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坑害（1 / 1）
來到城主府中，衛無常求見趙臨裕獲得准許後徑直走進書房。
低頭伏在書案上的趙臨裕頭也不抬的開口道：“王兄可是來交名單的？先放在桌子上吧。”
聽到對方對方略帶冰冷的聲音，再看看桌子上擺的一堆信紙，衛無常臉上露出瞭然在之色。
“將軍，這次名單是在下閒逛之際猛然想到的，可否借筆墨一用？”
這時趙臨裕聞言微微抬頭瞧了他一眼，旋即說道：“我這書案大的很，不妨事。”
聽到對方含蓄的首肯，上前幾步，拿起一支墨筆和一襲紙張，洋洋灑灑的將方才尚青花交給自己信紙上的名字寫了上去。
用了沒多久，衛無常拿起紙張微微晃動試圖風乾，將名單放在趙臨裕的書案上，對方卻是也不曾扭頭看一眼。
似乎是差距到衛無常的氣息，趙臨裕伏案開口道：“還有要事嗎？”
衛無常瞧著對方片刻，旋即拱手說道：“將軍可要除掉呼延陀？”
一直伏案揮動墨筆的趙臨裕聽到衛無常此話，停頓一刻，忽然抬頭說道：“我為何要除掉他？你知不知道呼延陀在所有將士心中的地位？你知不知道這衝陽城、金江城都是怎麼打下來的！？”
看的對方的眼睛，衛無常沉聲說道：“正是因為在下清楚，所以才會與將軍您一樣的想法。”
“今日呼延陀回到衝陽城的狀況將軍也開到了，這還是打了敗仗的呼延陀，若今日呼延陀是凱旋歸來，將士的心裡還有將軍您嗎？”
這話算是說到了趙臨裕的心坎兒裡，自從將呼延陀調動南部攻打漁涼城，趙臨裕除了尋常的糧草提供之外，將所有的供給全部斷絕，甚至到最後連糧草都以吃緊為由削減了不少。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搓一搓呼延陀在所有將士中的地位，無論是衝陽城還是金江城，呼延陀的功勞太大了，他必須要將這種事態扼殺在搖籃裡。
本以為一場敗仗就會打消不少將士心底對於呼延陀的盲目崇拜，但今天的事實已經證明，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若是今日的狀況不會發生，或者說沒有今日那麼激烈，他趙臨裕倒是或許能再細細思考著留下呼延陀一命，但現在看來，呼延陀必須死！
見對方已經猜出個大概，趙臨裕倒是沒有再拿什麼口頭大義來當遮羞布，反而大大方方的頷首承認說道：“我要除掉他，沒錯，還有何話要說？”
瞧見對方就這樣承認，饒是衛無常都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不瞞將軍，在下方才閒逛便是去了呼延陀的府邸。”
聽到衛無常這番話，趙臨裕微微一愣說道：“有話便直說，莫要兜兜轉轉的。”
不耐煩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好奇，衛無常於是拱手將所有的事都告知了趙臨裕。
除去了些許見不得光的內容，衛無常將所有的概況都說了出來。
特別是聽到衛無常說呼延陀沒有造反的意願時，趙臨裕禁不住冷笑，是，他呼延陀即便此刻沒有造反的念頭，那將來呢？
一旦他的聲勢在將士之中更進一步，到那時會依舊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見到趙臨裕沉思，衛無常拱手說道：“想必將軍已經對呼延陀做好了必殺的準備，而眼下將軍恐怕還沒有罪名去論定呼延陀。”
這話再次說進了趙臨裕的心坎兒裡，本來這次給呼延陀定的主要罪名便是攻打漁涼城失敗這一項，但無論怎麼看，這都不能領將士滿意。
倒是衛無常這一次給他送來了一個大好的機會，一單那侯羌武暗自出兵，自己完完全全可以把握住這次機會牽連到呼延陀的身上，畢竟誰都知道侯羌武可是他呼延陀的親信將領。
真要抓到了侯羌武，等於抓到了呼延陀的命脈，接著砍在呼延陀脖子上的那一刀，縱然將士心底或許有不瞞，但這也是呼延陀咎由自取的結果，完全不會打擊自己的威望。
將這一切都捋清楚之後，趙臨裕臉上難得露出開懷的笑容，那模樣像極了一頭計劃已然完成的老狐狸。
趙臨裕對於衛無常倒是沒有起半點疑心，衛無常來自北晉，而北晉一直與西楚處於敵對狀態，自己在西楚造反，自然會應得北晉的支援，衛無常幫自己合情合理。這也是為何告訴衛無常事情前後都不猶豫的原因之一。
看著衛無常，趙臨裕開口笑道：“這件事，趙某人就先謝過王兄了，這些日子因為呼延陀的事一直冷落了王兄，還望王兄莫要見怪。”
心中冷笑一聲，冷落是真，至於是不是因為呼延陀，真當自己看不出來？
雖然心底如此想，表面上還是笑著說道：“將軍這就看低在下了不是？在下若是對將軍不滿今日有怎會走那麼一遭？孰輕孰重，在下還是能看清的。”
瞧著衛無常的臉色變化，趙臨裕大笑幾聲，旋即拿起衛無常剛剛擬好的名單看了起來。
片刻後，趙臨裕皺眉說道：“當初我起兵之時，將這查衝陽城以及金江城附近的山賊勢力一同整合了，如今這金江城附近應該沒有山賊勢力了才對。”
發覺趙臨裕略起疑心，衛無常開口笑道：“有舊勢力消亡，就有新勢力新生。再或許對方本就是我北晉扶持的暗棋也不一定。”
衛無常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趙臨裕拿著名單思來想去，發現一時間竟然調動不了人手。
隨著呼延陀的歸來，趙臨裕幾乎一心撲在了剷除呼延陀的心思上，所有的人在此刻貌似都有分工。
思索片刻後，趙臨裕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黃豐忠，近來幾天也不知出了什麼原因，別說看見人影了，聽說最近連青樓都不去了。
若不是手底下的眼線不時傳回來訊息，自己倒是都認為對方已經死了。
既然對方最近這麼閒，府邸不出，今日城門依舊不曾見到他的身影，眼下的情況正好可以交給對方來辦。
旋即就要喚來一人，但是看到站在一旁的衛無常，趙臨裕忽然沉默片刻後說道：“王兄，眼下正是非常時候，金江城附近的山賊勢力就交給你和黃豐忠二位了。”
還正思考侯羌武事件的衛無常聞言為之一愣，但看見趙臨裕臉上的笑容，衛無常心底暗罵一聲，最後拱手應了下來。
這其中自然也有趙臨裕的打算，雖說對於衛無常的信任度很高，但外人畢竟是外人，這一次將衛無常調到金江城那邊，即便他和呼延陀那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恐怕也都會煙消雲散。
對於衛無常，趙臨裕可是暗中觀察了不少時間，收下別說兵力了，府邸裡連個僕從都沒有，一旦對方離開衝陽城，最後的隱患都不存在。
況且同行的還有黃豐忠，讓他暗中盯著衛無常也是可以的。
而衛無常顯然也猜出這一點，但千挑萬選之下卻是選中了黃豐忠，若是自己所料不錯的話，這次前去恐怕指揮權會在自己手裡。
對於趙臨裕突如其來的調令，衛無常雖然心底略帶不滿，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按照趙臨裕的話，對方只有新勢力和暗棋兩種可能，新勢力的話縱然不能完全拉到自方陣營，卻也能趁機混個臉熟。
但若是暗棋的話，不論是北晉還是西楚，自己都有最大的機會，趁機明面上拉攏一批勢力也是不錯的。
想到這兒，衛無常於是笑著應了下來。
聽著對方說了一些勉勵和拉攏的客套話，最後還是衛無常出聲告辭的。
離開城主府，衛無常便直接去了黃豐忠的府邸。
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如同先前那一般被堵在門口，坐在書房的衛無常眉頭微挑的看著屏風之後的那張床。
女子的褻衣扔的到處都是，不禁讓衛無常懷疑這裡究竟是不是書房？
坐在一側品茶的衛無常看著書架上的書籍，有些好奇黃豐忠會看書嗎？
濃烈的香味充斥在房間中，衛無常整整喝了將近半個時辰的茶水，這期間涼茶都換了幾壺了，甚至換茶護衛都不好意思直視衛無常的目光。
這事兒擱誰臉上都不太好看，讓客人生等了半個時辰，禮節上就過不去。
又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時間，衛無常這才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聲音。
“王兄弟，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循聲望去，衛無常只見粗獷的中年人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似乎是渴的不行，拿起茶壺就朝嘴裡灌了下去。
看著黃豐忠的模樣，衛無常無語的同時倒是吃驚於對方旺盛的體力。
這已經連著好幾天了，但如今看來黃豐忠貌似一點疲憊的神色都沒有，反倒是精神滿滿，容光煥發。
察覺到衛無常異樣的目光，黃豐忠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麼，開口道：“王兄弟，今日你來所為何事？”
輕咳兩聲，衛無常擺正姿態後，旋即將趙臨裕的話轉達給了黃豐忠。
聽到衛無常的一番敘述，黃豐忠忽然有些遲疑的皺起眉頭，問道：“這件事其他人不行嗎？”
瞧著他的模樣，衛無常只是笑著沒有說話，黃豐忠片刻後說道：“我去找裕王說道說道。”
見他轉身離去，衛無常只是默默的看著，沒有出手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