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釜底抽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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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樹亭的態度很強硬,他已經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徽親王被打入天牢,這代表著帝國的雙璧徹底成為歷史。滄浪防線能不能守住,現在全看他一個人。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把手伸進來,哪怕對方是大宋的天子也不行!

海公公在軍營外等了足足三天,嶽樹亭始終避而不見,連軍營大門都不讓他進去。可憐海公公七老八十,一把年紀還要受這種罪!

又過了兩天,海公公終於按捺不住:“回臨安府吧!”

海公公率領傳旨衛隊返回臨安府,向趙淳詳細稟報了此事。趙淳勃然大怒,將手裡的硯臺摔得粉碎:“放肆!”

海公公戰戰兢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趙淳臉色猙獰:“嶽樹亭……嶽樹亭……!惠相說得沒有錯,他和趙徽果然是一丘之貉,都圖謀不軌。現在這個時候,竟然敢抗旨不遵!他這是要幹什麼,想造反嗎?”

海公公小心翼翼低著頭,不敢說話。趙淳道:“海公公,你不拿著朕的令牌,再去一趟滄浪關,召嶽樹亭回來見我!”

海公公不敢多說,連忙道:“老奴遵命!”

趙淳提起筆想繼續批閱奏摺,卻發現硯臺已經被他砸碎:“來人,給朕換一個硯臺,再把惠相給我找來!”

而這個時候,秦惠正在臨安府城外。他雙手捧著一個檀香木盒,緩緩來到城外的一顆柳樹下:“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將木盒放在柳樹下,秦惠也在旁邊坐了下來。他的手輕輕撫過柳樹:“當年這河堤楊柳是我任工部侍郎的時候主持栽種的!那時候我才二十來歲,少年初得志,意氣風發,何等的瀟灑?”

像是回憶起過去,秦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雖然出身低微,但自幼飽讀詩書,胸懷韜略。徽王爺,也許你不知道,我也曾在王太傅門生的學府中求學過。算起來,我還是他的半個門生!”

說到這裡,秦惠嘆了口氣:“可最終讓我功成名就的,不是我的一身才學,反而是我在底層摸爬滾打學到的那些三教九流之術,你說這可不可笑?”

秦惠忽然憤怒起來,指著木盒大罵:“趙徽,虧你還是帝國支柱,連知人善任都做不到,你羞也不羞?我秦惠出身低微,可那又怎麼樣?英雄不問出處,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憑什麼宋國世家子弟輕輕鬆鬆就可以獲得普通人一生都只能仰望的東西?憑什麼我出身低微就得被你們看不起,就得卑微如塵土?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大考的時候,王太傅在我的卷宗上那句“出身低微,不值一用”這八個字,有多麼的讓人絕望?”

秦惠冷笑:“如果嶽樹亭不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你還會重用他嗎?如果沒有云蒙學院的履歷,恐怕他也只能老死南山,一輩子當個普通人吧?”

秦惠拿起準備好的鋤頭,開始在柳樹下挖坑,動作竟然異常熟練:“可惜呀可惜,最後還是我贏了!帝國雙璧都間接死在我的手裡,我這一生何其壯哉?你不甘心、你的滿腔憤怒都沒用,你就好好留在這裡,看著我怎麼一步步葬送你趙家的江山社稷!”

盒子裡裝的正是天下聞名的徽親王人頭,誰能想到一代梟雄最後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埋好了盒子,秦惠微微有些疲憊,坐在柳樹旁歇息!

這個時候,管家來報:“相爺,陛下請您入宮!”

秦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我知道了!你把庫房裡的天心墨硯準備好,我要帶它進宮去。”

管家忙道:“相爺,已經備好了!”

秦惠一愣,隨即笑道:“秦安,這麼多年你也從我這裡學到了不少嘛!”

秦安一臉媚笑:“都是相爺言傳身教,**得好!”

秦惠“哈哈”大笑:“可惜,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來到宮中,趙淳已經換了硯臺,正在批閱奏摺。見秦惠到來,頭也不疼:“惠相來了,先坐吧!朕還有幾個奏摺沒看完,惠相稍等片刻!”

秦惠很有耐心,自從王興簿死後,趙淳是越來越有一代明君的氣象,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秦惠只能在內心暗歎:“趙淳啊趙淳,若是你一開始就是這樣,大宋何愁不興?現在才迷途知返,已經太晚了……”

又等了大半個時辰,趙淳終於將百官呈送的奏摺全部批閱,伸了個懶腰:“終於看完了!朕現在才知道,做一個明君,原來也是這般辛苦!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日子,卻是比之前要充實多了!”

秦惠忙道:“陛下勤政愛民,乃是大宋之福!臣聽聞陛下的硯臺壞了,因此特地將之前陛下賞賜的天心墨硯帶來,送給陛下!這也是微臣的一番心意,希望陛下能成就一代聖君!”

趙淳很是高興:“惠相果然不愧是朕的得力臂助,知道朕現在最需要什麼!”

秦惠連忙將天心墨硯呈上,又親自給趙淳研墨:“臣聽聞陛下師從太傅,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擇日不如撞日,陛下興致正隆,不如即興賦詩一首如何?”

趙淳點頭道:“太傅學富五車,門生天下,皆是文豪!朕得他言傳身教,在這些方面也是頗有造詣。既然惠相有此雅興,那就一起賦詩一首……”

兩人都是胸中藏萬卷之人,寫起詩來得心應手。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深夜,趙淳這才反應過來:“惠相也是文采斐然啊!不過朕倒是險些忘了正事,這詩就先不寫了,正事要緊!”

秦惠故作惶恐:“微臣有罪,耽擱陛下的正事了!”

趙淳皺眉:“即興賦詩乃是雅事,何罪之有?惠相,你我雖為君臣,卻也是朋友,不必如此!”

秦惠這才道:“謝陛下隆恩!”

趙淳道:“日前我曾讓海公公去滄浪關宣旨,召嶽樹亭回臨安府。可是他抗命不尊,海公公連滄浪關大門都沒進去!你說,朕現在該如何是好?”

秦惠思考片刻:“這樣看起來,嶽樹亭恐怕已經有了一些猜測,起了防備之心!他恐怕已經做好準備,徹底和陛下決裂,不受節制了……”

趙淳皺眉道:“朕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嶽樹亭手握兵權,又遠在滄浪關,朕是鞭長莫及,拿他沒有一點辦法了!所以,朕才找惠相前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鉗制他的辦法!”

秦惠道:“陛下可以讓人帶著你的令牌前往滄浪關,看看嶽樹亭的反應如何!”

趙淳點頭:“朕已經讓海公公帶著令牌去了!不過根據朕的推測,嶽樹亭應該還是會不管不顧。若當真如此,惠相可有什麼辦法鉗制他?”

秦惠想了一會兒:“陛下!若是嶽樹亭依舊抗旨不遵,臣倒是有個釜底抽薪之計,或許可以讓他乖乖回臨安府!”

趙淳眼神一亮:“哦?惠相,是什麼辦法?”

秦惠道:“嶽樹亭的大軍雖然遠在滄浪防線,但後勤供給依舊是由臨安府的戶部調撥!陛下可以先下一道聖旨,讓戶部停止對前線的糧草調撥運送!這樣一來,嶽樹亭沒了戶部的糧草,大軍消耗甚巨,必然會使他們內部產生不同的意見!只要滄浪防線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我們就有可能趁虛而入,將嶽樹亭召回臨安府,奪回兵權!”

趙淳皺眉:“可若是這麼做,必然會讓滄浪防線大軍的戰鬥力減弱。如果秦軍趁勢攻擊,揮軍南下怎麼辦?”

秦惠道:“陛下可立刻派出使臣前往咸陽城議和!兩國議和期間,秦軍便不會輕舉妄動,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內患除盡。如此一來,即便是將來談判破裂,我們也不會陷入被動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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