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孫倩之死〔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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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9日,19:00。

整個江城公安局,陷入一片漆黑。

槍聲如疾風驟雨,響徹在幽幽長夜。

……

三十分鐘後,槍聲慢慢變得零星可聞,最後終於歸於沉寂。

……

漆黑的走廊裡,突然出現了一道手電光。

“噠噠”

“噠噠”

“噠噠”

一陣緊迫的腳步聲迴盪在長長的走廊。

下一刻,

“砰!”

隨著一道巨響,審訊室的房門被狠狠的撞開。

一道風聲捲過,韓曉靜靜的站在門口。

直直的將手電光打在審訊桌上,一雙眸子頓時被一種顏色充斥。

紅!

唯有紅色!

無盡的黑暗包裹著光亮中的紅,似是無聲的嘲笑。

深沉到極致的血液,在桌上恣意的流淌,描繪著死亡的絢爛。

小小的房間,只有韓曉粗重的喘息聲。

片刻後,

手電的光,直直的打在桌前的椅子上。

孫倩的頭顱仰在椅背上,脖子處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割口。

鮮紅的血液,縱情的流淌。

她渾身上下,沾滿血漬,溼漉不堪。

韓曉看著這一幕,牙呲欲裂,神情悲憤,一步一步的走近。

走到這個女人的面前,靜靜的看著她的面龐。

不由得眼眸一縮,大驚失色。

只見孫倩嘴巴微張,面容發黑,整個人已經生機全無,

這一刻,韓曉知道這個女人不止是被割喉而死,更是中毒而亡!

韓曉的眼眸看向孫倩的右手,手指處已經包了一張創可貼。

韓曉清楚的記得,這個創可貼之前絕對是沒有的。

下一刻,韓曉忍著心頭的怒火,慢慢的戴上手套,將創可貼小心翼翼的撕下來,露出孫倩手指處的傷口。

韓曉盯著傷口沉思了片刻,然後將創口貼對著燈光舉起來,看到了一層層乳白色的汁液。

作為在川南辦案多年的老刑警,雖只一眼,韓曉還是認出了這汁液。

不由得驚聲道:“這是……見血封喉!”

緊接著,趕忙將創可貼裝進證物袋中,注視著孫倩的眼睛,然後,就再也挪不開了。

這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它明明鑲嵌在痛苦的面容上,卻沒有苦楚,沒有恐懼,唯有安詳與寧靜。

它明明看著自己的血液噴濺在桌上,又怎能這般的雲淡風輕?

它的最深處,透著對死亡濃濃的不屑。

這是對黑暗的不屑,對卑劣的不屑,對一切不屑的不屑。

韓曉看了很久,最終,不由得輕嘆一聲:“這個嬌弱的女人,竟比久經沙場的戰士還要從容。”

然後摸了摸懷裡的東西,喃喃道:

“原先有些懷疑,但現在,我信了。韓曉即便竭盡一生,也會查清此案,不死不休!”

……

2013年,02:30。

檔案室。

秦義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嘆了口氣:“韓大哥此生絕不說虛言,他做到了。”

顧夜眼眸暗了暗,問道:“難道韓隊長已經……”

秦義渾濁的眼睛泛起一絲水霧,沉聲道:

“韓大哥除了這個下場,還能怎麼樣?又能怎麼樣?

以他的性格,十年時間,就算不被那群畜生害死,也會鬱鬱寡歡,悲憤而亡。

縱使被構陷冤枉,永不敘用,他也只會死在查案上!

他是韓曉,江城唯一的韓曉!

不管穿不穿這身警服,他都是韓隊長!”

顧夜聽著秦義悲憤的話語,緊緊咬住嘴唇,抑制住顫抖的身子,道:

“我顧夜必竭盡此生,查清此案,不死不休!”

“好!”秦義大喝一聲:“有你這句話,我便沒白等十年!”

顧夜重重的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秦大哥,那麼你們是怎麼發現馮一鳴和鄭墨是兇手的?”

秦義:“很簡單,因為那個創可貼上留著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鄭墨,一個便是馮一鳴。”

隨之,顧夜眼眸中浮現深深的疑惑,道:“這麼明顯的證據,他們怎麼會留下?”

秦義苦澀的笑了笑:“我原來也奇怪,但後來才明白,這兩個人本就是被臨時找來的。

而且一個十歲的孩子,一個十九歲的高中生,殺人已經是這輩子做的最恐怖的事情了。恐怕也顧不得其他了。”

顧夜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最重要的是,‘他們’並不擔心留下證據,因為一切的證據都能銷燬。”

秦義:“不錯,我也是在經歷了一件件事情後,才對這一點深有感觸。

我們警察奉若圭臬的證據,不過是‘他們’手裡的玩物。

隨時都可以消失。”

顧夜眼眸低垂,接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馮一鳴和鄭墨是怎麼進入審訊室的?

我如果估計不錯的話,韓隊長一定會高度保護孫倩這個證人。”

然後,便見秦義無奈的跺了跺腳,埋怨著自己:

“要怪只能怪我太蠢,抓馮一鳴到警局做什麼?他們打架便打架,我為什麼要插一手?!”

顧夜:“和韓自在打架?”

秦義點了點頭,隨即回憶起當年的事情。

……

2003年,3月9日,17:00。

江城公安局外。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兩個小夥子喘著粗氣,擼著袖子,在地上野蠻的翻滾著,扭打著,攻擊著。

其中一個長相倒是俊俏儒雅,但是身形單薄,看他努力的樣子,應該把八輩子的力氣都用了出來。

這個男人,便是十九歲的馮一鳴。

只見他時而在上,時而在下,與另一個男人打的難捨難分。

再看這男人的容貌,雖說不上醜陋,但與俊俏也是八竿子不挨著。

一米六五的個頭,胖胖的身材,胖胖的臉,顯得有些水腫。

尤其是他的頭頂,還禿了一片。在這個花樣年紀,屬實不容易。

這個男人,便是二十歲的韓自在。

但別看模樣比不上馮一鳴,但力氣卻是大些,一度揍得馮一鳴奄奄一息。

但是即便已然用拳頭說話,兩人的嘴裡卻都不閒著。

一個個扯著嗓子,在公安局外嘶吼著。

細細聽來,兩人喊得內容,都是少年最在意的事。

馮一鳴:“韓自在!以後再找張希表白,我弄死你!”

韓自在:“老子想找就找,你算哪個蔥?還敢到我爸工作的地方堵我?”

馮一鳴:“呸!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蛤蟆模樣,配的上人家嗎?”

韓自在:“我才呸!老子再難看,也是刑警隊長的兒子,你呢?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造次?!”

馮一鳴:“去你大爺的!”

韓自在:“打你個仙人闆闆!”

馮一鳴:“信不信我打死你?”

韓自在:“那也得打得過,不自量力,切!”

馮一鳴:“好,是你逼我的。”

……

片刻後,一聲狼嚎響徹江城公安局,讓正在裡面遛彎的秦義愣了愣神,這聲音,是韓自在那混賬小子?

韓自在:“啊——你敢抓我的,我的……老子和你拼了!”

馮一鳴:“抓的就是你!讓你斷子絕孫,看你還有非分之想!”

韓自在:“哇呀呀!我看你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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