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金隼送信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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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煜這般倒挺好的,起碼慶忌心裡過得去,畢竟那十幾只墨魚可不是小數目,再加上如今存在玉戒當中的那本《詩論》,慶忌確實是穩賺不賠。尤其是書中那隻墨色鯉魚,這讓慶忌更加確定李煜下了血本,畢竟把自己同類都送給自己了,多貪那幾錢銀子倒是無礙,不過一想到李煜那得意的嘴臉時,慶忌還是有些牙癢癢。

“怎麼樣?”

三人行走在長街之上,熊文儷畢竟是少女心性,此時正四處張望,總覺得許多東西都變新了,明明以前都見過,可如今卻覺得變了好多。

對於九白的突然詢問,慶忌有些懵,於是問道:“什麼什麼怎麼樣?”

九白狠狠瞪了慶忌一眼,回頭望見熊文儷並未注意她二人,於是乎說道:“少在這兒給我裝傻,與那條鯉魚問清楚了嗎?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和熊文儷去墨跡閣是為了讓你詢問,那小姑娘最討厭讀書,哪裡能看得進去書?”

慶忌恍然大悟,不過確實是不知道。

望著慶忌那般模樣,九白算是相信了,不過她又是有些無語,你說慶忌聰明吧,有時候腦子就像缺根筋兒;你要說他笨吧,又比猴都精,這讓人著實矛盾。

驚訝於九白的行為如此細膩,慶忌也是微微點頭,看來還是小瞧了九白姐許多。將方才與李煜所說的話盡數轉述後,慶忌當起了閉口先生,因為熊文儷注意到他二人了。

“九白姐,你倆說啥悄悄話呢?還不讓我聽見......”對於九白,熊文儷那是真喜愛,不僅僅是因為九白長的漂亮,原因很多,說能說上一天。

看著挽上自己臂彎的熊文儷,九白笑了笑,湊到熊文儷耳旁,悄聲嘀咕,甚至用氣隔住與慶忌的距離,不打算讓其聽見。

慶忌不是那聽耳根的人,於是便轉過頭去,可當二女說完話後,熊文儷卻是俏臉一紅,輕輕在九白胳膊上捶了幾下,盡顯小女兒姿態,看到如此一幕,慶忌不禁有些不好的預感。

回到熊府後,原本打算與九白前往庭院的熊文儷突然被其父親叫了去,說是有事情告知,慶忌只得再當一次勞工,跑到西院在婢女的指引下將話本書籍盡數放在熊文儷的院子中,畢竟女兒家閨房去不得,這一點慶忌也是知曉的。

等回到庭院時,九白已然坐在石桌旁喝起了茶水,空位之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慶忌緩步上前,輕抿一口,並不燙嘴,於是便一飲而盡。

“東西沒弄亂吧?”

慶忌知曉九白說的是什麼,無奈回應道:“分的清清的,你的話本都在玉戒當中,怎麼可能弄亂?”

九白微微點頭,“那就好......”

慶忌無聲嘆息,伸手去提茶壺,卻被九白一把攔下,望著那雙極為動人的丹鳳眼,慶忌有些不解。

“打算什麼時候出城?”

慶忌一愣,這事兒不應該從九白嘴裡問出來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別誤會,我就是好奇,待在這春華城中有吃有喝,多為自在?誰想跟你出城到荒郊野外喝風吃土?”九白松開手來,白了慶忌一眼。

慶忌有些無奈,“啥時候喝風吃土了?”

九白雙手環胸,靜等回應。

“就如那李煜所說,此事兒牽扯極大,雖說天啟欽天監來人後極有可能解封,可那也是得徹查之後,至於這徹查要多長時間,我是真不知曉,所以何時才能出城,更是沒有定數......”

其實李煜說的還是有些保守了,說不準封城時間會更長,不過封城時間越長,城內的哀怨聲自然更多,但是這些都是那位春華城城主要操心的事情,與慶忌無甚關係,這幾日修行期間,慶忌覺得道種所發芽苗越發旺盛,那顆存在與丹田處的種子上竟是出現了些許金色花紋,此事兒慶忌實在是拿不準,於是便寫了封信,前天才寄回天啟,以向李夫子尋求解惑,至於信紙如何能到,再如何回來就不知曉了。

“你不是有如今當朝女帝給你的聽雲軒軒主令牌嗎?”九白望著慶忌,開口說道。

離開天啟之時,自家姐姐將聽雲軒軒主的令牌交給了自己,說是陳對所言,聽雲軒乃是先帝所建立,自己沒資格整改,軒主更換過於麻煩,意思讓慶忌繼續代勞,待得北上之後,南歸之時,從而確定聽雲軒軒主的更易,僅此而已。慶忌本不想收,可奈何架不住自家姐姐的軟磨硬泡,其實這方令牌的用處極大,九白說出此話時,慶忌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只不過他搖了搖頭,並未認可。

“順其自然便是,春華城的規矩封城,不能就因為我們特殊而放行,如此難免不在這清池中攪上一棍,那般不美......”

拿出令牌,那位春華城城主定會奉自己為座上賓,可如此一來,便是對其的為難了。如今春華城中哀聲怨道極多,在這個節骨眼上,慶忌若是搞上這麼一出,極有可能引起春華城百姓的騷動,這樣一來倒是成了罪人,人生在世,應以不給他人添麻煩為原則,慶忌一直是這麼做的,因此這一次也不例外。

與慶忌相處時間長了,幾乎是看看他的表情,九白便知曉其所想為何,回想起之前所說的話,九白那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便是在慶忌肩頭捶了一下,極重,險些讓慶忌傾倒。

“你不曉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嗎?當爛好人很光榮啊?”九白又是一捶,敲在另一邊,給慶忌捶了回來,隨後繼續說道:“那墨跡閣的那條死魚本就是與林山神有所交易,東西收著便是,若是真想感謝,那就感謝林山神,跟那傢伙有個毛線的關係,今兒還坐地起價當場要錢?可別哪天讓我給逮住了,否則我一定要敲打敲打他,然後清蒸紅燒了當下飯菜......”

慶忌哭笑不得,雖然知曉九白時開玩笑,可慶忌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九白是能吃的下去的。

看著慶忌這副死樣,九白那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也懶得與其掰扯,隨即抱起剛從木箱中爬出來的小天真,朝著慶忌擺擺手,冷冷的說道:“我要去補覺,沒事兒別打擾我......”

“是是是,我的九白姐......”慶忌舉起雙手,無奈的回應,午覺是九白必不可少的安排,只是慶忌有些不曉得,為何她這麼愛睡覺?

由於實在想不通,慶忌便穩坐石凳之上,隨後盤起腿來,閉目修行。

待得徹底入定之後,唯有耳邊風聲依稀可聽。

..........

..........

幾日後,春華城終於在春風吹拂下迎來了今年的春天,熊府庭院中樹枝上已然長滿新芽,想起前些日子還是略帶溼度的樹枝,如今卻已然長滿新芽,慶忌不禁有些感慨,記得書中有句古詩,叫“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如今眼前這番景象,與這句詩極為應景。

天下,又是一年春。

逐漸習慣了熊府的庭院,恍惚間,慶忌曾將此處當成青華院,倒是極為動人心絃,思念不止。

封城的怨念聲越發的大,據說春華城幾大家族也是有些不滿,生意不比種莊稼,不是長期之事,若是不來往頻繁,有些線就會因此斷絕,如果說前面封城那段時間他們倒是可以接受,可如今卻不一樣,時間有些太久了。貨物來源倒是可以進來,可製造的東西卻是無法遠賣,所擁有的越發囤積,到時候極其可能引發大規模的貨比。

所謂貨比,也就是貨物囤積太多,原產太多,如此一來所要求的買家選擇的條件也便多了,若是再遇上那種害怕自家貨物賣不出去從而降低物價的傢伙,這些囤積的物品只怕會虧的血本無歸,所以春華城至此諸多製造店面都是關掉了,而原因則就是在他們身後的諸多家族,及時止損,不再製造,便是最好的選擇。

好在春華城內除了製造店面外,剩下的都還開著,九白與熊文儷依舊是那副模樣,每日上街閒逛,隨後開開心心的回來。

而慶忌,則是待在庭院當中修行,未曾出門已許久。

這一日,春華城迎來了第一場春雨,小雨從凌晨開始下,直到晌午時分才停了下來,庭院中還殘留著春雨翻新泥土的氣息,望著花園泥土中慢慢冒起的新草,倒是一番別緻的景色。

今日慶忌難得沒修行,而九白難得沒陪同熊文儷上街閒逛。

興許是累了,興許是熊文儷有事兒了,不過無論是哪個原因,慶忌都沒有問。

二人就這般坐在擦乾後有些冰涼的石凳上,人手捧著茶杯,望著院中的新生命,默默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茶壺中的熱茶已然見底,九白放下手中茶杯,扭頭看向慶忌,輕聲說道:“那丫頭似乎這幾日心情不好......”

“誰?”慶忌一愣,看向九白。

這有些明知故問的嫌疑,不過九白沒有計較,而是認真說道:“熊文儷......”

“哦.......”慶忌微微點頭,雙手捧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不再言語。

“就哦一聲?”

“不然?”

熊文儷是個好姑娘,這一點毋庸置疑,可這不代表慶忌要對這種事情上心,因為太無道理。

九白深知這傢伙的脾性,其實她也是不知道怎麼辦,人們的悲喜並不相通,這是很多年前聽一個人說的話,既然人與人之間都不能做到感同身受,那麼何況她還不是人呢?

杯中的茶水終於見底,慶忌起身拿起茶壺,離開了院子,不一會兒又是回來,提著一壺熱茶。

“怎麼這麼快?”

東院與後廚所隔挺遠,以慶忌的腳程,不可能這麼快,除非動用實力,可他又不是那樣的性格。

“出東院的時候剛好碰上府裡的丫鬟,剛好前來續水,剛好我就讓她續上了......”

慶忌放下茶壺,重新坐到位置之上,倒沒急著倒水。

“哪兒來那麼多剛好?”九白翻了慶忌一眼,這便拿起茶壺倒水。

輕輕抿了一口,九白扭頭望向慶忌,此刻微風吹拂著她的長髮,髮絲宛如楊柳一般,飄蕩不定。

“真不打算去城主府?”

慶忌微微點頭,這一點他依舊堅持,“春華城已經夠緊張的了,我不想當老鼠屎.......”

“有些時候太在意別人會迷失自己.......”

慶忌一臉驚訝的看向九白,心驚於一直只看話本的九白能說出這樣極富含真理的話語,可看了一眼便挪開目光,因為九白已然抬起右手,只要慶忌再多看一眼,巴掌可能要落在後腦勺上。

“不在意別人固然是好的,可是太不在意了,就會變得沒有情味......”

情味?世間有這樣的詞?

心知說不過慶忌,九白便閉口不言,二人又是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直到一聲鷹啼響徹雲霄。

春華城中沒有鷹,可浩然天下有。

尤其這聲鷹啼極為熟悉,慶忌雖然只聽過一次,可難以忘記。

於是他緩緩起身,望著熊府庭院之上盤旋的黑點,就這麼等著,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些期待。

黑點慢慢下落,直至飛到慶忌肩膀上時,九白這才看清,竟是一隻金隼。

鷹隼天下極多,可金色的,只有一個地方有。

白塏州,烏金山。

九白突然想到什麼,她看著慶忌,眉眼竟是難以舒展。

比起九白,慶忌顯得極為開心,緩緩取下金隼腳下綁著的信筒,摸了摸金隼的腦殼。

原本天性孤傲的金隼此時竟是異常的乖巧,只不過對於慶忌的撫摸有些不滿,可卻也沒有拒絕。

“嗷嗷”

突然,一道極為歡愉的叫聲響起,慶忌扭頭望向屋內,小天真正瘋了一般的跑過來,一個蹦跳,張口就咬向站在慶忌肩膀上的金隼,兇態畢露,青華院中那隻小老鼠也就算了,你這傢伙也敢站在他肩膀上?

金隼絲毫不慌,甚至閉上了眼睛,顯得極為不屑。

因為不會有事兒發生。

慶忌擋住了小天真,一把將其提起,隨後盯著張牙舞爪的小傢伙說道:“幹嘛呀你?這是小小姑娘的鷹隼,不要鬧......”

認識到現實後,小天真無奈的停下行為,只不過看著金隼的眼神還是極為不善。

九白走到慶忌身旁,伸手抱過小天真,隨後又坐在石凳之上。

“謝謝九白姐......”

以為九白是幫他解圍,直到聽到後來的話,慶忌才曉得什麼叫人間險惡。

“別誤會,我只是看不慣那些喜新厭舊的傢伙,是不是小天真?”

小傢伙哪裡曉得什麼成語,此刻睜大眼睛,極為呆萌。

“好好看你的信吧......”

慶忌有些無語,九白姐今兒又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啊?

終究是小插曲,慶忌坐到石凳之上,慢慢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紅線紙。

緩緩鋪開,字跡娟秀,乃是最為養眼的小楷。

信中這般說道:許久不見,大泉的雪此刻應該化了吧?可惜白塏州還是一副雪景,今年的春天來的好晚。我見過那位李姑娘了,長的極為好看,不過就是愛吃了些,比我還愛吃。年末的時候,那位李姑娘與趙恆離開了我雪峰山,師父心情大好,也許別人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知道為什麼,因為她見到了想見的人。極北的雪越來越大,寒氣今年不知何時才能退卻,總覺得看了十幾年的風景有些無趣,大泉初春是什麼樣子的?你可有考進學宮?你家人對你好嗎?個子長高了沒有?修行可有落下?現在是幾境?大泉........好看的姑娘多嗎?今年過年我下山了,第一次在山下過年,確實比山上有趣,我瞅見你送給李姑娘的銅錢紅手串了,很好看。雪峰山上的霧凇樹多年前便倒了,小時候最愛看霧凇,可如今師父又種了起來,小樹苗高了許多,長出了白葉,我摘下了一片,放在信紙裡面,別忘了看一看,因為它壽命不長。前些日子我在觀雲臺上賞景,突覺極像那日龍眼山萬里的雲海,很好看。再過些日子我就要閉關破境了,下次寫信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五境到了後,雪峰山你還是別來了,白塏州這些日子不太平,想必以後也不會太平,聽說江南道那邊極美,山水之鄉,南海處有座圍繞數十萬裡的城樓,可高可高,死靈海更是一絕,你能給我帶只月亮貝嗎?讓小白送回來便是,好好修行,好好賺錢。

至此,一封信,三張信紙,這便讀完。

“原來小小姑娘已經見過李姑娘了......”

慶忌喃喃自語。

白塏州不太平?那小小姑娘在那兒太平嗎?

北上本就是決定的事情,已經走到此處,自然不會改變。江南道慶忌以後定然會去,可是不是現在。月亮貝?過些年再給小小姑娘帶,應該沒有問題吧?

慶忌不知道,此刻的他笑的像個孩子,或者說他本來就還是個孩子。

轉頭看向肩膀上的金隼,慶忌笑著摸了摸它的頭,說道:“原來你叫小白啊?”

金隼親暱的蹭了蹭慶忌的手掌,小天真很是氣憤,抱著小天真的九白看著慶忌也很是氣憤。

信中真的說了好多,可小小姑娘為什麼要問大泉有好看的姑娘嗎?

慶忌傻傻的笑了笑,異常開心。

天下又一年春,少年心中盪漾。

【作者題外話】:二合一章節,求銀票啊彥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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