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斬望(1 / 1)
方石沙呆呆的看著魔神一般的師兄。
沒有被封過靈識和識海的人不會明白,那種被困在自己肉身裡暗無天日的絕望。
兩道聲音響起,方石沙打了一個寒顫。看著被師兄一劍壓住的林穿喜長老牙齒都咬出血來。急忙一個閃身從背後抱住何味道。
“師兄,你醒醒,那是咱們大仙宗的長老,對你沒有惡意的。”方石沙憐惜地摸著何味道微微顫抖的肩膀。
何味道血紅雙眼中出現一絲掙扎,但大劍與古盾依舊在瘋狂角力。
“師兄!不要殺我的小兔!”眼看著兩條腿都漸漸彎曲的林穿喜,方石沙忽然在何味道大聲叫道。
何味道身體一顫,眼中血色漸漸退去。山氣紛紛流回背後,大劍也慢慢從古盾上抽了回來。
“師兄再也不會殺你的小兔。”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方石沙。
當初方石沙發燒徹底褪去後身體虛弱的厲害。何味道又不敢扔下虛弱的方石沙獨自進山,便瞞著石沙悄悄把小兔殺了,燉了一鍋肉湯。方石沙知道後傷心欲絕,曾半個月不和何味道說話。
舉著古盾的蟬蘇峰掌座林穿喜扔下大盾,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溫柔撫摸方石沙亂髮的何味道,心下慼慼。
眾人終於長舒一口氣,都彷彿看怪物一般看著那提著大劍的何味道。眼中各自光芒閃爍。
俞月明則是一臉懵,不就是封了一下你的識海嗎?至於非要我命不可?
已經習慣了修行界弱肉強食規則的修士們,就算被強者封了識海也不敢反抗。但曾經體會過自由珍貴的何味道,卻是連一時一刻的禁錮都不能容忍。
只有曾經擁有自由而又失去自由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自由二字的珍貴。
“奪我自由,如殺我之仇。我記下了。”何味道轉頭緊盯著俞月明沉聲道。
“這小子說笑的,明月師兄別往心裡去。”玲御長老站出來打圓場。邊說邊狠狠瞪了何味道一眼。
何味道不言不語的把大劍收回令牌,轉身對著殺東盡道:“你沒事就好,本來就是來看看你。倒是對不起掌門了。”說罷又向著癱坐在地上的林穿喜做了個全揖道:“還有你,對不起了。”
林穿喜黑臉掠過一絲緋紅,被一個雲河境弟子一劍劈倒在地,人家還來道歉,多少有些抹不開面兒。
段天錦調了幾口真氣,平穩下翻騰的靈氣之後,斂著袖口道:“大家也不用覺沒面子,這小子昨天還把郈荒擊水境的統領擊退了,不能把他當平常的雲河境,把他當成郈荒的擊水境戰力就好了。”
掌門幾句話下來倒也緩和了場中的氣氛。
“師兄,月明師叔也沒有壞心思,只是稍微意氣用事了一些,你也不要生氣了。”方石沙也拉著何味道道袍輕聲安慰。
場中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方石沙一個“意氣用事”把俞月明俊朗的面龐說的通紅。
“月明,這事是你不對,給味道道個歉吧。”段天錦也勸俞月明說句軟話。
順便把何味道變成味道。嗯。
臉色漲紅的俞月明從殺東盡背後出來,向何味道做了個道揖,口中倒也落落大方道:“此番過錯在我,沒有給你碎丹境強者應有的禮遇。俞月明在此致歉。”
俞月明道歉道的誠懇,而且對於土生土長的修行界修士來說,封識海和被封識海確實只能算個小懲罰。何味道倒也沒有小肚雞腸揪著不放。
回身一個半揖表示自己已經領受道:“既然俞師叔已經道歉,那師侄也為方才的莽撞向俞師叔道歉。望俞師叔莫要與小子一般見識。”
俞月明也得了個面子,自然不會與何小子一般見識。微微笑了一下便退後了。
這時何味道感覺自己道袍後襬被人拉了一下。回頭一看,方石沙正向自己詭異的眨著眼睛。
一拍腦袋,唉,方才真是被氣暈頭了。
何味道忽然邁步而出朗聲道:“方才弟子對掌門、俞師叔還有這位師叔多有得罪。原本小子過錯在先,幸得三位師伯師叔理解。小子理當向三位師伯師叔賠上修行資源。奈何小子懷中無有二尺玉,請容小子籌措一二,半個時辰之後在那邊山崗交予三位。請三位師叔師伯一定要給小子一個。。。。。。彌補的機會。”
一番義正言辭長篇大論過後,向三位“師叔師伯”行了個道揖轉身告退。拉著小石沙繞過帳篷而去了。
三位“師叔師伯”面面相覷。一時也是無語。其中黑臉闊鼻的林穿喜大怒道:“這小子左一個‘得罪’右一個‘理解’,尤其是最後那‘彌補’二字,還特意停了老半天!要好處要到老子頭上了?你們誰愛去誰去!老子不去!”
林穿喜怒火中燒的從令牌裡拍出一座豪華大帳,鑽進去死活不出來了。
段天錦和俞月明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無奈。
“老夫身為掌門,豈能被人如此要挾!要去你去,老夫一身錚錚傲骨,絕對不會服這個軟!”說罷小袖一甩目不斜視的進了主帳。
只留下一個俞月明站在原地一臉欲哭無淚。
周圍長老排著隊上來安慰。
“月明啊,不行就服個軟吧,形式比人強啊。”一箇中年胖子拍了拍俞月明肩膀,正是兔頭峰青火道人。
“是啊,這小子好歹有個碎丹戰力,服個軟不丟人。”金袍清瘦的盤蛇勸道。
還是玲御長老靠譜,上來輕輕傳音道:“味道這孩子我還是知道的,人挺聰明。就是見識少點。”
“嗯?”俞月有明眼前一亮?見識少?這是好事啊。自己令牌裡倒是有一件自己用不到的東西,想賣掉,整個六合都沒人要的玩意。要說價值那絕對是萬金不換,只是對六合修士沒什麼用而已。
“諸位不用說了,俞某雖然不才,但也是大仙宗堂堂男兒。豈能因為些許威脅就拋卻了顏面?賠禮之事切勿再提。明天恐尚有大戰,各位師兄師弟早些調息休息吧。”俞月明甩開袍袖不屑道。令牌一抹也是一頂帳篷出現在原地,鑽進帳篷再無聲息。
見無熱鬧看了,諸位長老也紛紛放出帳篷打坐調息。
山崗上,月色已經漸漸不見
何味道與方石沙在兩張巨大的躺椅上躺著聊天。
“師兄,他們會來嗎?”
“其他人不知道,掌門一定會來。”何味道老神在在。
“是因為你劈掌門那一劍?”
“咦?石沙你成長了。以後不好忽。。。師兄就放心了。”
山林中忽然傳來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響。俞月明從山林裡鑽出來。
何味道方石沙連忙起身行揖。
要宰肥羊必須要對肥羊保持應有的尊重。
“俞師叔,我哥倆盤點了好一會,現在身上帶著東西都不是太好,看來賠償還得拖後。。。。。”何味道一臉歉意。
“行了,別裝了。我趕時間。你小子的本事我算見識了。”俞月明笑罵道。
何味道一臉天真似乎不明白俞月明的意思。
“實話和你說吧,師叔我這靈石丹藥什麼都給東盡使了。你要這些也沒有。不過師叔有一件特別適合你的寶物!”俞月明神神秘秘道。
“喔?師叔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不是太明白?”何味道右手指著地面一臉茫然道。
俞月明一臉無語的看著裝模作樣的何味道,你敢演技在拙劣一些嗎?
“你師傅金丹有損,那你一定聽說過郈荒高階異丹吧?”俞月明笑了,不信你小子不動心。
誰知何味道已經知曉了龍九戰已把生生花和高階異丹都拿到了手裡,這小子不動聲色的胡說八道:“沒聽過。”
俞月明何等人物?一雙破妄瞳豈能看不破這小子裝傻充楞?
也沒有了掰扯的慾望,令牌上一抹。一把稀奇古怪的大戟落在地上。大戟一落地頓時深陷地面一寸之多!
要知道大戟可是橫著落地,就這樣還陷地一寸,可想而知大戟分量之重。
何味道眼睛幾乎掉了進去,要說漂亮,這大戟顯然不能歸納在漂亮的範疇內。
灰撲撲的戟身,上面佈滿了奇形怪狀的小顆粒,摸上去刺啦刺啦的。碩大的戟刺一片赤紅,單側月牙鋒銳雪亮。磨砂的小顆粒遍佈整條大戟。
戟身上倒是好解釋,增加手與大戟的摩擦。可月牙和戟刺上的小顆粒作何解釋?捅進敵人身體附加個按摩效果?
蹲在地上看著大戟出神的何味道沒有發覺,俞月明已經一臉鄙夷的走了,白髮蒼顏的段天錦饒有興趣的蹲在何味道旁邊。
“俞師叔啊,這大戟是什麼鍛造而成的?怎的這般沉重?”眼珠被大戟死死勾著,腦袋都不抬的問道。
相比第一次揮舞黑色大劍的怒罵,何味道已經知道武器分量更重的好處。
方石沙有意提醒,被段天錦揮手製止了。
“這是郈荒高階異丹碎片加蓮心隕鐵製成,輔以一絲偽虛空金。整把大戟全重十三萬六千斤。怎麼樣,能把它拿起來嗎?”段天錦笑嘻嘻的回道。
“拿不動拿不動,現在還拿不動。不過等我再繼續修行,總能把它拿起來。這戟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啊。”絲毫沒有察覺旁邊換了個人的何味道一臉興致盎然。
“那就給它取個名字吧。這把神兵自從被鍛造出來,還從未有人使用過。它天命屬你,名字關乎天道運勢,就由你這個第一任主人賜予吧。”段天錦鄭重說道。
“名字。。。。。名字。。。。。”何味道喃喃著。
緊盯著大戟半晌,直到黎明第一縷曙光穿透山林投到大戟上。雪亮的月牙反射著寒光,林間頓時一片亮堂。
“斬破敵人一切希望!它叫‘斬望’!”何味道抬起頭看著段天錦正聲而道。
方天戟斬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