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官上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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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不過慶忌多多少少有點兒憨,依舊繼續挑水,灌滿水缸,只不過時不時出去看一下打鐵的情況,跟那些夥計們聊會兒天。

李淑走的時候把賬簿和鐵匠鋪大大小小几間房屋的鑰匙全部交給了慶忌,包括錢盒子的鑰匙。

如今的慶忌可以說是身挑重負,承擔了許多。

水缸挑水的事情其實有人自告奮勇,但是慶忌沒讓,他自然知道自己身體的不同,自從趙恆教給自己呼吸法那一刻開始,慶忌就知道這是給自己的磨鍊,一般人還真不能勝任。

見慶忌不讓,店裡的夥計也不再堅持,認真打鐵。

挑完水的慶忌坐在鋪子前頭,盯著手裡的賬簿發呆,慶忌沒讀過多少書,但是對於計算還是遊刃有餘,畢竟小時候爺爺慶豐教過自己。

慶忌撥著算盤,對著賬簿上的數額,不斷地盤算。

“慶掌櫃這算盤撥的好啊……”

慶忌抬頭看向來者,是店裡的夥計,一箇中年大叔,叫劉宗,是個憨厚漢子,人老實,心善。

慶忌笑著擺擺手,說道:“劉叔,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就是新官上任,胡搞瞎搞……”

劉宗哈哈大笑,跟慶忌聊天其實很輕鬆,因為這個傢伙更接地氣,也讓他們這些夥計感到親近。

“那成,慶掌櫃你忙,我那邊還有鐵具沒打完呢……”

漢子劉宗光著膀子,身上掛著一塊兒涼布,笑著跟慶忌擺手,走回自己的地方,繼續打鐵。

慶忌笑了笑,繼續盤算賬簿。

中午的時候,後方廚房做好了飯菜,不少夥計早早停下活計,開始吃飯。

唯有慶忌還在前臺對賬。

劉宗端著一大碗米飯,標準的份量,遞到慶忌身前。

“還沒算完呢?”

慶忌點點頭,如今自己對於鐵匠鋪的賬簿出入並不熟悉,如果不想虧本,慶忌就要去對賬,找出哪些材料不被人喜愛,日後就減少進貨,而對於那些賣的好的鐵具,慶忌自然會多進一些。

“劉叔你不用管我,對完就吃飯,你先去吧……”

劉宗點點頭,看著慶忌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賞,如此認真,是塊兒材料。

就當劉宗走後,店鋪捲簾被推開,一個略顯肥胖的身影進入,挺著大肚子,盡顯富態。

慶忌下意識看去,是一個華服男人,有些肥胖,一身橫肉,眼睛微眯,看上去不太面善的樣子。

“掌櫃的在嗎?”

慶忌放下手頭的活計,看向男人,喊道:“我就是……”

肥胖男人看向慶忌,微微一愣,眼底笑意盈盈,不過隱藏的很好,他走上前來,身後跟著不少的隨從。

“那個,聽說你們家打的鐵具最好?”

慶忌點點頭,說道:“實至名歸……”

這倒不是驕傲自大,鐵匠鋪確實有這個底氣。

男人哈哈一笑,說道:“那就好!我要打東西!”

慶忌看向富態男人,笑問:“您貴姓?”

“姓賈!”

慶忌點點頭,默默記下這個讀音,不過字是真的不會寫。

“賈老闆要打什麼?”

男人笑了笑,說道:“實不相瞞,我這要開飯店酒樓,就在咱小鎮裡頭,幾年前去極北從商了一段時間,學得那邊的一套菜餚,叫做火鍋!此次來呢,就是想掌櫃的給我打上三十口大鍋,我也整個這樣的火鍋酒樓……”

“火鍋?”

慶忌著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男人看出慶忌疑惑,隨即掏出一張宣紙,上頭用毛筆畫的清晰,不過就是有些抽象,有點兒歪曲,但是整體辨識度還算可以。

慶忌看了眼圖紙,笑問:“這鍋倒是看上去稀奇……”

男人笑道:“那可不,好歹在極北那邊兒是個王牌菜餚……”

慶忌笑著點頭,說:“你稍等一下……”

慶忌說完此話,朝後頭大喊一聲劉叔,劉宗趕忙跑了出來。

剛出來就看到這架勢,劉宗便意識到來活計了,他笑著走上前,看向慶忌。

慶忌將手裡的圖紙遞給他,問道:“劉叔,這能打不?”

劉宗接過圖紙,有些稀奇,左看右看,問了句:“吃飯用的?”

慶忌點點頭。

劉宗將圖紙放在前臺上,笑道:“那肯定可以,只不過既然是吃飯用的,那麼使用的材料就得是最好的,要是用的不好,大火侵蝕,這鍋遲早得壞,甚至對人不健康……”

富態男人一聽,極其高興啊,大手一揮,笑道:“掌櫃的只要你能做出來,多少錢我都付……”

慶忌看著男人高興的樣子,知道是真心想做生意,他低聲問劉宗:“劉叔,得用啥材料,這要打三十口鍋呢……”

劉宗回應:“溪錦鐵,不會因為高溫損壞,最好的材料……”

慶忌點點頭,隨即開始翻動賬簿與貨物表,找到溪錦鐵,看了又看,隨後笑道:“我們做生意,先講誠信,這樣,賈老闆,我給您說說價格,你再決定?”

男人點點頭,很是高興。

“我們這打鐵的老哥也說了,你這鍋如果想開酒樓飯店,那肯定是要受大火烤炙的,所以最好的材料才能受得住,我們這邊最好的材料是溪錦鐵,一斤十兩紋銀,不知可否接受啊?”

男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道:“才十紋銀?慶老闆,你這還說叫貴?你知道在小鎮外隨隨便便找個鐵匠鋪打鐵用最好的材料,起碼二十紋銀起步,你們這鐵匠鋪是真良心啊……”

慶忌有些無語,他哪裡能知道這些事情,這價格不是李淑定的嗎?

男人高興壞了,於是笑道:“我也不虧掌櫃的,外頭打鐵那叫個貴,你們這兒真的不錯,這樣吧,一斤我給你十五兩紋銀,你給我加緊出一下,你看咋樣?”

慶忌一愣,笑著點頭,這老闆也是個實在人,其實慶忌不知道,若是放在外頭,老闆是賺大發了。

慶忌更不知道的是,這價格,是李淑隨便兒定的。

“那劉叔,多久能出三十口鍋?”

“要是加緊出的話,最少二十天……”

男人一聽,直接喊道:“那好,二十天就二十天,前後給掌櫃的兩天差距,咋樣?”

慶忌點點頭,說道:“賈老闆這真是好心腸啊……”

“哎!瞅您這話說的,都是做生意的,何必為難自己人呢……”

慶忌點點頭,側身,指路,笑問:“那賈老闆先付個訂金?我們也籤個字據?”

男人挺著大肚子,笑著走向後面,說道:“那肯定,那肯定,道兒上規矩,賈某懂……”

————

這單子就這樣簽了下來。

下午吃飯的時候,不少夥計都是議論紛紛,新掌櫃上任就簽了個大單子,這財運著實不錯,而且還是高額報酬,這下店裡掙得可不少。

一時之間,店裡的氣氛都歡快異常,唯有那個齊守坐在角落裡,臉上的嘲諷之色極其明顯。

後院。

慶忌將劉宗叫到了後面,開始盤算這一單子的價格與數量。

“掌櫃的,這一口鍋的尺寸大小以我的經驗看來,一口做下來,起碼要四十斤左右,也就是一口鍋我們可以賺六百兩紋銀,這真是個大油水單子啊……”

慶忌點點頭,確實是這麼個理,賺的確實多。

可是慶忌心裡老感覺不踏實,這一切似乎都太快了,而且太順利了。

打著算盤的慶忌湊到劉宗耳邊,低聲嘀咕著。

半晌後,劉宗一臉驚訝,大喊道:“不至於吧?”

慶忌趕忙讓他噤聲,後者立馬捂住嘴。

“留個後手,以防萬一……”

劉宗點點頭,既然慶忌怎麼說,他怎麼做便是。

慶忌繼續看著那張圖紙,託著腮幫子,嘆氣道:“希望是我多慮了……”

夜幕降臨,小鎮燈火全滅。

打更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鐵匠鋪後院,慶忌捨不得點上油燈,憑藉著蠟燭的微光繼續對著賬簿,思考事情。

以前只挑水,什麼心都不用操,然而現在什麼事情都要操勞,慶忌一時間有些不能適應,可是他卻喜歡這種感覺,夜半點燈,雖不是苦讀,但也有安詳之感。

少年看著微弱的燭光,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明天。

————

第二天。

慶忌早早開啟鐵匠鋪的大門,由於常年對於生計的追求,慶忌早就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初晨的太陽才剛剛升起,慶忌站在後院,開始走趙恆教自己的拳法,一板一眼,儘管有些生硬,但動作極其標準。

十幾套下來,慶忌只覺得全身火熱,頭頂冒煙。

慶忌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變化,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老話說得好,熟能生巧,慶忌從早開練,一直打到臨近中午。

將近一百套拳下來,慶忌身體變得更加火熱,汗水隨著毛孔流出,伴隨的,還有一種黑色物質,直到中午,慶忌的皮膚就像是鋪上一層淤泥,而他渾然不知,完全專注於練拳。

直到劉宗開啟門進入後院看到一個黑人的時候,慶忌才感受到一陣突兀,全身一抖,整個人氣勢瞬間不同。

身上的黑色物質猶如毒舌蛻皮一樣,一層一層的脫落,慶忌肆意的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視覺,聽力,觸感,以及渾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頭,難道這就是李淑所說的踏入武道第一境?

“慶忌,你這是怎麼了?”

劉宗回過神來,趕忙跑到慶忌身邊,急切的問道。

慶忌看著表情急切的劉宗,笑著擺擺手,說道:“劉叔,沒事兒,這是一個……中醫療程,用黑泥塗滿全身,在太陽底下暴曬,然後就能保養身體,我這不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嘛,這下就只能透過藥理調養……”

劉宗一愣,還有這種調養方式?

慶忌也是尷尬的笑個不停,自己這謊話編的,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離譜到家了!

介於慶忌的認真與善良,劉宗還是相信了,畢竟世界上那麼多未知的事情,他劉宗又不可能全部知道,說不定這就是什麼療程呢,自己閒了可以去問問。

慶忌鬆了口氣,算是糊弄過去了。

“慶忌,下午我回去打聽了一下,這個賈老闆似乎最近才來,根本沒有他的任何資訊,而且這個火鍋啊,一般適合冬天吃,巨熱無比,這馬上就要到夏天了啊……”

慶忌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因為不少夥計已經進入後院換衣服了。

慶忌低聲在劉宗耳邊說道:“劉叔,這件事兒就你我知道,繼續查一查,不要告訴任何人,店裡頭的夥計,誰都不行……”

劉宗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成,我去換衣服了……”

慶忌點點頭,笑著跟劉宗揮手。

火鍋啊……

————

鐵匠鋪的生意並不是每日都有的,屬於那種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行業。

對完賬簿的慶忌自然落得清閒,由於在鋪子裡幫不上什麼忙,慶忌便出門去了。

李淑臨走的時候給慶忌買了一身衣服,不華麗,很樸素。這也是李淑對慶忌的瞭解,一旦自己把衣服買的太珍貴了,慶忌絕對不會接受。

慶忌穿著灰色的粗布衣服,看上去幹乾淨淨,整整齊齊,這麼一看,慶忌還是個俊郎少年。

出去自然不可能是閒逛,根據劉宗所說,火鍋是冬天才受歡迎的,所以慶忌對那個賈老闆有些擔心,他決定親自去探查一下。

小鎮的酒樓很少,好點兒的就那麼兩三家,其中最出名的當屬醉夢樓,此時的慶忌站在醉夢樓對面的臺階上,看著人來人往的酒樓。

飯菜的香味兒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慶忌無奈的捂住鼻子,因為太香了。

酒樓對面是一些小商小販,賣的都是些普通物品,慶忌坐到一家包子攤子上,要了兩個肉包,狠心花了四文錢,慶忌心疼了好一陣子,最終在肉包的洗禮下遺忘掉花錢的事實。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絡腮鬍子,收拾的乾乾淨淨,攤子也是利索乾淨,給人一種清新感。

慶忌仔細打量著,才知道為什麼這家包子能在酒樓對面存活下來。

“大叔,這對面的醉夢樓是不是有一道菜餚叫火鍋啊?”

吃完肉包的慶忌問道。

老闆也是個熱心人,笑道:“小兄弟沒吃過?火鍋可不是什麼菜餚,是一種吃法,一口大鍋,十幾碟子菜,涮著吃的……”

“哦?老闆吃過?”

老闆笑著點頭,說道:“就過年那會兒,帶著我老婆和孩子吃了一頓,那叫個香啊,還不貴,便宜的很……”

慶忌笑問:“那這會兒不能吃嗎?”

老闆一聽,趕忙搖頭擺手,說道:“小兄弟,夏天哎,那玩意兒夏天狗都不吃,醉夢樓夏天也不賣,你要是想吃,我告訴你,冬天來,點那個涮羊肉,那叫個香啊……”

慶忌笑著點頭,說道:“謝謝老闆支招……”

“客氣客氣……”

慶忌起身,看著進進出出的醉夢樓,嘴角揚起。

看來來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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