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荒主終結者(1 / 1)
刀煞逐漸消弭,露出其中已經成了一尊血色的人影。
一人一驢大口喘息,白驢身上的毛本是透明色,現在也已經被染成紅色。
何味道單手提戟,血紅的眼睛彷彿修羅一般,久久不曾褪色。
但一人一驢還活著,這是大仙宗與訶豆豆都親眼看到的。
這都死不了!
訶豆豆有些震驚了。
荒主三分力的一擊居然沒有殺死一頭驢子一個雲河境!
這上哪說理去?
白驢首先恢復神智,驢眼中已經盈滿了怒火。
使勁搖晃身軀,背上的何味道眼中的血紅也漸漸退去,重新復現了清明之色。
“該和他算賬了!”何味道心疼的摸著柳詩詩親手包紮的繃帶,現在已經被崩成一條一條的。
“昂兒!”白驢一聲高亢驢鳴,躍蹄向著訶豆豆狂奔而去!
何味道大戟揚起,眼中厲色已呈。
死來!
訶豆豆眉目如電,腕甲中一把長弓出現在手中。
。。。。。。
何味道一陣無語,那長弓晶瑩猙獰,淡淡黃光纏繞,一看就不是凡品。
果然是高幹子弟,出手就是神器。
相比自己,唉。看來龍九戰那邊還得加大開發力度。
古有大羿射九巫,神弓至今鳴不平!
六合先賢大羿挽射日弓,開平天箭。何等英雄氣魄?
可惜大羿身後,射日弓下落不明。
而今訶豆豆取出一把射日弓,雖非曾經那把刺破蒼穹的神弓。但作為仿品也是出自六合大師之手。
以訶豆豆破境兩萬五千斤巨力起步,大弓居然還是不能拉滿。
一把普通的鐵箭搭在箭臺上不露鋒芒,但何味道已經眼眶狂跳。
白驢已經發了蠻性,不管不顧的躍著向前。
“嗡!”彷彿天地都在這一刻鬆了一下。
訶豆豆已經鬆開了大弓弓弦,那支鐵箭速度慢悠悠的向著何味道飛來。
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何味道,一刻不曾偏移。
雖然慢,但何味道卻彷彿被一尊無上存在盯緊了一般,渾身居然動彈不得。
他修為低下,見識淺薄。怎能知道這乃是一種兵器上附帶的神通。
神通者,無技而極者!
鐵箭說慢,但直指目標,不偏不倚。
何味道頭上冷汗刷刷的落,靈海中波濤翻滾,一片末日景象。
眼睜睜的看鐵箭接近卻無法阻止,握著彩寄的大手青筋暴露,但就是無法移動一下。
白驢這活了千年的老賊感覺到身上堅硬的何味道,瞬間一切明瞭。
這小子渾身怪力,但畢竟是一個小小的雲河境修士。這種不擊肉身,專襲神魂的手段,正好剋制這小子。
白驢沉身迅速向下方閃去,妄圖甩掉鐵箭。
誰知隨著訶豆豆目光流轉,那鐵箭也慢慢轉了個彎,猶在直指何味道腦袋。
眼見何味道就要死在這支普通的鐵箭下,郈荒軍忽然大譁。
擾的正在用心控制鐵箭的訶豆豆心神一亂,鐵箭速度更加緩慢。
回頭怒視,只見剩餘的三十餘萬郈荒軍人人皆是如喪考妣一般,甚至有不少荒族直接倒拖旗幟,棄陣而逃。
看向狗頭時,狗頭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慢慢轉過頭,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已經悄然站在高天之上。
孟三斤手中提著訶大海那怒目圓睜,卻再也無法閉上雙眼的頭顱,看著狼狽逃竄的白驢微笑。
荒主被斬!
訶豆豆血紅雙眼本該瞬間暴怒,但在這位殺父仇人面前,訶少主卻迅速冷靜下來。
“狗頭!護衛軍臨時變碎屍軍!再有逃兵就地擊斃!”
眼看著少主黑白分明的眼睛,震驚慌亂中的狗頭也是瞬間冷靜下來,抱拳稱是後便迅速去安排。
“前輩神通廣大,能斬我郈荒荒主,我郈荒甘拜下風。”
訶豆豆都是沒有硬生生上去拼命,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郈荒你能做主?”孟三斤微笑道。
“能!”
訶豆豆斬釘截鐵道,沒有半分猶豫。
“你什麼身份?”孟三斤自然明白他的身份。
“郈荒荒主之子!”訶豆豆沒有絲毫隱瞞。
“那你不來報仇?”訶豆豆聽到這般直露殺意的問題心中卻是瞬間安穩了下來。
“仇自然要報,但並非今日。他日晚輩功法有成,自然回去尋前輩報今日殺父之仇。”
孟三斤笑著看著訶豆豆,再沒有言語。
隨手一揮,鐵箭瞬間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往地上落去。
何味道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眼中怒火瞬間壓抑不住。
當日俞月明只不過束縛了他一下便要拼了性命的掙扎,何況今日被這鐵箭束縛全身直指性命之危。
“驢哥!咱們上!”何味道眼睛血紅如靈石。
一向膽大包天的白驢此時卻是駐足不前。
“昂兒~昂兒~”似乎在與背上的何味道交流。
何味道此時哪能聽得進?但仰人之力,不得不虛以委蛇。
“你說的對,但那小子身上的寶物不要了?”何味道哪知道這驢子“昂兒昂兒”什麼,但審時度勢的他瞬間明瞭這驢子在顧忌什麼。
在場能讓這賊子都不敢動的,只有那尊大仙宗老魔了吧。
不過這尊老一口中的“老魔”倒是看上去沒那麼可怕,反而有種前世書中寫的溫潤公子的味道。
白驢也是震驚了,他聽懂了?
“此子不能殺。”一道渾厚質樸的傳音在何味道腦海中響起。
看了一眼手中提著人頭,臉上卻笑眯眯的孟三斤。何味道心底滿不是滋味。
只不過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訶豆豆不能死,這是在場實力最高的人說的。縱然自己有萬般委屈也只能嚥下去。
“是!”何味道沒有行揖,只是低頭道。
眼睛中的血色越積越濃,宛如實質。
經歷過多少的孟三斤焉能不知道何味道現在什麼想法,一段傳音再次鑽進何味道腦海。
“荒主可以死,但郈荒不能亂。這是六合最強大的仙帝與八荒定下的條約。我可以斬殺荒主,但是郈荒卻是不能為此而散。所以這個訶豆豆是一定要回去統領大局的。”
何味道眼中血色散去一些,不是因為屈辱少了。而是當自己覺得憤怒無濟於事之時,如果不願沉淪,就需要做出一些改變。哪怕這種改變自己不願意。
“聽前輩的。”何味道揚起臉笑嘻嘻的道。
孟三斤何等人物,這小子心理變化就像在他面前做了一副畫一般,清晰明瞭。
不過孟三斤也沒有言語,這種變化對何味道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況且,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雪兒,千年未見,你醒了嗎?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殷雪,孟三斤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
只是這絲笑容落到何味道眼中就變成了猥瑣無比。
試問,一個翩翩如玉的公子哥,手裡提著一個滴血的人頭,還對你露出一絲老父親般的笑容,那是何等的驚悚。
反正何味道手中的彩寄都有些提不穩了。
“前輩,前輩!”試著叫了幾聲,見那孟三斤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何味道一個眼色,白驢瞬間明瞭,轉過頭輕輕咬了咬孟三斤的袍袖。
孟三斤頓時驚醒,手中人頭朝著大仙宗眾人離去的方向一扔。
白驢趕緊“昂兒昂兒”的亂叫幾聲。
孟三斤倒是也帶著白驢遊歷過鼎宇邊城一年。
不過這“昂兒昂兒”的驢語,確實觸及到了這位無所不能小仙帝的知識盲區。
驢翻譯何味道頓時知道自己發揮的時刻到了。
“前輩,驢哥說它乃是識大體之驢。尤其是前輩的真知灼見更是讓它佩服的六體投地。只是此次郈荒入侵,對於咱們大仙宗來說也是一次莫大的災難。將近十萬弟子戰死,倘若就這樣讓他們回去了,恐怕我大仙宗也要離心離德,末日不遠了。”何味道一臉詫異的翻譯道。
白驢瞪著一雙驢眼,也是回頭頗為敬佩的看著這位能“聽懂”自己驢叫的奇人。
驢腦袋重重的點著,示意:對,我說的就這意思!
孟三斤好笑的看著這一對,似乎在看著白驢,又似乎打量何味道。淡定的道:“你放心,那個小子比你們腦子活泛的多。”
順手一指,只見訶豆豆已經站在地上,下了碧玉青雲馬,手捧一枚古樸的戒指。
一步一步的走到孟三斤腳下,雙手將戒指捧起,腦袋低下,一言不發。
孟三斤手一抬,那枚戒指頓時出現在他手上。
何味道大急,似乎要說什麼,但又壓抑了下去。
孟三斤一陣好笑道:“白風,你有什麼說的?”
白驢一愣“昂”了半聲沒有聲息了。
孟三斤一撇何味道,笑道:“翻譯吧。”
何味道忙不迭道:“驢哥說那小子不老實,他左手臂上那個臂甲裡面好東西多的很!那個必須獻給驢哥!”
孟三斤好笑的看著何味道,白風就半聲“昂”你就翻譯出這麼多?
白驢也是一臉高深莫測的望著何味道,如看神人。
何味道一臉大義凜然,全為驢哥著想的表情。
“可以,這都是小問題。”孟三斤手指一勾,訶豆豆的臂甲頓時出現在何味道手中。
。。。。。
方才還一臉大義凜然的何味道馬上偃旗息鼓,把臂甲小心塞到白驢嘴裡,一副小弟做派。
要不是還騎在白驢身上,何味道簡直已經完全入了一個小弟的戲中。
白驢一臉的詫異,這小子到手的寶物居然捨得貢獻出來?
何味道也是賭,賭這賊驢貪心,只要這驢夠貪就不會為這次的一點小利益放棄更長遠的合作。這次合作若是有個完美的結果,那下次合作,下下次合作不就來了嗎?
那才是真正的賺大了。
孟三斤沒有理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戒指往何味道手裡一扔,囑咐交給當代掌門便又向著仙降殿而去了。
地上的訶豆豆手中戒指沒了,左臂的護臂也消失了。
訶少主沒有氣惱,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命終究是保住了。
縱使是頗具梟雄之姿的訶豆豆也沒想到。自己就算什麼都不給,孟三斤也大機率不會殺他。
郈荒荒主可以死,郈荒不嫩亂的規矩本事其他七荒與徐天帝定下的預設規則。郈荒荒主都不知道,更何況一個荒主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