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照片（1 / 1）
一簾幽夢，驚起多少舊城往事。
……
1月7日，11:00。
江城，16樓，主任辦公室。
外面靜悄悄的，裡面也靜悄悄的。
封常戰慄不安的倒在地上，活像一條死狗，眼中佈滿了絕望與恐懼。
冷旋環視了一下這間小小的辦公室，冰冷透骨的說道：“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地方嗎？”
封常艱難的轉過頭，滿眼疑惑的看著這間陌生的辦公室。
或許，他早已忘記了這裡。
但對某些人來說，這個地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些人裡面當然包括冷旋。
冷旋緩緩的走到吳華的辦公桌前，拉出最中間的抽屜。
露出一個泛著歲月痕跡的枯黃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老舊照片。
可以模糊的看見上面標註的時間：
1999年7月13日。
地點：
江城市人民醫院。
這是一張十四年前的老照片，歷經風雨坎坷，留存至今。
冷旋看著這張照片，知道這是吳華今天特意放在這裡讓自己好好儲存。
現在的吳華已經做完了自己事情，被刑警逮捕進了公安局。
沒有人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這是吳華為數不多的念想了。
冷旋小心翼翼的拿出照片，緩緩翻過背面。
眼眸竟然泛出一抹淚花，嘴角苦澀一笑。
照片背面，依然刻著十四年前的文字。
……
“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我想擦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
歪歪扭扭的字，書寫著顧城的詩，爬滿了枯黃的照片。
江城公安局審訊室。
吳華看著這張影印的照片，回首往事，不由得悵然神傷。
顧夜坐在對面，看著吳華的樣子，眼神有些動容：“吳華，事已至此，有些東西可以說了嗎？”
吳華微微抬頭，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說道：“顧局長，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而是……你的級別不夠。”
顧夜眼眸微垂，淡淡道：“那誰夠呢？”
吳華手指一抬，指了指上面：“省廳的人。”
顧夜微微一笑：“老領導給我打電話了，你想要的人明天就會到。”
吳華昏暗的眼眸亮了亮，顧夜口中的老領導只有一個人了，李復生。
“有這位老人家做靠山，那麼級別是夠了。”吳華點了點頭。
顧夜思忖著吳華的話，他看重的不是省廳來的高官，而是自己口中的老領導。
不由得暗自心驚，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只是老領導這個級別的才能動？
這時，只見吳華略顯蒼老的右手緩緩伸出，將手中的照片放在顧夜跟前。
“顧警官，這是一張影印的照片。”
顧夜看著泛黃的照片，輕輕拿起，看著背面的字低聲念出：
“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我想擦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
不由得疑惑道：“這是孩子寫的……？”
吳華眼眸一暗：“小孩子不通世事，這不過是他的玩鬧之言。”
“他？他是誰？”
吳華的瞳孔放大了許多，一動不動的盯著顧夜，沉默了許久說道：“這個人你認識。”
顧夜疑惑道：“誰？”
然後，
一個熟悉的名字從吳華口中說出：“冷旋。”
顧夜心神一震，驚訝道：“是他寫的？！”
吳華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顧局長，還是看看正面的照片吧。”
下一刻，
顧夜翻過照片，看到了正面的景象。
手指猛然一顫，眼眸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每一個細節。
時間：
1999年7月13日。
地點：
江城市人民醫院。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間病房，潔白的牆壁閃的人心頭髮顫。
一張嶄新幹淨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面容姣好，只是臉色慘白，虛弱的昏迷了過去。
病床前，歡喜的圍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很是英俊，穿著乾淨的襯衫，身上透著一股正氣。
女孩更是絕美，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似清水芙蓉，不染鉛華。身上純美的氣質，似是天國的女兒，不應出現在熙攘的人間。
女孩滿臉歡喜，因為她的手裡正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剛剛出身的嬰兒。
嬰兒被團團包裹著，只露著一個正在歡笑的小腦袋。
照片的中央，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醫生，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乾淨，透徹。
穿著潔白的大褂，面容有些許疲憊，但還是露出迷人的微笑，環抱著身邊的男孩和女孩。
就這樣，病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個患者。
患者旁圍繞著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依偎在女醫生懷裡。
一個嬰兒被陽光環繞著。
下午淡淡的光，照著五個人兒，是如此的輕鬆愜意，潔白無瑕。
人類最美好的東西，都在這張照片上浮現著。
令人捨不得放手。
顧夜的目光漸漸變得柔軟，這張照片紀錄著美好的畫面。
而美好，總是讓人小心翼翼的保護著，不忍逝去。
顧夜的心很寧靜，在如此緊張的破案過程中，寧靜的有些不真實。
而不真實的東西，總會被打破的。
打破它的，正是吳華。
吳華的目光穿過並不遙遠的距離，看著這張熟悉照片說：
“病床上的女孩，叫張希。15歲，照片上的她剛剛從手術室出來。”
顧夜聽到‘張希’兩個字，腦海中浮現了那個穿著鏤空裙子的妖嬈女子。
是她？！
“這個女醫生是張希的主治醫師，當年36歲。她叫溫陽。”
顧夜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這個醫生他並不瞭解。
然而，接下來吳華的話卻如大石投海，在顧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男孩叫冷旋，當年11歲，是江城人民醫院婦產科醫生溫陽的兒子。”
“女孩叫林雪，當年10歲，是江城公安局特聘刑偵專家林峰的女兒。她有一個弟弟，叫林嘉。”
這番話，令顧夜心神大震，死死盯著照片裡的每一個人。
張希，冷旋，林雪，溫陽，還有林嘉，林峰。
這裡面有熟悉的人，有陌生的人，他們每一個都與現在這個案子有關。
而他們的關係，竟然要追溯到十幾年前。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外……
顧夜死寂的盯著照片中的嬰兒，猛然抬頭問道：“這個嬰兒是誰？是不是韓雅兒？”
吳華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眼神悵然，輕聲道：“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這個嬰兒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