁心。
但她仍在笑著,笑的無比燦爛。
就這樣,進入了教學樓中。
步伐輕邁,
踏上臺階。
穿過走廊,
來到自己的班級面前。
凌盈盈看到一個男人,雙手撐在走廊的護欄上,雙目蒼然的看著整個校園。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迷人。
但凌盈盈在他的眼裡,看見了乏力,看見了悲慼,看見了無可奈何。
這個女人就這麼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這個男人,便走了過去,微微一笑:“顧局長,你來了。”
顧夜轉過頭,看了凌盈盈淡然的樣子,緩緩的說:“馮一鳴,死了。”
凌盈盈聽到這句話,手指顫了顫,依舊燦爛的笑著:“顧局長,還記得我昨天說過什麼嗎?”
“什麼?”
“有時候即便知道一切,你也無力阻止事情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