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艱難的抉擇（1 / 1）
嬴赦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呂義山這麼單刀直入，看來是早就想好了今天要來和他談些什麼：“那好，相爺裡面請！”
兩人來到太子府的書房，嬴赦很客氣的請呂義山坐了主位。呂義山不禁感慨：“太子殿下，這五年來你真的不一樣了！當初的你飛揚跋扈，甚至是不學無術。只知道藉著嬴華公主和陛下的名頭四處惹是生非，我和百里先生當年都不覺得你是繼承大統的人選！只是沒想到後來你在雲州城吃了虧以後，反而像是變了一個人，開始奮發圖強，變得有了一個皇子的氣象，真是讓人驚訝！”
這時候蔣英端著茶走了過來：“相爺，請用茶！”
嬴赦介紹道：“這是賤內蔣英，海州人氏！”
呂義山有些意外，仔細打量了蔣英一番。隨後點頭：“不錯不錯，雖然比不得花容月貌，卻有一顆赤子之心。比起那些王公貴戚之女，卻是要好上許多了！只是想母儀天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嬴赦淡然一笑：“讓相爺見笑了！蔣英，你先下去，我和相爺有點兒事情要說！”
蔣英連忙告退，等到她離開，嬴赦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那麼在相爺的眼裡，當初是誰最有資格繼承大統呢？”
呂義山道：“若論四秦國皇子，大皇子嬴川勇武過人，但不懂政治權衡。二皇子嬴殤，工於心計，難當大任。四皇子嬴蘇雖然素有仁心，但性格軟弱，有時候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就容易狠不下心來。當初我和百里先生都認為，只有三公主嬴華才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
呂義山有些感嘆：“嬴華公主絕代風華，不僅智慧過人，她的政治手腕和謀略都是非常優秀的。如果她不是一個女的，陛下一定會把秦國交給她！”
嬴赦笑道：“姐姐雖然是女流，但誰說秦國的皇帝就一定得是男人？”
呂義山笑著道：“當時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姐姐從雲蒙學院回來以後，雖然在向南飛手裡吃了虧，但陛下沒有過多的責怪她。反而讓她帶兵前往西南平叛，藉此機會歷練她。可是後來，事實證明女性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容易感情用事，不夠顧全大局。嬴華公主後來做出的那些事情，也證明了這一點，所以陛下最後才放棄了讓她作為秦國繼承人的想法！”
嬴赦不願意過多的提到嬴華公主，尤其是對她不好的評價：“相爺來這裡，應該不只是跟我拉家常吧？”
呂義山喝了一口茶：“當然不是，我是來看你的決心！”
嬴赦皺眉：“我的決心？什麼意思？”
呂義山道：“殿下知道西河郡嗎？”
嬴赦點頭：“聽說過一點！西河郡好像是滄州西部的一個郡，管轄面積還挺大。只是西河郡常年飽受融雪河水患的危害，因此一直處於一個窮困潦倒的狀態！”
呂義山點頭：“當年向南飛決定援助西河郡，幫助西河郡人們擺脫融雪河帶來的苦難。可是滄州內部的爭議非常大，很多人都不贊同，因為西河郡是一個沒什麼價值的地方。想要建設好西河郡，會給滄州甚至雲國造成巨大的壓力。最後這位雲王大人用一罈子酒，把滄州府的幾位大人給擺平了！這說起來雖然是美談，但其中兇險我也多少知道一點！”
嬴赦皺眉：“相爺到底想說什麼？”
呂義山放下茶杯：“我想知道殿下面臨如今的局面，有沒有像雲王一樣破局的決心？”
呂義山站起身來：“秦國的世家貴族根深蒂固，尾大難掉。別說是太子府，就算是陛下的命令也很難徹底的執行。他們就像是一個個毒瘤生長在秦國的各個角落，讓這尊擎天的巨人奄奄一息！可是這些毒瘤已經太多太多，多到很難去徹底治癒它們。我想知道殿下，有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勇氣，徹底解決秦國的問題？”
嬴赦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正如呂義山所說，秦國龐大臃腫的世家貴族集團已經成了附著在秦國身上的毒瘤，到了不除不行的時候。可是這些毒瘤和秦國已經結合得太深，大到朝堂廟宇，小到民間官吏商人，都是這些世家貴族所掌控！即便是嬴赦下狠心把這些人全給解決了，也勢必會造成秦國的動盪和混亂。而在如今的局面下，外有云國大軍虎視眈眈，內有皇子奪嫡引發的朝堂混亂。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導火索，徹底毀掉秦國這尊巨人！
見嬴赦不說話，呂義山也沒有勉強：“我府中還有事情，就不多留了。如果殿下心裡有了決斷，可以來相府找我。我府中有幾位從南方來的廚子，不妨來品嚐一下！”
嬴赦連忙起身相送：“相爺客氣了！”
回到那車上，秦焚駕著馬車往城外相府走去：“老爺，怎麼樣？”
呂義山淡淡道：“咱們這位太子殿下胸懷大志，經過這五年的世家也成熟了許多，可以說方方面面都達到了繼承雲國的要求。可是，他身上還缺少一樣東西！”
秦焚好奇道：“缺少了什麼？”
呂義山嘆道：“他還缺少了一些打破陳規的勇氣！秦國弊病已深入骨髓，需要一個敢於打破規則的人出現。破而後立，這是秦國最後的機會，只是他現在還下不了決心！”
秦焚道：“殿下剛剛回朝的那天，就殺了梁侍郎，還給了林尚書一個下馬威，我還以為他會像陛下一樣殺伐果斷呢！”
呂義山笑道：“那不一樣！梁玉升只是個戶部侍郎，雖然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他死在嬴赦手裡，大家也算可以接受，畢竟是他自己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要當這個出頭鳥，說他是咎由自取也不為過！可是現在你讓嬴赦把秦國的皇親國戚、世家貴族給一網打盡，連根拔起，這影響力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梁玉升能夠比的！要是弄不好，整個秦國還沒有等到雲國大軍打過來，就從內部開始崩潰了！所以他沒有把握之前，會有這樣猶豫的心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焚道：“以老爺的實力，應該可以為他穩住秦國的局面吧？即便是他真的這麼做了，只要有老爺和陛下的支援，秦國最多是短時間內會陷入混亂，但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呂義山笑道：“這就要看他自己怎麼選了！”
太子府中，嬴赦徹夜難眠。今天和呂義山的一番話，讓他有些猶豫。這一次呂義山釋放了一個訊號，那就是他願意站在他這一邊，不管他想要做什麼！
但是嬴赦明白這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呂義山的支援是一種交易，絕對不是什麼無私的幫助。這就牽扯到了一些東西，嬴赦不想加入呂義山的陣營。
拔除了秦國的毒瘤，而呂義山以及他的那些勢力又成為新的毒瘤，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一個人來到太子府花園，今晚的月光倒是很不錯。雖然沒有海州那種月海長天之美，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嬴赦走到池塘邊，卻突然發現池塘邊站了一個人。嬴赦看不清對方的臉，試探道：“問劍？”
對方沒有回答，嬴赦心中一緊，便要往後退去。站在池塘邊的那人轉過身來，開口道：“我的小舅子，你看見我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用得著這麼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