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柴雲是善知士（1 / 1）
入夏之後，長安城的雨水終於少了，這段時間大概就是每年當中比較乾旱的時間了。
官府對於周邊農田的水利很是關注，各處都在修築溝渠，確保土地能夠澆到水。
其實關中平原這一塊自古乾旱，在秦代的時候，為此專門修建了鄭國渠，從此也解決了土地缺水的問題，使得八百里秦川變得物產豐饒起來。
大秦王朝由此為基礎，終於滅了六國統一了整個華夏。
從那時候起，經歷了漢代三國一直到後來的大隋王朝，秦川都是龍興之地，長安都是都城所選。
萊公杜如晦所在的那個莊園，周圍有良田千頃，水渠是必不可少的設施，柴雲在路上的時候，往往都能夠看到一些衙役帶著州縣徵召一些青壯年，前往疏通水渠清理淤泥。
馬上就要夏收了，今年的雨水足，恐怕又是一個豐收的年景，這個階段的大唐真算的是風調雨水了！
恐怕夏收之後的農活會更多，萊公那裡的造紙人手會不夠，畢竟很多人都是幹農活的人，造紙的事情，總還是需要農閒的時候幹才行。
所以這幾天，柴雲沒事就往莊園跑，為的也是幫忙。
再經歷了幾次試驗之後，目前杜如晦的竹漿造紙成果非常不錯，最後的成紙給人的感覺非常的細膩潔白。
當然也有瑕疵，就是比起木漿造紙來講，竹漿造紙出來的紙張稍微顯得有些發黃！
柴雲知道這是因為漂白的原因，真正的造紙到了明清時期才發明了漂白的辦法，之前的很多好的紙張工藝當中，很少用到漂白。
現代工業化生產中的漂白劑應用非常廣泛，但也造成了大範圍的環境汙染，真不如古時候有些巧匠發明的草木方式的漂白方法。
但是現在這種秘術是不可能出現的，對於竹漿紙張發黃的原因，只能慢慢解決了。
不過在柴雲的提醒下，杜如晦將各方面的成分統計計算之後，得出的結果還是讓他心情激動不已。
實在是成本降低了太多了，相對於同樣使用木漿造紙，成本節約何止五分之四！如果將一些細節在統計過濾的話，那個成本會變得更低。
這裡面柴雲提到的“流水線”作業，對杜如晦的啟發很大。
最近他主要是要將很多東西整理成文字的東西，按照他的文采，必然能夠寫一片打動皇帝的文章，從此之後，竹漿造紙的方法也必然會普及下去。
柴雲當然是樂見其成，這裡面怎麼都有自己的功勞，但是他的主要目的還是跑到後面去見杜小姐。
今日杜輕眉有客人，此人是一個名僧人！
這名僧人大概五六十歲的年紀，一身月白色的僧袍，留著三縷輕須，面色紅潤，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杜輕眉為柴雲介紹，這是新近在白馬寺掛單的明見大師！佛學造詣非常高。
柴雲坐下也不客氣，雙方見禮之後，明見大師開口道：“柴公子似乎最近在長安的名聲不小啊！有些事傳言過甚，在老衲看來似乎原本可以不做的。”
這個讓柴雲有點尷尬，他對這個和尚的感覺頓時有點不好了，開口問道：“大師，不問我，可以不做為什麼要做？”
“自然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你做了自然心安，不做的話，別人心安。”
柴雲笑著搖搖頭道：“心不心安的，我沒去想，總覺得該去做的時候，如果不去做，過後自己可能後悔，那索性就做了。”
明見笑道：“原來柴公子是一個率性之人啊。”
“談不上談不上。”柴雲說道：“杜小姐說大師佛學造詣很高，我想問大師，有多高？”
這樣的問題其實很無禮，杜輕眉的秀眉微皺，對柴雲有些不滿意，這樣的問題一般人是不好回答的。
明見大師卻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小段距離，微笑著說道：“大概就這麼高。”
柴雲立刻明白是什麼意思，明見大師說的不是自己，而是一般人，手指比劃出來的高度不過是明與不明，悟與不悟之間的差別。
修佛之人悟了，那麼就比平常人高出那麼一段，如果悟不了，那麼也就與普通人無異了。
這仍然是比較自負的說法，對於佛教柴雲沒有什麼感覺，談不上好感，但是佛家逃避的本質總是令他不那麼喜歡。
“大師果然是睿智之人，您找杜小姐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印刷佛經吧？想要對杜小姐那個活字印刷的方法學習一下，是這個目的吧？”
明見大師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柴公子果然也是睿智之人。”
柴雲看了看杜輕眉笑道：“果然，明見大師的想法很好，我們表示支援，但是有一點……卻不得不提前對您明說。”
“柴公子但講無妨。”明見不以為意。
“雕版印刷原來就是耗工耗時，花費巨大，且算是一個比較大的工程，現在有了活字印刷的方式，雖然前期仍舊耗費巨大並且比之以前的雕版還要貴，但這卻是為後面子孫後代造福的事情！也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大師真的有志要做此事，可想好了！恐怕短時間不可能完成。”
明見大師點點頭道：“柴公子所言極是，但我既然來這裡，就已經立下了宏願，這印刷佛經的事還為輕，但是以佛經為根本，將來不管是再印刷任何書籍都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此真的是造福萬代之事，明見想好了，一定要做。”
“可是這個花費巨大啊，錢的方面該如何解決哪？”柴雲丟擲最根本的問題。
明見笑道：“這世上總有很多檀越善知士，願意做此善舉，加上老衲多年化緣也有些積蓄，錢財的事情應當可以解決的。”
柴雲怕了拍手道：“如此甚好，這方面我也會找一些人，為大師多多籌措，想來也能助一臂之力的。”
“善哉善哉！柴公子真乃善知士也！”
明見大師看了看杜輕眉，杜輕眉抿嘴笑道：“大師不比疑慮，活字印刷之術，本就是柴公子所發明，輕眉只是整理者，很多細節還需詢問柴公子的。”
柴雲笑道：“算我們兩個算我們兩個的發明，你做的還比我所想要繁瑣麻煩，功勞還是你的，這次我們與大師約定，定要將這項龐大的工程完成，起碼要完成獨立字型三套才行。”
按照計算，將所有漢字全都刻成子模大概有兩三萬個，但是常用字則是隻需要幾千個，這個工作量就很不小了，三套還只是保守的說法。
他這樣說也使得杜輕眉和明見大師都重視起來，之前雖然商量過該怎麼去做，但具體還真不如柴雲過來簡單的籌劃。
首先材料人工方面都會安排到日程中，隨後則是鋪開來去做，明見大師雖然明白，但是她並不擅長統籌規劃，現在經過柴雲的解說，立刻就知道該做什麼了，不禁喜形於色。
柴雲告辭離去的時候杜輕眉送他，路上杜輕眉突然問道：“你剛才與大師所言，做與不做的那些事，卻為何非要做？”
“那些事啊？啊，你是說，那些傳言，杜小姐都聽到了那些啊？”
“就是……就是你在青樓與別人爭風吃醋的事情。”杜輕眉的聲音很低。
柴雲眨眨眼，隨後說道：“我那是自黑之舉，你想啊，突然之間我的名氣不小，而且還沒有什麼品德方面的瑕疵，這對於很多人來講是令他們忌憚和懷疑的！機上我的身份特殊，就不得不會招人……那啥，你懂得。”
杜輕眉微笑著點點頭，她自然明白柴雲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同時也覺得柴雲年紀輕輕的城府怎麼這麼深！
三天之後，柴雲在家裡招呼馬車準備出門，他還是要跑城外的莊園，這時候卻看到小六風風火火的跑來。
“老大！老大！出事了！聽說要給你下聖旨啦！”
柴雲驚詫看著他：“什麼？什麼下聖旨？給我下聖旨幹嗎？”
“哎呀！”小六站住了喘了半天氣才說道：“皇帝陛下要給你下旨意，讓你結婚哪！”
“什麼玩意？讓我結婚！咋回事啊？你慢慢說。”
小六這才將事情原委說出來，原來他出門辦事的時候，正好撞上了禮部的人，也就是禮部侍郎裴綸，裴綸可是與柴雲的關係不錯！
他讓人把小六叫過去告訴他的，這算是提前恭喜，畢竟現在旨意還沒有下，但是這事宗正寺的人已經被皇帝叫去了，大致上是商量柴雲婚事的事情，自然而然，禮部這邊的事情也少不了的。
“這……這這，這都哪跟哪啊？這算什麼事啊？讓我結婚，跟誰啊？”柴雲一腦門的都是黑線。
“哎呀！這才是我著急回來告訴你的原因，皇帝陛下安排的，指定要將那個林密陽嫁給你做老婆！老大，這可咋辦啊？”
“神馬！讓我娶林密陽！這不是瘋了麼？那個瘋娘們誰會跟她結婚啊，真是亂來！”
柴雲就差破口大罵了，但是現在看來好像這事真的有點麻煩了。
“這是逼著我公然抗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