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救命(1 / 1)
吳越嘆了口氣,說道:“典敏本要袁帥要求她來護衛你的安全,昨日害你深受重傷,她自是心中自責,造成這一切後果皆是因為她的失責。按不良人律,翫忽職守,疏於職責,使主帥犯險者,當以重罰。”
“後來他救了你回來,請了眾郎中來搶救你,自己也知罪責深重,便與郎中進門搶救你時,獨自一人在風雪中跪著。”
“我們都去相勸,她卻說是她職責所在,她沒有做好本該以死謝罪,但奈何心中一事。他想等稟明馮帥之後再自行了斷。”
“我知她也是自責,誰也不希望遇到這樣的事的,我既然無事,她卻又為何耿耿於懷呢。”康帥雖然受了傷,他不覺得這應該是典敏的責任,沒有怪她的意思。
“稟馮帥,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若我們身為校尉者,可以因為自己的不負責任而開脫,那屬下眾多不良人又如何管轄?令不申則令不明。”
吳越說的很對,康帥也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那她如今身在何處?”康帥問道。
“稟馮帥,從昨夜夜半開始至今,已在風雪中跪了幾個時辰。”
兩人正說著,康帥正打算讓你吳越叫典敏進來,開導她一番,貞沐丫頭卻從外面跑了進來,口中說道:“大郎哥哥,那雪地的姐姐昏過去了…”
康帥趕緊叫吳越出門去看,不大一會間,只見吳越攔腰抱了已經混過去的典敏,進的屋來。
康帥受了傷,又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又不能動,見抱了典敏進來趕緊說道:“快,快,看她怎麼樣了?”又叫了貞沐去,叫汐兒他們過來。
吳越伸手探了探典敏鼻息,見她氣息平穩,邊對康帥說道:“暫且無妨,可能與風雪中跪的久了,凍的昏了過去。”
康帥側了頭去看,典敏滿身覆蓋了雪,天氣寒冷,頭髮上的雪又結成了冰,此刻她緊閉了雙目,面色慘白,嘴唇發青。
知道她是凍的了,後世的經驗告訴康帥,凍僵了的人,此刻不能猛然接觸過熱的環境,不然人身上的肉是會掉的。
“快把門窗全部開啟,把火爐移出去。汐兒,鸞兒去拿盆來,去取多一些雪來。”眾人不知道做什麼,卻紛紛照做。
因為康帥受了傷,昨夜又下了雪,如今外面雪花正大,眾人怕他冷,便在屋裡生起了爐子,此刻屋內暖氣融融。康帥知道,屋裡太暖和對典敏不好,所以趕緊把屋內溫度降下來。
兩個丫頭去取了雪,康帥讓吳越先出去,又叫琬珍他們幫典敏把外面的溼衣服退去,先找了汐兒的乾衣服換上。
康帥扭過頭去,等他們給典敏換好了衣服,指揮了他們三個丫頭,捧了雪使勁搓典敏的手腳,三人一人選了一處,搓手腳的,有搓胳膊和腿的,直累的三人去喘吁吁,典敏身上才有了些溫熱痕跡。
“汐兒,有沒有覺得她身上有溫度了?”康帥問道。
“大郎,好像有了。”汐兒摸了摸回答道。
“好,快幫她擦去身上的水跡,如今便也不要在移動開了,難得有了熱氣,便先放到我被窩中來,再多拿幾床被子來。”
事到如今,救人為重,康帥也顧不上許多了,似乎只有自己躺在被窩裡,被窩還是熱的,雖然自己也渾身疼痛,也卻是顧不得許多了。
幾個丫頭把典敏挪到康帥被窩中來,緊緊與康帥挨在一起。康帥也只穿了褻衣。但被窩中他已躺了一夜,暖和異常。
幾人又取了被子來,蒙到了兩人身上。這一番忙碌才告一段落。
康帥知道,如今唯一可用的辦法就是用人正常的體溫,慢慢讓她暖和過來,被窩之中典敏渾身冰涼,像個冰棒。攜帶的寒冷之氣,讓康帥忍不住打了哆嗦。
因為自己受傷,傷在一條胳膊和半個屁股上,所以才側身而睡。如今又把典敏塞入自己被窩,看上去卻猶如自己側身抱了她一樣。
康帥一邊用自己被窩中的溫度幫典敏取暖,一邊又叫了他們熬一些薑湯來,等典敏醒來喝上一些發發寒氣。
一切停當,如今只能等著典敏慢慢恢復過來。
康帥與她面目相對,才發現平時真的沒太注意典敏。這丫頭年紀與自己相仿,卻不知犯了何罪,年紀輕輕面上便被刺了字。
她雖然皮膚略黑,五官卻也是至美之人。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康帥也是頭一次與她相處這麼近。
汐兒在阿公在時沒少跟著他學習醫術,便不時的去檢視典敏的情況,撫摸了典敏的脈搏。
“大郎,典姑娘應該沒有什麼事,脈搏都平穩了。”
聽汐兒這麼說,幾個人都放下心來,都沒有經歷過這事,又是救人大事,還好聽了康帥吩咐,總算有了效果,幾個丫頭都覺得很是安慰。
康帥挨著的少女的酮體,也漸漸感覺有了溫度,他便知道典敏有救了。經過一番人的努力,被子中的典敏便不再顫抖,漸漸的呼吸平穩起來,臉上也現出了**之色。臉上那道長疤也越發的清晰。
吳越在外面等了半天,有些心急也進來來,進了屋見典敏躺在康帥懷中,周圍又圍了三女,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沒說。
康帥見典敏似乎穩定下來,便回頭問道:“吳校尉,你可知典敏所犯何唐律,也被刺了面頰?”
“稟馮帥,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似乎是因為典敏之父,與舊太子李建成後勾結,犯了重罪。作為犯人家屬,她與她母親皆被充做了重犯。”
“初建不良人時,袁帥負責挑選不良人。那時他的母親便待在天牢之中,得知了此事,也苦苦哀求了袁帥,希望被選上。”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機會,否則他們將在天牢中度過餘生,永不見天日。典敏之母願意做一切,包括犧牲生命,只願給年幼的孩子一條活路。”
“後來袁帥覺得可憐,便允許她加入不良人。誰曾想她武藝高強,不久便立下不少功勞。元帥見其武功彪悍,又是不良人群中為數不多的女性囚犯。便特意為她設了天佑星校尉之職,平日裡也只負責不良帥之安危。”
“那時典敏便也跟在元帥周圍。直至後來母親去世後,它便接替了她母親的位置。”
“原來如此,那她的臉上最驚人的疤痕卻又怎麼來的?”
說道此疤痕,吳越嘆了口氣說道:“稟馮帥,典敏從小相貌出眾,雖然皮膚略黑上一些,卻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奈何受了家人連累,小小年紀臉上被刺了青,也算也是毀了終身。”
“但不良人中,三教九流,各類人皆有。見了她貌美的樣子,無數人便都欣喜。奈何她性子冰冷不勝其煩。為了避免日後有這種事情發生,便取了刀子,毀了面相,已決眾人心思。”
典敏這樣做,讓人感覺到它的堅決,與狠辣,三女聽來也是嘆息不已,那個女子不愛自己的容貌呢,她如此做又需要多大的勇氣。
“袁帥也曾說過她,這份決絕,這份毅然若為男子,當可成就一番驚世偉業。”吳越說道。
康帥感嘆,深深的點了點頭。又感覺到緊靠自己的軀體,有了動的跡象。轉頭過來檢視,果然稍帶片刻,只見典敏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顯然剛清醒過來,她頭腦是懵的,對眼睛發生了一切不知所以。等她愣了一會來發現周圍圍了一群人,便馬上得從床上坐起。
她猛地起身帶動了康帥胳膊上的傷口,讓康帥倒吸了一口冷氣,額頭上的冷汗便冒了出來。
痛呼之聲近在耳邊,典敏回過頭來。才見康帥就側躺在自己身邊,頓時大驚。
低頭一看,自己只穿了薄薄的衣物。眾人當面,孤男寡女竟然躺在一處被窩。登時臉色煞白。如驚弓之鳥,竟然再沒有再穿一件衣服,一個閃身跳下床去,推開門,一溜煙的跑走了。
“吳校尉,快追他回來。剛從冰凍之中醒來,身體太過單薄。若不注意,日後會留下病根。”康帥忍了痛叫了出口。吳越趕緊追了出去。
周圍幾人面面相覷,剛才是救人心切,併為顧忌太多,此刻見典敏如此大的反應,眾人才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平常都和她接觸不多,知道這個女孩子比較冰冷。但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一直深入骨髓。
剛才為救性命,權一之計才放入康帥被窩之中,卻不知這麼做對女子來說,此為最大羞辱。
奈何康帥來自後世,對此不太重視,汐兒對他言聽計從,青鸞又傻乎乎,婉珍更是大大咧咧像個男人。
一群之人綜合起來,唯有看似像是受害者的典敏最是清醒,醒來之時看見只穿著不是自己的薄薄衣服,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時便要殺了眼前之人,奈何自己是頂頭上司,自己又失職害他身負重傷。如今見他醒了,自己的罪責也沒有那麼嚴重,但身心的屈辱還是讓它不得不選擇逃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