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畜生（1 / 1）
灰色席捲人間，黑夜悲涼入骨。
……
六個黑影靜靜的站著，齊齊注視著天台盡頭的韓雅兒。
片刻後，
一個魁梧的黑影向前走了一步，冷聲道：“小姑娘，就你一個人在這？”
韓雅兒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寒風中的身子瑟瑟發抖。
顫著的嘴唇沒有說話。
黑影好像有些不安，轉過身子仔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只這麼輕輕一轉，一張男人的臉龐出現在內科大樓的無數張螢幕上。
顧夜，楚風，冷旋，刑警隊員還有無數的病患醫生。
一道道目光齊齊射向這張臉龐。
有些英俊魁梧，留著長長的劉海。
這個人，叫做封常！
當封常的臉出現在畫面的一瞬間，顧夜清楚的感受到身旁的楚風氣質渾然一變。
顧夜眼角的餘光瞥向楚風，這位副廳長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螢幕上的封常，眼神中蘊含著掩飾不住的殺機。
他想殺人！
這時，整棟樓一片寂靜，唯有螢幕中封常的聲音迴盪不絕。
天台上，封常掃視了一圈沒有結果，又看了眼身旁的五個人，冰冷的說道：“小姑娘，是你約我們過來的？”
韓雅兒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封常森然一笑：“你說自己有林雪一案的證據，是真是假？”
韓雅兒眼眸微閃，沉默了片刻。
只是這片刻時光，空氣就凝固到了極點。
對面六個人沉重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
這六個人知道，接下來韓雅兒的點頭或搖頭，將關乎他們的命運。
片刻後，
一個消瘦的身影忍不住難熬的等待，顫著身子激動道：“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這道聲音，屬於死去的鄭墨。
韓雅兒漆黑的眼眸，盯著他們一個個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
這個肯定的答案，頓時將所有的人心提了起來。
封常的眼眸殺機閃現，思忖了片刻，怒吼道：
“不！你說謊！十年前你不過四五歲。
怎麼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怎麼可能有證據？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韓雅兒面對這個魁梧的男子，身子有些不由自主的害怕，但還是狠狠攥了攥拳頭，沒有回答。
封常瞧著她弱小的樣子，嘶厲的笑了笑：“不說話是嗎？我就把你的衣服都扒光，來看看到底有沒有證據。”
說話間，寬厚的腳掌慢慢向前走去，一雙眼睛肆意打量著韓雅兒的身體，嘴角發出嘖嘖的笑聲。
韓雅兒看懂了他的表情。
看懂了他骯髒的想法。
一瞬間，無盡的恐懼襲滿全身，韓雅兒不由的往後退一步。
突然發現腳跟的邊緣，已經是一片空蕩。
這個無助的小女孩才深深的意識到：
退一步，是粉身碎骨！
……
畫面就定格在一瞬，定格在封常抬起的腳步，定格在韓雅兒絕望的臉龐。
整棟大樓陷入一種死寂的沉默中。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下一刻，
奔騰的怒火，極盡的喧譁，破口的謾罵，在整棟大樓盡情的宣洩。
“這就是畜生！”
“將影片轉發出去，網上人肉他！”
“十四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合該千刀萬剮！”
“還有林雪是誰？”
“不知道，好像這群混蛋是想找什麼證據！”
“這裡面，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
大樓中的聲音，在從對封常的怒罵中，已經無聲無息間轉向對林雪這個名字的關注。
天台的第三段影片也在無數個手機的錄影下，透過各種社交媒體不停的轉發，評論。
短短時間內，將本就是熱點的第一中學案件再次推向一個高潮。
……
突然，大樓中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有人看到這個畜生了！他在16樓！”
霎時間，
整棟樓沸騰了，人影穿梭，混亂不堪。
憤怒的人潮像再也抑制不住的火山，攜帶著滾滾岩漿，匯聚到16樓。
顧夜看著眼前民怨沸騰的樣子，一瞬間明白了凌盈盈今日謀劃的另一層深意。
真是一石三鳥，好深的心思！
此時的楚風陰鷙的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他也聽到了群眾中的呼喊，說是見到了封常。
不過，封常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心中正狐疑間，突然聽到一旁的顧夜說道：“楚廳長，你現在最好帶人去16樓。”
楚風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顧夜淡淡的說：“因為封常真的在16樓，看現在這個情形，我怕他會被人打死。”
“哦？”楚風有些驚訝。
但隨即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殺氣，當年參與的人早就該剷除了，否則也不會有今日的事端。
封常既然已經暴露了，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殺人不髒手，何樂而不為！
顧夜看著仍杵在原地不動的楚風，眼眸微閃：“楚廳長，還不去救人嗎？”
楚風看著湧動的人群，無奈的搖搖頭：“人太多了，刑警隊攜帶槍支，貿然擠上去恐怕會引發更大的騷亂。”
顧夜很是理解的點點頭：“那麼封常呢？”
楚風攤了攤手：“這些群眾或許就是一時激憤，打他兩下就好了，不會鬧出人命的。”
顧夜看著滿腔怒火的民眾，一副要拼命的架勢，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楚廳長說的有道理。”
話音落罷，就和楚風靜靜的站在一樓，仿若對眼前混亂的景象根本看不見。
楚風看到顧夜在自己身邊，不由得有些安心。
只要顧夜不去攪局，那麼封常今天就必死無疑！
顧夜看著楚風放心的樣子，微微一笑，眼眸似有若無的盯著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空蕩蕩的，一個人沒有。
但顧夜清楚的記得，剛剛冷旋就是站在這。
現在卻早已不見這位支隊長的影子了。
此時，顧夜的心中不禁對凌盈盈這個女人佩服起來。
費盡心機製造眼前這場大戲，
要殺封常的是楚風，要救封常的是她。
真是下的一盤好棋。
恐怕今日之後，封常與這位楚廳長的嫌隙，將會越來越深。
……
十六樓，15號病房。
封常身上的藥效漸漸消散，迷迷糊糊的搖了搖腦袋，從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來。
想起剛剛經歷的一切，不由得眼神發狠，道：“我早晚殺了你！”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兩隻耳朵就聽見外面一陣熙熙攘攘。
一道道殺意凜然的聲音響徹整個樓道：
“那個畜生就在這裡！”
“兄弟們，打死這個畜生！”
“放心吧，老子最擅長殺豬！”
……
聽到這亂七八糟的吼聲，封常腦子懵了懵，畜生？殺豬？
醫院進來野生動物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出了病房，伸出腦袋打量了一下：“在哪呢？”
下一刻，
封常就詫異的看到兩側走廊裡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們看道自己腦袋的一瞬間，眼神好像在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