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 / 1)
梁志澤:“是啊,有些太長了。長到讓我感覺那些年打的仗都快不真實了。”
“與其說是和平年代,不如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英悟:“這些年,三大帝國交好,彼此之間沒有戰亂。”
“你邊關一線守在國門,沒有了戰爭,屯兵屯糧都快壘出幾座高山了。”
“這也怪不得皇帝會擔心你亂來,這要是換了我,也得害怕。”
梁志澤笑了笑,不置可否。
沒了戰爭對他而言,好壞兼得。
好的是手底下的兵越來越多,糧草也充足,要是再打仗,完全就是富裕仗。
壞的卻是手下的兵一代不如一代,沒有了真槍真刀,你死我亡的拼殺,這些新兵蛋子只拿周邊的蠻子練刀,哪裡還有真正邊關戰士的血腥氣。
富裕仗是能打了,打不打得贏,卻沒有以前的自信了。
趙英悟繼續說到,“本來烈安和朱勝一直保持著正常狀態,直到幾個月前,朱勝帝國頒佈了一些新的法令。”
“那法令雖然都是針對商人的條例,但我們又怎麼看不出來,那分明是為戰爭做準備的架勢。”
“甚至整個朱勝都進入了閉關鎖國的狀態,我們兩大帝國和他們的經濟交易,幾乎要完全斷掉。”
“我們的外交官從他們那裡回來後,說他在朱勝最大的感覺,就是皇室沒有皇權。”
“費古商行似乎把商人的能力發揮到了最大,他們已經掌控了整個朱勝的經濟命脈。”
“朱勝皇帝只怕是不敢再亂動分毫,不然費古商行帶著錢一溜煙跑路,不需要任何外界勢力插手,朱勝自己就會分崩離析。”
梁志澤:“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皇帝更需要一個強大的軍隊駐紮在里亞城,隨時看住那兩個經濟實力強大的商行。”
“雖然這個皇帝的膽氣不足,不過權術計謀算策倒是做得充足,一招放唐青入城,就能有如此多的用處。”
“只可惜,太精心於算計,就和商人純粹的為了利益考慮沒有多大的區別,失去了豪氣也就失去了帝王應有的氣魄。”
“越是工於心計,越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敗。”
趙英悟:“你是同我一樣,早就知道朱勝帝國變化的人,這些天以來,不會一點事情都不做。”
梁志澤:“作為吏部尚書,在國家即將面臨外患的時候,自然要出面解決內憂。”
“所以你才在各個城鎮中微服私訪,要把那些禍害國家的老鼠屎一鍋端。”
“我這個頂在外面的軍人,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
趙英悟:“所以你就和工部尚書熊興梁接觸了?你可知道,你這一舉動,當時的朝廷,不僅僅皇帝,還有好多人都被嚇到了。”
“你倆往來這麼頻繁,誰不會懷疑你有取代皇帝的想法?”
梁志澤:“這就不能怪我了,要想謀軍事勝利,首先得將後方安定好。”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我需要工部修繕馬道,開通後方的運糧路線。”
“我還需要一些關鍵的城市,能夠在關鍵的時刻,提供更大的戰略縱深。”
“這些,都不是我能插手的。我不主動找人幫忙?難道指望皇帝幫我修?他只怕是不敢吧。”
趙英悟:“好了,既然已經明白了你的想法,我也不多說了。”
“盤中的東西,你吃完了,茶喝光就可以走人了。”
梁志澤:“這就開始攆客了?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多談會兒嘛。”
“嘿嘿,我喝酒吃肉快,我喝茶慢。”嘿嘿笑著的兵部尚書此刻沒有絲毫的尚書氣質。
趙英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有些賴皮的梁志澤,但他也沒有立刻趕人。
梁志澤:“說起來,我們艾森大陸人,其實從來沒有走出艾森呢。”
趙英悟:“如果走的出去的話,早就有人出去了。”
“西方是憐雲山脈,戰獸的天堂,人類的禁地;南北兩方都是無盡冰原,終日嚴寒,是盛產閻羅毒冰那樣的絕境;東方又是漫無邊際的汪洋大海,就算是尊者,也從來沒有一位能夠跨過這些天然的屏障。”
梁志澤:“是啊,按照我這麼多年打仗的習慣,總感覺,這些東西像是一堵圍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保護者我們,還是囚禁著我們。”
“大陸上也有羅天、公孫、餘族燼族的傳說,但究竟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就連坐到這個位置的我們,都搞不清楚。”
趙英悟:“呵呵,我們都老了,還想那些幹什麼。”
“在等兩年吧,等我們都老的走不動路了,我們就好好的喝上一杯。”
梁志澤:“哈哈,都走不動了你還能喝酒嗎?你要是被我先喝走了,我可不會馬上去找你哈!”
趙英悟:“不需要你老小子來找我,多給我燒點酒就行。”
兩個老人只能等自己完全老去,才能安然的坐在一起喝上一壺老酒。
若是現在兩個人大搖大擺的坐而論道,只怕酒還沒來得及溫好,皇帝就派人跟過來了。
本是摯友的兵部尚書和吏部尚書,當他們坐到了高位,卻再也不能像年輕時一樣隨意的高談闊論。
這樣的身份榮譽和地位,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也許,他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按照自己的步伐,在往前走罷了。
秋風蕭瑟,里亞城外的古道鋪滿了枯黃的落葉,隨風揚起的零散樹葉,也都覆上了枯萎的金邊。
整條古道瀰漫著年邁的氣息,就像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良久,梁志澤走回自己的馬車。
兩輛馬車同時動身,一個向著東邊,那是國門所在;一個向著南邊,那還有更多的城鎮。
趙英悟身前的茶杯已經不再冒出熱氣,他的杯中,一口茶未動。
梁志澤的杯中,同樣是一口未動。
最後的離開,並不是真的到了離開的時候,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趙英悟終是拿起了早已涼透的新茶,“下一次再見面,就不知道會是怎樣一幅光景了,至少希望,我們都還活著。”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今日以茶代酒,趙英悟不停,希望你梁志澤,也別輕易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