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飛賊趙國柱,一盜霸王劍(三)(1 / 1)
所謂自編自演的鬧劇,又是怎麼回事兒?
說起這事兒,那時間可就得往前倒幾年了。
自從晉國開國以來,各代皇帝向來是尚武的,即便到了後幾代,什麼都練不出來,也得走一走形式,所以每年都要出巡狩獵。
可倒黴就倒黴在這狩獵上了。因為後幾代的皇帝,尤其近年來這兩代,那武功確實是差強人意,所以地方上為了讓皇帝有點面子,都會選取幾個固定的地方圈起來,圈養一些沒什麼攻擊性的野獸,供皇帝打獵玩兒。
而打獵這事兒,當日期固定、地點固定之後,就總會有一些其他的暗箱操作……
薛濤作為開鏢局的,行走江湖多年,別管手藝怎麼樣,這操作能力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一直琢磨著怎麼進體制內的他,盯上了湖州獵場。
稍有常識的人就會知道,湖州那地兒怎麼可能有老虎啊!雖然是非常靠西的螣江源頭附近,雖然遠離了繁華的宋齊梁陳,基本上也到了邊遠山區,可那依舊是江南!
從氣候到環境,都不是非常適合老虎生存。
可皇帝這一去湖州,就碰到老虎了,還那麼巧就被薛濤救了,這裡面能沒事兒嗎?
而作為半個江湖中人,花滿樓自然在道上聽過很多相關的事兒,自然也就確定了薛濤是什麼操作。
大概是這樣的:
薛濤先去到南蠻之地,買上幾個小老虎崽。老虎常見於北方,但南蠻之地也有,雖然內地不常見那邊的老虎。
南邊的老虎比北邊的老虎小不少,攻擊力比較低,也比較好養。薛濤正是知道這一點,他弄了個小老虎崽子,自己偷偷摸摸的藏在山裡養著。時間長了,老虎長大了,也和他熟了。
到了皇帝狩獵的時候,他作為一個湖州本地的江湖大腕兒,無非就是打點打點關係,很簡單地就把老虎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進了圍場,估摸著皇帝的狩獵路線,安排好老虎埋伏。
在老虎眼裡,只是薛濤和它做了一個遊戲,讓它去嚇唬一個穿黃袍的人。
但在皇帝眼裡,則是憑空蹦出來一頭斑斕猛虎——當然,皇帝不知道,這老虎抓個活雞可能都得半個小時。
而在薛濤眼裡,這是“皇帝遭遇威脅”,他要救駕。
他殺了從小養到大的老虎,成功救駕。老虎至死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兒,自己這主人跟自己玩兒的開開心心的,怎麼突然就給自己整死了?這老虎倒是講情義,即便是被薛濤弄死,也始終沒有反抗。
只可惜,這圓毛畜生尚且知道這“恩義”二字,而薛濤則完全把它跑之於腦後了。
最終,老虎死了,皇帝“得救”了,薛濤成功進入體制內。
基本上就是這麼簡單的一點事兒,皇帝覺得薛濤是好人,賞點不痛不癢的東西,給點不痛不癢的差事……
明白人有很多,但既然是明白人,肯定不會和皇帝去矯情薛濤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反正哄皇帝開心唄,誰哄都是哄。有薛濤哄,還省了自己的事兒了。
在花滿樓看來,這薛濤就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用當下年輕人常說的一個詞兒,叫“油膩”。
所以花滿樓看他煩得慌,想借著機會去抓他回朝,順便找機會收拾收拾他。反正公務在身,不打死打殘問題就不大。
簡而言之,過了數日,花滿樓已然行至湖州,捉拿薛濤回朝。路上花滿樓是如何審問如何收拾薛濤我們暫且不表,總之薛濤被他抓回了咸陽,此時已然傷的不輕。
閒言少敘,書分兩頭,我們暫且不表薛濤那邊,咱再看回趙國柱。
趙國柱拿完了霸王劍,放下紙條,便順著之前的路線,回到了客店。而此時的天,也就才剛開始矇矇亮。
作為一個專業的賊,趙國柱還是很警覺的。老話說,狡兔三窟,他不能總在一個地兒待著,於是乎收拾好行囊,夠奔城外一個旅店。
其實趙國柱早就找好了這霸王劍的銷路。這世上有這麼一個組織,名曰月明樓,在稍微大點的城市裡基本上都有分號。所做的營生也簡單,無非就是釋出一些懸賞,然後等人去接,他們從中拿抽成。
而趙國柱偷霸王劍這事兒,其實也是深思熟慮了許久。進宮盜寶彰顯自己能耐是一方面,這霸王劍確實有人在高價收也是一方面。
他沒有直接去月明樓交任務,畢竟這宗買賣是要僱主親自驗貨的,月明樓分部那麼多,誰知道僱主現在在哪裡?
先告訴這邊的店,等僱主來不知道啥時候了,還是得先有個住處。而按著他們的職業習慣,做完一筆,就趕緊換地兒,肯定沒毛病。
為了安全起見,他沒敢在城裡待著,萬一皇帝一發脾氣,全城搜查,豈不是出事兒了?
而他的想法確實沒錯,就在他趕著剛開城門就出城之後沒多久,宮裡傳來訊息,全城戒嚴,所有人搜查。
結果可想而知,霸王劍沒找到。
那位您要問了,這霸王劍對皇帝重要嗎?重要,但也不重要。
不重要是因為這東西皇帝覺得沒什麼用,畢竟不知道傳了多少年的廢鐵了,能有什麼用?捅人一下捅個破傷風出來?
而重要,則是因為一個臉面問題。
當著皇帝本人和一眾文武大臣,來了個人,隨隨便便給自己的手把件弄走了……這傳出去皇帝還怎麼當?
趙國柱來到城外一家客店,只見店主正趴在櫃檯上睡覺。
趙國柱心裡頭想不通,偌大一個咸陽城,城外轉了好幾十裡,就這麼一家客店。一家客店也就罷了,怎麼這天都亮了半天了,店主還在睡?
“哎哎哎,起來了,住店!”
趙國柱扒拉醒了趴在櫃檯上的胖店主,店主用肥如豬蹄的雙手揉了揉眼睛,眯著看了趙國柱一眼,然後從櫃檯裡鼓鼓搗搗翻出來一把鑰匙:
“二樓三號,去吧。店錢吃飯時候給或者我睡醒了再給都行,不著急。”
說著,店主又接著睡了起來。
伴隨著店主的呼嚕聲,趙國柱順著樓梯爬上二樓,找到了三號房間,開門進去放置東西。
放好自己的隨身行李,他又檢查了一遍,確定霸王劍沒什麼問題,仔仔細細放在了提前準備好的劍匣裡,又在行李包上用頭髮絲做出記號,這樣即便別人開啟過他的行李,他也能看出來被動過。
然後,起了個大早的趙國柱便又睡了個回籠覺。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趙國柱休息了幾天,知道城內搜查的風波過去,他才重新回到城內。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盯上,或者說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盯上,索性也不敢沒事兒就開啟包袱看看,只是掂量著分量,隔著包袱摸摸,再看包袱封口處那根頭髮是否對勁。
他只敢用這種方式,去確定霸王劍還在。
回到城內新旅店,趙國柱便拎著裝有霸王劍的包袱去月明樓分部,交自己的任務——或者說,是讓月明樓通知僱主前來驗貨。
月明樓的夥計很快便找到了後堂的掌櫃,掌櫃看了看趙國柱:
“在老闆來之前,我們有必要先確定一下,你這東西對不對。”
趙國柱緩緩把包袱放在櫃檯上:“你們驗貨吧,我歇會喝口水。”
說著,趙國柱在旁邊找了一個桌子,店小二趕緊端來熱茶水,伺候趙國柱喝茶。
在趙國柱喝茶的時候,掌櫃也開始解開包袱,準備去查驗裡面的霸王劍對不對。
可包袱一開啟,掌櫃愣了,雙手又拿起那個劍匣研究半天,然後劍匣一開……
掌櫃眼神陰鬱了起來,低聲喝道:
“孫子,你是不是耍我?”
“哎?您怎麼還罵街啊!耍您?怎麼會,我是來交任務的,那個霸王劍……”
“住口!”掌櫃此時氣不打一出來,“你自己瞅瞅,霸王劍呢?”
趙國柱心裡咯噔一聲,趕緊看過去,發現包袱裡確實有個和霸王劍那劍匣差不多的木頭盒,但這木頭盒似乎和趙國柱之前拿的劍匣不太一樣。
雖然尺寸差不多,但一個黑的,一個黃的,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來。
趙國柱趕緊開啟盒子蓋,裡面的霸王劍早已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燒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