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園林射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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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公子好生討厭。‘’

詩兒擦了擦臉上的茶水,慌忙跑出了正堂。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換衣服去了。

‘’賢婿為何如此啊,是詩兒哪裡得罪與公子嗎?‘’林夫人大驚。

‘’非也,小婿一時不慎,嗆到了而已,碰巧詩兒離我略近,這才冒犯了詩兒姑娘,還望林夫人多擔待。‘’

‘’呵,喝個茶都能嗆到,甘公子真是一位奇才啊。‘’林太傅終於坐了下來。

文英稍整儀容,拱手行禮道:‘’小婿拜見岳父大人,回門略晚,實是不該,請岳父大人降罪。‘’

‘’降罪,實在有趣,今兒老夫降了你甘大公子的罪,明兒老夫的這頂官帽恐怕要換別人來做了。‘’

‘’林太傅言重了,我天朝君王豈是那種不分是非之人,林太傅對天朝的忠心,陛下焉能不知?‘’

‘’這話老夫愛聽,甘公子倒也是慧眼識珠,真不愧是甘丞相的公子啊,哈哈哈。‘’

在文英的圓滑言語下,大堂內時不時的傳出了笑聲,正堂外的小樹上面停留著幾隻麻雀,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其中之意,嘰嘰喳喳的亂叫著。

果不其然,詩兒換了身新衣服,邁著輕盈的步伐再次回到了正堂。

詩兒對著林太傅施禮言道:‘’稟老爺,三位公子來了。‘’

‘’哦,難得他們起的這麼早,讓他們進來吧。‘’

林府的三位公子皆胸無大志,因此看起來少有精神,不過他們對妹妹林妙可是相當關心的。

‘’爹,娘,孩兒給你們請安了。‘’

‘’免禮,快來坐吧。‘’林夫人笑道。

林妙見兄長們來了,連忙施禮問候:‘’妙兒見過三位兄長。‘’

世子言:‘’哎呀,妹妹這才出嫁多久啊,不必如此多禮。‘’

二公子言:‘’就是,大哥說的沒錯,這樣倒顯得我們兄妹生分了。‘’

三公子言:‘’就是,大哥二哥說的不錯,不過妹妹看起來更漂亮了,人也比之前活潑了,看來甘府真是一個風水寶地啊,哈哈哈。‘’

三言一出,林妙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為好,只好紅著小臉兒躲在了林夫人的懷中。

‘’休得無禮,如今妙兒已經是甘家的少夫人了,你們三人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說笑了,記住了嗎?‘’林太傅嚴肅的說道。

‘’孩兒謹記。‘’

林太傅起身挨個給文英介紹,熟不知三人早已是文英的狐朋狗友,關係頗為密切。

‘’文英啊,這是老夫的世子,名叫林埒。‘’

文英問候:‘’大公子。‘’

‘’這是老夫的次子,名叫林材。‘’

文英努力憋笑,差點掩口失聲:‘’公子。‘’

林太傅拍了拍他的三兒子,笑道:‘’這是林角,老夫最討喜的兒子。

文英終於啞然失笑:‘’少,少公子好。‘’

‘’文英,你怎麼那麼開心啊,角兒與你相識嗎?‘’

林太傅見文英笑的直不起腰來,頗為疑惑。

‘’不,文英怎麼可能認識三公子呢,只不過他長得確實有點兒討喜啊,哈哈哈。‘’

文英捏了捏林角的肥臉兒,實在是彈性十足,手感上佳啊。

‘’咳咳。‘’

文英怕林太傅臉上掛不住,只好把手收了回來。

‘’這位是甘丞相的二公子,想必你們三個聽說過他的大名吧。‘’林太傅指著文英說道。

林埒陰陽怪氣言:‘’甘丞相不是隻有一個兒子嗎,現已是朝廷的驃騎大將軍了,只恨孩兒無緣一見啊,哎。‘’

林材亦口輕舌薄言:‘’大哥所言極是,甘冰文韜武略,沙場視死如歸,是我等之楷模啊。‘’

林角輕蔑言道:‘’本公子只曉得甘家文雄的大名,想不到甘丞相竟然還有一位公子,真是失敬啊,哈哈哈。‘’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文英從懷裡掏出手帕扇了扇,點頭笑道:‘’三位公子說的不錯,我大哥的確是年輕有為,如此人物更是鳳毛麟角,和他比起來文英實在是大巫見小巫了。‘’

‘’甘公子乃當世之奇才,身邊權貴更是數不勝數,在江湖上也是名聲大噪,汝又何必自貶呢。‘’林太傅接言道。

‘’哈哈哈,岳父大人所言甚是,您不說本公子倒差點兒忘了,多謝提醒。‘’文英厚著臉皮笑道。

文英的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林家三兄弟,場面越發不可收拾。

‘’甘寒,今日我兄弟三人定要與你比個高低,請。‘’

‘’角兒,這是幹嘛,甘公子遠來是客,怎能動武呢。‘’

‘’爹,整個皇城都傳言甘公子蓋世無雙,孩兒倒想領教一下他的武藝。‘’

‘’好,本公子應你所求,反正好久沒有舒活脊骨了,今天就拿你來練練手。‘’

‘’真是好大的口氣,請。‘’

‘’請。‘’

半炷香後。

‘’哎呦,疼死我了,大哥二哥,小弟的臉還能看嗎?‘’

‘’放心吧,本公子下手有輕重,抹點藥膏就沒事兒了。‘’

‘’你有病啊,幹嘛專打我的臉,哎呦,瞧給我扇的,比原來活活大了兩圈啊。‘’

文英安慰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你臉,可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啊,你的臉著實軟和啊,哈哈哈。‘’

‘’小弟莫慌,看二哥為你報仇。‘’

‘’二哥小心,這小子下手真的狠啊,你看看我的臉,都快變成猴屁股了。‘’

‘’放心,我自有辦法。‘’

林材自信滿滿的說道:‘’三弟是我們當中武功最好的,既然連他都敗了,我也無話可說,不知汝可敢與吾比試箭法。‘’

‘’好啊,早就聽聞林材公子箭法極其精準,今日倒要領教一番。‘’

‘’來人,取本公子的風雕弓來。‘’

‘’是,公子。‘’

林太傅勸言道:‘’文英啊,材兒從小嗜愛弓箭,你贏不了的,去年陛下春獵時,他竟然率先拔得頭魁,就連趙王都對他刮目相看,依老夫看這局就算了吧。‘’

‘’令公子的事蹟文英略有耳聞,因此才更想見識一下他的箭法,是否名副其實。‘’

‘’公子,風雕弓給您拿來了。‘’

‘’甘公子你先請吧。‘’

‘’不不不,文英豈敢逾越,二公子請。‘’

‘’那本公子就不客氣了,來人,百步擺靶。‘’

只見林材一箭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二公子果然箭法了得,真乃是養由基再世啊,文英佩服。‘’

‘’甘公子,該你了。‘’

文英接過風雕弓,在正中看到了一個御字。

‘’這把弓可是陛下賜給二公子的。‘’

‘’正是,那日圍獵陛下大喜,特賜風雕,材兒激動的一夜未眠。‘’林太傅驕傲的說道。

‘’果真是一把好弓。‘’

‘’如若你能勝得了我,本公子情願割愛。‘’

‘’既是陛下親贈,文英又怎敢橫刀奪愛呢。‘’

‘’莫不是你故意拖延時間,既是如此,何不早降呢,哈哈哈。‘’

‘’二公子真會開玩笑,文英不是不肯射箭,只是這裡無風,射起來毫無壓力,故而未曾出手。‘’

‘’你。‘’林材被他氣得瞠目結舌。

‘’好,本公子就如你所願,我看倒時候是誰下不來臺,來人,園林擺靶,請吧,甘大公子。‘’

眾人心懷各意,但還是來到了園林之中。

‘’請吧。‘’

‘’等等。‘’

‘’又怎麼了?‘’林材大叫道。

文英沒有理會他,回頭看了看林妙,笑道:‘’妙兒,你來一下。‘’

林妙聽到文英叫她,心裡別提多開心了,邁著小腳舞動過來,在他面前眉歡眼笑。

‘’文英,為何喚我呀。‘’

文英輕撫她的青絲:‘’妙兒,借你的髮帶一用。‘’

‘’不是射箭嗎,用妙兒的髮帶做什麼呀。‘’林妙一邊說,一邊把粉色髮帶從頭髮上解了下來。

‘’睜大眼睛,好好欣賞一下你夫君的箭藝,保證讓你過目不忘,流連忘返。‘’

林妙躊躇再三,最終還是把髮帶給了文英。

‘’喏,給你。‘’

林妙依然有些戀戀不捨,文英哪裡知道,這條粉色髮帶是她最喜歡的,跟了林妙許多年了。

‘’喂,可以開始了吧。‘’林材焦急的說道。

‘’可以,不過得再把箭靶往後移動二十步。‘’

‘’什麼,那總共就是一百二十步啊,這麼大的風,你怎麼可能射的中啊。‘’林角用雙手摸著臉,依然吐槽道。

‘’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兒出什麼花樣來。‘’

‘’再給我準備三支嶄新的箭,本公子不喜歡用別人剩下的。‘’

‘’依你,還有嗎?‘’

文英用黃色手帕遮住了雙眼,認真的說道:‘’還有,離我遠點。‘’

文英讓詩兒拿著髮帶在六十步的時候停下。

文英深呼了一口氣,大聲喊道:‘’扔。‘’

詩兒把髮帶高高的仍在了空中,髮帶在風的吹力下,在空中肆意飄揚著。

文英挽弓射出了第一箭,直中髮帶之首,而後停在了箭靶的左上方;第二箭緊隨,直中髮帶之尾,最終落在了箭靶的右上方。

文英用力挽弓,射出了最後一箭,直中靶心,隨後摘去了手帕。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哈。‘’

文英故意大叫了一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連連叫好。

‘’甘公子好生厲害啊,一百二十步的距離,還有這麼大的風,矇眼而射,竟然能直中靶心,怎一個妙字可得啊。‘’

林太傅對著甘文英豎起了大拇指,連聲讚歎。

林材的額頭上直冒冷汗,對他是又恨又欽,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甘公子,我輸了,適才言語冒犯,請甘公子切勿放在心上,林材給您賠禮了。‘’

‘’文英豈敢受此大禮,快快免禮,你可是我的二舅哥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禮呢,哈哈哈。‘’

林妙撅著小嘴兒,氣鼓鼓的走到了文英的面前。

‘’文英,你居然把我的髮帶射到了箭靶上,真虧你想的出來,你還我的髮帶。‘’

‘’妙兒莫急,你仔細看看箭靶,三支箭與髮帶連成了什麼形狀。‘’

‘’我不看,快賠我的髮帶,不然我和你沒完。‘’

‘’妙兒聽話,你仔細看看。‘’

林妙無奈,只好回頭看了看。

‘’哇,是心形耶,專門為我做的嗎?‘’

‘’當然,不然我沒事兒和你二哥比什麼射箭啊,哈哈哈。‘’

‘’討厭,不理你啦。‘’林妙見文英直言不諱,不好意思的跑開了。

林埒大笑道:‘’甘公子在弓箭上的造詣可謂是獨步天下啊,不知文采如何?‘’

‘’久聞林大公子大名,今日有緣相見,還請不吝賜教。‘’

‘’如此美景,不如你我作對取樂?‘’

‘’好,本公子正愁沒有對手呢,老規矩,你先請。‘’

眾人皆坐在了園林的石凳上,品著香茶看他們作詩。

林埒言:‘’貴客入府展功箭,可嘆戎馬半世顛。‘’

‘’大哥說得好,諒他也對不上來,就得對死他。‘’林角一手捂臉一手端茶,藉機言道。

‘’林大公子真是好學問啊,一出口就是老陳琳了。‘’

‘’吟詩作對只為消遣,還望甘公子莫當真啊,哈哈哈。‘’

文英拿著手帕晃來晃去,停下腳步看了看滑稽的林角。

‘’凡庸豎子何足懼,肥耳粗武貽笑年。‘’

‘’你。‘’林埒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

‘’角兒,你怎麼毫無反應啊。‘’林太傅問道。

‘’他倆對詩有我什麼事兒啊,來,二哥,喝茶。‘’

林材小聲對林角說道:‘’小弟,他剛才在詩中諷刺你呢,你沒聽出來嗎?‘’

‘’什麼,敢情我坐著也中槍啊。‘’

‘’哈哈哈。‘’

日已至巳時,二人辭別了林府。

‘’哈哈哈,今天真是痛快啊。‘’

‘’哎,你倒是開心了,可我的髮帶卻遭了殃了。‘’

‘’不妨事,本公子日後再給你買一條就是了,保證比原先的好看數倍。‘’

‘’誰要你買,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啊,再者說了,你一個大男人去買髮帶,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啊。‘’

‘’嘿,本公子給我家夫人買髮帶,我看哪個敢笑話我,至於樣式嗎,我喜歡就好了,反正也是戴給我看的嘛,哈哈哈。‘’

‘’你,真是厚顏無賴。‘’

‘’夫人說的是,哈哈哈,小紅小藍,扶少夫人上轎回府,告訴老爺,本公子稍後便回。‘’

‘’是,公子。‘’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嗎?‘’林妙在轎子裡探頭問道。

‘’我還有一些小事要辦,夫人先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回來。‘’

‘’夫人有何吩咐?‘’

‘’把黃色手帕給我。‘’

‘’夫人不是有手帕嗎,為何還要啊。‘’

‘’你一個男兒家成天帶著手帕幹嘛,我替你還給姬姑娘。‘’

‘’好吧,那就有勞夫人了。‘’

文英辭別夫人後,片刻也不敢耽誤,躍馬直奔閻君廟。

‘’呼,太好了,扇子還在。‘’

文英在廟裡看到扇子安然無恙的躺在那裡,總算鬆了口氣。

可就在此時,狂風呼嘯不止,連續吹斷了好幾棵枯樹,文英只好退回了廟裡,暫避一時。

‘’正好昨日沒睡好,今又遇狂風擋路,不如把昨日的覺給補回來,嗯,就這麼辦。‘’

文英背靠著閻君像,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文英迷迷糊糊的看到一黑一白蹦著走了過來。

‘’我去,這不是黑白無常嗎,我怎麼會見到他們呢,真是太晦氣了。‘’

文英本想起身逃跑,可是身子卻動彈不得,總感覺被人定住了似的。

‘’你們別過來啊,我的陽壽未盡,你們不能私自鎖我回去啊。‘’

黑:‘’閻王讓你三更死。‘’

白:‘’誰敢留你到五更。‘’

一陣閃電過後,文英便像是丟了魂兒似的,呆呆的望著前方。

黑白用鏈子把他鎖了起來,拉著他緩緩出了廟門,身後的霧氣漸漸的消失了,好像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文英跨過了地獄門,踏進了往生橋,終於來到了真正的閻君地府。

文英逐漸恢復了意識,努力掙脫著鎖鏈。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隨意抓人呢,我要去閻王那裡告你們。‘’

‘’請。‘’黑白指了指門匾。

‘’我去,閻君地府,但不成我真的死了。‘’

文英用力咬舌頭,可還是無濟於事,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那個,黑白,有事兒好商量嘛,幹嘛這麼勞師動眾的呢,這樣吧,你開個價,回頭本公子親自給你燒過去,只要你肯放我回去,好不好?‘’

文英生平第一次妥協,只不過,失敗了。

黑白無常沒有繼續搭理他,拉著他進入了地府,一層又一層,文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終於不往下落了,文英來到了一個極為空曠的房間,裡面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陰氣。

文英本想回頭求無常放過他,誰知他們竟然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快放我出去。‘’文英聲嘶力竭的喊道。

任憑文英怎樣喊叫,可聲音只能在這間屋子裡來回遊蕩,甚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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