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 / 1)
戰鬥最開始發生,並且影響最深的組織,寧臺閣卻在戰鬥結束後直接停業一個月。
這不是皇室朝廷的命令,而是屠樂成自行下定。
整整一個月,寧臺閣不進行任何的商業活動。
所有人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弔唁。
對蘭曉靈的死,屠樂成始終覺得自己有十分大的責任。
是他沒有考慮周到,明明知道誅日派手段詭異莫測,卻還是不夠小心。
連自己的手下什麼時候被掉的包都不知道,直接導致了自己最優秀的兩個主持人之一死亡。
文偉彥作為屠樂成的手下,更作為兩個主持人最交好的朋友,這些天也一直處愧疚的狀態。
戰爭結束後,他幾乎是天天來到蔡詠樂的家裡。
此刻,他站在蔡詠樂的房間前,久久不敢敲響房門。
一位僕人走來,手上端著送給蔡詠樂的午餐。
說是午餐,實際上蔡詠樂連早餐都沒有吃。
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失意的男孩肚子裡基本上沒有填上什麼東西。
支撐他堅持到現在的,無非是自己那為數不多的戰力值。
“我來吧。”文偉彥接過僕人手中的食物,敲響了房門。
“蔡詠樂,我進來了。”
當他走進房間,過了好一會才適應房間中昏暗的光線。
蔡詠樂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之後,拉上了所有能夠通透過陽光的窗戶。
整個房間全都處在陰影當中,哪怕是正午時分,也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個男孩的心裡,就像這間房間一樣,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文偉彥在角落裡找到了蔡詠樂,他把食物放在蔡詠樂的旁邊。
一週沒有出門的主持人,身上依舊穿著當時主持拍賣會的正裝。
只是頭髮蓬鬆垢亂的不成樣子,鬍子零散的耷拉在嘴巴周圍,無神的雙眼裡滿是血絲。
文偉彥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蔡詠樂一直面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不肯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摯友。
在文偉彥的眼中,他只能看見一個佝僂沮喪的背影。
“總得吃點東西,你這個樣子,她如果還在……”文偉彥不敢接續說下去。
即便沒有說出蘭曉靈的名字,他也能感覺到蔡詠樂在聽到有關她的事情時,那劇烈波動的情緒。
文偉彥張了張嘴,沒能再說出一句話。
當初蔡詠樂特意喊自己保護蘭曉靈,結果到了現場,自己卻什麼都沒有做到。
他低著頭,慢慢的退出房間。
現在沒有人能夠將蔡詠樂從黑暗的世界裡拉回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我會讓誅日派付出代價的。”
在文偉彥即將帶上房門的時候,蔡詠樂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本是充滿磁性的男低音,此刻捎上了嘶啞,多出了一分歇斯底里。
關上房門的最後一剎那,唯一的一抹光線射進房間中,文偉彥看見了那張許久不見的側臉。
深深的淚痕印在蔡詠樂的臉上,剩下的,便是無端的疲憊、失意、和憤怒。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那雙眼睛不再是以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完全無法同日而語。
文偉彥始終記得戰爭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
那天的朝陽很美麗,就像是世界知道里亞城打了一場勝仗,也參與進來祝賀一樣。
可是唯有寧臺閣的眾人,面對美麗的太陽沒有開心的心情。
遙想前一天晚上,有一個美麗容顏甚至能和朝陽比肩的女孩,在那個夜晚,永遠的失去了生命。
屠樂成帶著寧臺閣還能活動的人,親自前往蘭家。
那個夜晚,在蘭曉靈被殺害之後,屠樂成率領著自己的手下,一直維持著拍賣場一線的戰鬥。
有著屠樂成的指揮,幾乎是第一時間建立了最多數量的保護區。
而有著多年參與誅日派清繳活動的屠樂成,把寧臺閣的傷亡降到了最低。
那天晚上,寧臺閣上下,只有蘭曉靈一人犧牲。
其餘死亡的部下,都是他揪出來的內奸。
他跪倒在蘭家大門口,身後的眾人也一同跪下,只有放置著蘭曉靈屍體的棺槨高出他們所有人一頭。
整個寧臺閣,面對蘭曉靈,都無法抬起自己的頭。
蘭爹抱著昏迷的蘭母,依靠著門檻慢慢坐下。
失去了女兒的父母,連支撐自己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蘭爹泣不成聲,樸實的漢子從來沒有遠大的追求。
他和蘭母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和女兒再好好的吃上一頓飯,可這一頓飯,卻是天人永別。
那一天,屠樂成跪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跪的,是自己的自責,是自己的失職,是對屬下的愧疚。
在後面的戰爭中,既然能夠做到零傷亡,那為什麼無法保護一個主持人的性命。
屠樂成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可也就是這樣對每一個屬下都足夠認真的管理者,才會讓整個寧臺閣上下一條心。
屠樂成的事蹟漸漸傳開,民間對寧臺閣卻是褒貶不一。
在拍賣會戰鬥開始之前,寧臺閣幾乎是無可挑剔的。
對一流勢力設定包廂和飯食宴會,為不入流的勢力和散修著想特意安排拍賣會在晚上進行。
拍賣上,兩位優秀的主持人都有著深厚的主持功底,驚豔的開場儀式。
在戰爭當中,寧臺閣一直出於一線戰鬥。
兵部的指揮是從寧臺閣發出的,最早和最多的保護區是寧臺閣建立的。
甚至戰爭結束後的善後工作,都有寧臺閣的工作人員參與。
又有著屠樂成這樣的領導,這種種的一切,都為寧臺閣博得了不錯的名聲。
唯有一件事,讓它出於風尖浪口。
拍賣場大陣封鎖誅日派的同時,還將其餘的所有人都封鎖了。
在那個露天的拍賣場中,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屠宰場。
數不清的普通散修由於無法逃離而被誅日派殺死,實在是慘不忍睹。
雖然屠樂成在林峰的分析下,及時止損,開放了大陣。
但依舊在戰師們的心中,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印子。
對此,屠樂成沒有任何表態。
寧臺閣只是出於停業狀態,對外沒有任何的說辭。
屠樂成:“是非功過隨便由他們去評定吧,我只想在死之前,把和誅日派的賬好好清算一遍。”
“不算賬,我還做什麼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