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修羅場(1 / 1)
“預備!”方才鐵山旁邊的小將大喊一聲。
十萬碎屍軍戰錘後襬,雙臂肌肉暴起,腰肢扭動間“咯吱咯吱”聲不絕於耳,可見巨錘分量之重。
“先鋒營升!”鄒不禍終於一聲大吼。戰況緊急,大長老已經無法顧及與線報有所出入的郈荒十萬人去了哪裡。
八千先鋒弟子就等這一聲令,呼嘯間喚出金丹飛劍升上百丈高空。能進先鋒營的弟子,金丹大部分都是刀槍戰戟之類的兵丹。
露出猙獰表情的鈍器營弟子紛紛瘋狂運轉金丹,身上靈甲疊了一層又一層。渾身只露出兩隻滿是兇光的眼睛。金丹則是五花八門,有化成戰錘巨斧的兵丹,有熊罷猛虎的生靈丹,甚至還有化為鋤頭銅鐘的器丹。
狙擊營尚未接到攻擊指令,只是圍繞在丹器營周圍,暗自戒備。
陣壁外十萬碎屍軍沉聲運氣,陣壁內前鋒營鋒芒吞吐。
“破!”小將一聲尖聲高喊,十萬碎屍軍如同一人。腰身狂擰,雙臂肌肉流轉,口中一聲呼喝,十萬炳巨錘同時狠狠擊打在陣壁上。
陣壁應聲而碎,碎成漫天落葉一般,閃爍間消失在天地中。
“殺!”
“殺!”
兩聲大喊傳來。
前鋒營八千弟子向前急速挺進,鈍器營弟子也在大地上發足狂奔。
郈荒獸騎戰士飛速躍過,把碎屍軍迅速掩在身後。
其實雖然人數少,但大仙宗是佔了一點其他便宜的,那便是高空優勢。
六合修士修到成丹境便能御劍而飛,一些特殊的金丹甚至成丹境就能帶著修士飛起來。而郈荒煉體士則是必須突破到高成丹境一個境界的破境才能虛空橫渡一段距離。
六合修煉入門運轉周天,荒域則是橫煉筋骨。六合雲河奔騰之際,荒域修煉鐵骨境。修士成丹御劍翱翔時,荒域成就刀劍難傷的金身境。六合修士金丹躍龍門,荒域修士開始進入破境獲得虛空飛渡。修士丹碎化為羅剎海,海中孕育元神之時,煉體士跨入擊水境。
此次來襲鼎宇邊城的郈荒戰士以鐵骨境弟子為多,八十萬中有六十萬皆是鐵骨境。餘下十數萬金身境對於大仙宗來說絕對是個很大的威脅。
且不說還有後方潛伏的五十萬狗頭軍中,還有十萬金身境戰士,以及林傷月率領二十萬金身境衛士。
大仙宗掏出老底子也夠不上人家一個零頭。
還好內線回報,郈荒此次高階戰力來的不多,破境強者來了十尊,至於是否有擊水境怪物暗中相隨,大仙宗安插在郈荒的探子也無法探知了。不過探子傳回來一個訊息,大軍出征前,郈荒天象曾有劇烈變化。巨大紅雲飛掠,血雨連降三天,郈荒軍中皆稱吉兆,士氣振奮。
鄒不禍緊盯戰場,先鋒營已經出手。各種金丹飛劍砸在郈荒獸騎戰士身上,不少前排鐵骨境郈荒戰士一頭栽倒在地上,戰獸嗚咽,煉體士哀嚎,前鋒營的狂笑聲,飛劍金丹破空聲響徹整個天地間。
就這麼簡單?鄒不禍皺著眉頭遠眺郈荒最後方那鐵塔一般的漢子。
只見鐵山坐在獠牙巨虎身上紋絲不動,就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彷彿一瞬間折損了一萬名郈荒戰士的不是他一樣。
畢竟郈荒戰士實在太多,天上的前鋒營戰士斬殺不盡。更多的郈荒獸騎已經踏著前面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飛速衝鋒。
炎豹軍團伴著風聲賓士,炎豹身上的郈荒子弟臉上露出獰笑,手中雪亮戰刀對映著烈日寒光,如同兩道鐵流般狠狠碰撞在一起。
鈍器營弟子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身上靈盔靈鎧厚重。對撞之後竟是絲毫不弱於郈荒的金身境肉體強度。一時間不少郈荒戰士被撞的骨頭炸裂,坐下炎豹更是連前爪腦袋都爆開了,可見撞擊力度之大。
血肉瞬間在戰場上紛飛,秋風帶著濃郁血腥氣鑽進每一個人肺管更加點燃了心底的火焰。
錘斧鋤頭,棍棒犁鬥亂七八糟金丹帶著金丹特有的堅固在郈荒弟子中肆虐。
初一碰撞便有數千郈荒子弟永遠留在了鼎宇邊城。
郈荒戰士悍不畏死的往前撲進,鈍器營卻如同一根釘子一般釘在大地上,任由郈荒潮水衝擊而屹立不倒。
天空黑雲緩緩流動,秋風哀嚎,壓抑的彷彿要滴下血雨來一般。
鶴竹峰掌門大殿中癱坐在椅子中的段天錦望著遠方的黑雲,沉著臉不說話。
戰場血肉橫飛之際,仇荒當先駕馭一把金光四射的飛劍衝進戰場。
張目四顧,第一大陣處已經宛如人間煉獄一般,殷紅鮮血匯聚成河流從如山屍堆裡四處流出。
仇荒身後一道灰色身影掠過,殺東盡駕馭一把大石碾徑直砸進郈荒大軍中。
“是東盡小長老!”天上前鋒營驀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狗骨峰長老俞月明金丹破妄瞳,觀天下秘術,勘世間奇詭。十分注重殺東盡的實戰,所以殺東盡在戰部待得時間要比在狗骨峰多得多。
戰部這個地方,你修為高固然得到尊重,但更得人心的便是斬殺更多荒族的英豪。
殺東盡初入成丹境便進戰部先鋒隊,大小衝突中斬殺荒族俞萬人。聽說殺東盡扛著大石碾在前線連續徘徊了十多天,想尋找一位破境級強者越級挑戰,未遂。如果當真讓他挑戰成功,那殺東盡將是大仙宗歷史上第二位成丹境被封為長老的門人。就算如此,前線回來的軍士依舊笑稱其為“小長老。”
大石碾子揮動之間,血雨翻飛無數。常年與金身境對敵的殺東盡,放在這群鐵骨境戰士之間宛如一枚人形導彈。
與眯著眼睛四處尋找金身破境對手的殺東盡不同,仇荒四處踅摸了一會,沒有發現自己要找的人以後,也迅速投入戰鬥。千機丹大劍戰斧變化不停,面前的敵人也是紛紛摔倒。
就在此時大約千餘人從戰場一旁殺出。俱是頭上纏著白色絲巾,身披綴鱗戰甲,腳下統一離陽青玉飛劍。裝備精良而華美。一杆大旗迎風獵獵聲響,上書一個鮮紅欲滴的“仇”字。
仇荒精神一震,金色大斧翻飛間斬殺一片荒族。身形騰空而起,踩著血淋淋的戰斧迎向來人。
“父親!”仇荒撲向為首腳踩一炳無鞘大刀的中年人。
中年人滿眼肅穆,輕輕撫去仇荒身上掛著的荒族血肉,沉聲道:“大戰在即,無需這些虛禮。荒兒就在我身邊,隨我斬盡來犯的這些魔崽子!”
仇荒重重點點頭,懷中扯出一條白色絲巾系在頭上,緊緊跟在仇梁彥身後。
“郈荒與我仇家不共戴天!凡我仇家兒郎誰沒有至親死在郈荒魔崽子手上?如今郈荒再次來襲,你們可願隨我去殊死一戰?”仇梁彥振臂高呼。
“這群畜生殺我父母,我願追隨家主一戰!”
“郈荒魔頭殺我妻兒!此仇不共戴天!此戰豈能無我?”
“家主!咱們這就衝吧!不要風頭都讓大仙宗搶了去!”
仇梁彥眼神冷厲,大手一揮喝道:“那就都跟在我身後,今天殺他個天翻地覆!”
一千餘人鼓動金丹,如天河落瀑般向郈荒大軍殺去。
鄒不禍眼看著一千餘人衝進郈荒陣營,卻也沒去理會。心中不斷盤算對面是否還有伏兵。
何味道與齊天幾人前後腳到達戰場邊緣。
齊天範返等人正怔怔望著戰場。這些親傳戰力遠超同階不假,但眼前戰場血肉橫飛,殺聲沸反盈天。血肉內臟亂飛,有人哀嚎著倒下,後來人便踩著倒下的修士繼續攻殺。修羅場一般的情形,遠非這些平時只呆師傅身邊修行的少年人可以想象。
哪怕是號稱擁有“殺伐之兵”修羅刀的齊天,渾身也在微微顫抖。
這可是戰場,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何味道也是怔怔望著前方的戰場,望著雙方捨生忘死的拼殺。
以前看電影裡的戰爭固然殘酷,但當真正看到冷兵器在戰場肆意飛揚,聽到刀鋒之下骨肉破裂的聲音,聞到鮮血中飄出來濃重的鐵鏽味道。才知道原來真正的戰場要比電影殘酷一千倍一萬倍!
戰況慘烈到丹器營連出手救人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紛紛怒吼著沖天而起加入前鋒營,操控飛劍向下斬敵。
滿臉血汙想撿起自己斷臂的荒族士兵,咆哮著一口狠狠咬在大仙宗弟子身上的失控戰獸,後背一片糜爛的鈍器營弟子狂笑著自爆了金丹,被二十多名金身弟子圍著滿臉血汙的殺東盡。一切一切狠狠衝擊著一群親傳弟子的眼眶。
原來,這就是戰爭。
原來在戰爭面前,之前的宗門比鬥彷彿一個笑話一般。
原來,殺東盡仇荒和大家的距離居然不是修為,而是生死!
就連齊天範返一眾本土弟子都看的膽戰心驚,更別提生在紅旗下,長在新時代的何味道了。
“怎麼辦?”一向張狂的齊天顫抖的望向範返。
林驚蟬、曲瓊瓊、周尋道也紛紛看向遇到大事比較穩重的範返。
“咱們先去向鄒不禍大長老去報備,聽候鄒長老調遣吧。”帶著五名親傳弟子,範返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敢直衝已經成了血肉磨盤的戰場中心。
眾人紛紛點頭,喚出飛劍紛紛向鄒不禍的小山頭飛去。
“嗯?”範返回頭皺眉,怎麼龍蘭峰這位親傳何味道還在盯著戰場發呆。
“何師弟!咱們趕緊去找鄒長老!”範返大喊一聲。
回過神的何味道怔怔看著努力維持面色平靜的範返,晃了晃腦袋長吁了一口氣道:“嗯,知道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