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街上的混亂(1 / 1)
柴雲回頭後的片刻,十幾米外人群中發生的,是令得所有行人都來不及反應的突兀一幕。
這時候街道上的行人本就眾多,數十米寬的街道雖然還不至於到摩肩接踵的程度,但各種聲音確實喧囂成一片。
道路兩旁還有些孩子在跑動,偶爾往地方放個爆竹,點了就跑,令得附近的攤販行人一陣笑罵,遠處那條黃龍隨著喧天的鑼鼓聲舞過來。
這樣的情況下,一般的聲音原本很難引人注意,然而忽然響起的這個聲音,卻並非是喧鬧,而是因為太過淒厲了。
那是“啊——”的一聲慘叫,人之將死時的呼喊聲撕裂了這一片聲浪!
由於正好回過了頭,柴雲眼中看見的,還有無數花燈間菁然射出的金屬冷芒,那速度實在太快,像是電風扇的扇葉一樣,在剎那間劃出了兩圈虛影……
血花隨著慘叫聲高高地飛過行人的頭頂,一條斷臂沖天而起。
混亂的聲潮,弄得清狀況與弄不清狀況的人,反應過來的與未曾反應過來的,都混合在這一刻。
“啊呀——”慘叫聲。
“叮叮叮——噹!”金屬撞擊聲。
吶喊聲,金屬交擊的聲音化為波紋朝四周霎然推開,一道黑色身影呼的旋轉在行人的頭頂上。
而另一道身影正吶喊著自下方衝來,失去了控制,摔飛出去,撞爆了另一側的桌子與長椅,木屑飛舞間,衝向幾米之外,轟隆隆隆亂響
撞爆的煤爐,飛起的湯鍋、開水,燃燒的炭火綻放猶如開屏的孔雀,驚散的食客。
黑色身影又落了回去,手中的兵器揮斬,旁邊被波及到的兩個燈籠破了,火焰的紋路延伸在空中。
不過是短短瞬間,柴雲或許也屬於看到了卻反應不過來的人,根本弄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僅僅十幾米外手臂與鮮血飆升,隨後有人吶喊著朝出手的人衝過來,出手那人跳起也不過是兩米多高,看起來像是撐杆跳起後的身影,高高飛起,黑色的衣裙交迭翻飛,下方衝過的人就被她順手轟出了數米之外,撞散無數的東西。
這時候人群才終於是反應過來了,血光與斷臂落下,眾人大叫,轟然而散,但大多數是四處亂跑,整個長街一片混亂。
小六就站在旁邊,事情發生的瞬間他的臉有點發白,但是瞬間響起了自己的職責,閃身將柴雲護在了身後,伸手摸向腰間……
混亂和廝殺仍然在繼續,就距離柴雲和小六的不遠處。
呼喊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了,十幾米外,兵器交擊的聲音密集地響起,有人“啊——”的狂呼,氣氛熾烈肅殺,猶如戰陣上的兩軍對壘。
那邊掛著的花燈本就繁密,街道上空像是掛起的蜘蛛網,不時有一盞燈爆開,或是一整條繩索帶著花燈掉下來,地面上有人被劈飛出去,一隻手已經沒了,捂著傷處慘烈嘶喊。
長安城中偶爾也會出現打架鬥毆,或是兩批人在街頭血拼的,鏢局、幫派、高門大戶的護院,打起來的理由各種各樣,但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情景卻不一樣。
方才躍起在空中的僅僅是一名女子,而此時來圍攻她的,卻盡是三大五粗的男子,全副武裝的西域武士,那是久經戰陣,身上的滿是過著刀口舔血生活的肅殺與血腥氣!
但儘管如此,這些人遇上那女子,仍然佔不了上風去。
柴雲望著前方那混亂的場景,周圍人群逃散的速度開始加快了,小六的聲音有點發顫,那絕不是害怕,反而是帶著一絲激動。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低聲而快速的說道:“老大,我們撤不撤?”
柴雲沒來由的激動,他有點興奮,此刻冷靜的說道:“再看看。”
道路上散開了一個半徑十幾米的大圈,但混亂比之剛才也未有減弱,兵器、慘叫、火焰隨著掉落的花燈燃燒在道路上!
孩子在遠處大哭、人群中的大喊,尋找著同伴的,也有人被推倒了努力爬起來,前方綁在一棵樹下的一匹老馬驚了,掙扎狂嘶。
空氣中傳來一聲蠻語的叫嚷:“婭奴爾,你跑不了的,今日一定要抓住你。”
隨後他大吼一聲,胸口被那黑衣女子手中劍型武器刺穿,飛退出十幾步轟然躺倒在地。
“是突厥語,這些人是突厥人?不對啊。”
柴雲對照自己的情報,張士貴不是告訴自己,阿佳古是被吐谷渾國內的敵對勢力刺殺麼?怎麼會出現突厥人?
那女刺客儘管說起來被五六人追殺,但還是遊刃有餘的狀態,但那廝殺的場面也絕非優雅。
女子手中的劍看來不過是半米多一點的長度,比匕首唐軍的橫刀長,但是比一般的長劍短,看起來劍還略帶一點彎曲,估計也照顧了劈砍的耐久性。
女子身形高挑,但顯得有些單薄,黑衣黑裙,面上還帶著一個面具,一個鬼首面具,攻擊不多,只是叮叮噹噹的格擋,小範圍的奔跑躲避。
參與攻擊她的幾個人中有一名身高達兩米的大漢,拿著桌子甚至旁邊木棚的立柱當武器。
這時候她甚至會躲得有些狼狽,但每一次出手幾乎都能有成果。
她這樣長的劍,要刺穿敵人的身體並不容易,但那出劍的力道極大,單薄的身影持著劍,簡直像是合身全力地撞過去,一劍就到底。
也是因此,方才被刺穿那人也是被撞飛出了十幾步才倒下。
這是柴雲親眼所見最為直接和暴力的一場打鬥,或者叫殺戮更為確切。
因為那的確是刀刀見血,招招要命的搏命打法。
因為鮮血刺激,周圍圍觀的人更加不敢靠近了,長街之上仍舊持續的混亂,但只在激鬥現場,卻是一大片空白。
柴雲和小六就躲在這片空白的角落裡。
短短的片刻打鬥中,女子的黑色衣裙之上就已經滿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那血跡絕大多數都是敵人的,但她之前很可能已經負傷了,否則柴雲的手上也不可能沾上那點血跡。
不過這時候看不出來,視野清晰之後,出現在柴雲眼前的,便是那女子拖著一名受傷敵人的頭髮不斷後退的情景。
陣陣喧囂中,被拖在地上的男子不斷吶喊、揮手蹬腳想要抓住女子的手,但這樣激烈的情況下抓了幾次都沒能抓住。
但這個空檔之中,西域武士的同伴,已經合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