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赤菟之死,神兵現世(上)(1 / 1)
“你確定?”船長不可思議地看著方仁指著的那把劍。
此劍看起來極為普通,簡簡單單的月白色,劍脊一道紅線,沒有雕龍畫鳳,甚至連劍柄都沒什麼正經的裝飾。
但方仁有一種強烈的慾望,就是要把這把劍收到囊中。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他就莫名地覺得這劍應是自己的。
“船長,您剛才可沒有給我介紹劍啊……所以,此劍我能不能拿?”
船長楞了一下,苦笑一聲:“此劍……也不是不可以。此劍名為赤菟,乃是我無意中從海外一處不毛之地所得,削鐵如泥,是一把寶兵刃。但是……”
方仁問到:“但是什麼?”
船長嘆了口氣:“唉!此劍似乎又自己的意識,倘若它不想隨你,那戰鬥時不光不能給自己提供助力,反而會對自己造成負面的影響。你確定要?”
方仁肯定言道:“我想試試!”
“試試就試試吧……如果它不從你,你依舊可以選擇別的兵刃。”
方仁走了過去,似乎有一種發自靈魂的指引。而隨著方仁走得越來越近,那把劍似乎也感受到了方仁的氣息,開始釋放出威壓。
方仁頂著這股淡淡的威壓,走到了那把劍跟前,穩了穩心神,狠狠地攥住了劍柄。
突然,一股強烈的意識,鑽入了方仁的腦中,在方仁的腦中,晃來晃去。
那股意識如一位老友一般,似乎和方仁十分親近,在他的腦海中,輕聲細語,似乎是有許多話要說。
方仁給了它一個念頭:如果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
這時,那股意識開始了輕聲細語:
我本是一匹馬,一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馬,一匹在那個世界有著赫赫威名的好馬。這那個世上,不知道我的人似乎沒有幾個,在一段名為後漢三國的歷史時期,那個天下群雄並起的時代裡,我絕對是馬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只因為,我的名字叫赤菟。
而如今,我已經不再是一匹馬,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沒有誰能夠左右我的命運,董卓不能,呂布不能,曹操不能,關羽也不能。我的命運,只會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
即便是死亡,也要自己去選擇,任你判官的生死簿怎麼寫,我才不理會。
雖然我名聲很大,但其實很多人對我有著極大的誤解。比如說,我其實是一匹白馬,不是紅馬。
所謂“菟馬”,絕大多數都是白馬,赤菟這個名字,只因為我從脖頸到尾稍,有著一條紅色的線,所以我才叫“赤菟”。
多年以前,我還在西涼的時候,我根本不是最耀眼的那顆星。當時馬界最耀眼的那顆星,名叫“墨菟”,它才是所有馬心中的神。
畢竟,在眾多白色的菟馬中,只有它是黑馬,從脖頸到尾稍,一條如雪般的白線,是那樣奪人雙目。
不要跟我說什麼“汗血寶馬”,在我們菟馬的眼中,這些趾高氣昂的傢伙,不過是被當做貢品炒作起來的,真論能耐,它們不靈。
從大宛引進那麼多,真要是有能耐,到咱國內怎麼才剩下這麼少?路雖然遠點,可累死那麼多匹,算得上什麼英雄?
當時的我還是個孩子,“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而對墨菟來說,玩兒一樣。它真要是鉚足了勁,一白天能跑將近一千七八百里,夜裡也能跑個一千三四百里。
但馬生如人生,很多時候我們根本無法預料到,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墨菟死了,渾身都是能耐的墨菟死了,世上再無任何馬可以比肩的墨菟死了,年紀輕輕就死了。
那年我還不到兩歲,按人類的歲數來說,我還未成年。當時的墨菟八歲,風頭正勁,相當於人類二十幾三十歲的年紀。
墨菟對我說,不要在意自己能跑多快,也不要在意自己能馱多重的東西。作為一匹馬,我們不該被任何人所奴役,我們要馳騁在遼闊的草原,要隨著自己的內心,想做什麼做什麼。
“反正也不馱人去打仗行軍,跑那麼快作甚?”墨菟漫不經心的嚼了一口地上的青草,“最新鮮的青草,不比人類提供的草料香?”
當時我一直以為,墨菟只是因為能耐太大,不願意和我好好聊天。畢竟他跑的也快,馱東西也多,他不在乎。可我還是挺想變作一匹戰馬,馳騁疆場,那多令人熱血沸騰啊!
直到墨菟死後,我才知道,他的父母都是戰馬,極好的戰馬。曾經它們也和我一樣,嚮往上陣衝鋒,可惜在戰爭中不幸雙雙去世,連屍體都沒有人收。
甚至,人類還把戰爭失敗的罪責甩鍋到馬的頭上,說因“馬失前蹄”而導致主帥墜馬,戰爭失利。可墨菟知道,他的父母沒有失蹄,也沒有導致主帥墜馬,而是隨著戰士們堅持到最後一刻,至死方休。
墨菟怨恨自私自利的人類,從它父母去世開始,一直就心懷怨恨。
直到有個名叫董卓的人找到了我們的棲息地,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後來我聽很多人說,董卓是個胖子,驕奢淫逸,剛愎自用,殘暴無度,沒什麼真能耐。但我是見過董卓的,他不是人們口中的那個樣子。
董卓不是胖子,雖然談不上多帥,但看外貌也銳氣十足,足以稱得上是一代梟雄。
那年,董卓受大將軍何進、司隸屬校尉袁紹所召,要率兵進京討伐十常侍。可作為一個武將,進京去搞十常侍這麼大的事情,面子上的工作一定要足,比如打造一口好兵刃,定製一身好盔甲……還得來匹好馬。
董卓是西涼的草原和戈壁灘上成長起來的,有勇有謀、胸懷大志。從早年討伐羌人,到後來黃巾起義、涼州之亂,他一直活躍於馬背上。他相當清楚,馬對於一個武將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這一生見過無數人,也跟過不少人。但別管是天下無雙呂布、亂世奸雄曹操,又或者忠義無雙關羽,他們都不如董卓懂馬。這次,董卓找到我們得棲息地,想找一匹好馬。
沒有什麼爭議,他一眼就看上了墨菟,但很可惜,墨菟不想跟他,墨菟恨人類。他看到一身戎裝的董卓一行人,瞬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趁董卓靠近它時沒有防備,飛起一蹄,朝董卓蹬了過去。
董卓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這一腳要是蹬上去,別說董卓,哪怕是後來的呂布,也要不死帶殘。
此時董卓身邊的護衛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抽出手弩,朝墨菟射去。
墨菟身中數箭,當即斃命。
我當時還不懂,明明衝過去就會死,可墨菟為什麼依舊義無反顧的衝過去。直到多年以後,我才明白其中的含義。或許這就是我與墨菟最大的差距。
董卓生氣了,他殺人了。所有掏出手弩救了他命的護衛,都被他砍了。
後來我聽很多人說,董卓暴虐無常,嗜殺成性,連救他命的人都殺,簡直不是人。可我知道,董卓是心疼墨菟。
他是懂馬的人,在他眼裡,墨菟是當世無雙——甚至說,歷史上都無雙的好馬,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了,比他自己身死更令他難受。
當墨菟死後,董卓把我帶走了。其實很多馬都比我優秀,但他帶走了我,只因為別人見他怒起殺人,都四散而逃,只有我沒走,我對著墨菟留下了眼淚。
墨菟是我的偶像,我也難過。
董卓認為我是重情重義的好馬,走到我身邊,收起臉上所有的暴戾,微笑著問我要不要和他走。
感受著他輕柔的撫摸著我的鬃毛,我決定和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