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心中之神（1 / 1）
聽到老龜這麼說，南飛倒是有些意外。妖族的壽命本就悠長，尤其是回族，更是長壽。老龜修為高深，已經是蓋世大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南飛道：“為何這麼說？以您的修為，就算是永生不死，也不算難吧？”
老龜笑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擁有永生不死的肉體，但我沒有永垂不朽的心靈！我從上古時代出生，經歷了帝俊陛下的時代，見證了帝昊陛下的時代，又躲過了雲天帝的時代。這十多萬年來，我一直活著，而且我還可以繼續活下去！”
老龜有些傷感：“可是我不想再活著了！我認識的那些人，他們都已經死了。我以為我可以和孤獨對抗，可是我高估了我自己。多少個日日夜夜我就這樣坐在這裡，看著潮起潮落，日出西沉。我忽然覺得擁有永恆的壽命，未必是一件好事。漫長的時間讓你淡泊了感情，拋棄了一切美好的事物。有時候我在想，我這樣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南飛道：“那你想出來了沒有？”
老龜搖頭：“我想不出來，但是我想通了一個道理！”
南飛忙道：“什麼道理？”
老龜緩緩道：“一個人從生到死不過短短百年，但就是這百年的時間正好可以讓一個人的生老病死不多不少。不會因為活得太長而失去生命的意義，也不會因為時間太短而來不及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無數人的生老病死，就是輪迴存在的意義，它會帶給人新的目標和希望！”
老龜輕輕招手，一顆白色的珠子從海里升起。他拿著這顆珠子沉默半晌，將它遞給南飛：“拿著！現在它是你的了！”
南飛接過珠子：“這是什麼？界珠？”
老龜搖頭：“這是我的內丹！我十多萬年來修煉積累的修為法力，都在這顆內丹上。我把我一生的修為都送給你，助你更上一層樓！”
南飛心中一驚，連忙將內丹還給老龜：“這不行！沒了內丹，你就會死的。”
老龜笑道：“我早就是該死的人！帝俊的時代，我修煉未成，不能隨天帝征戰。帝昊的時代，我修行不夠，還是沒有前往太陽系防線。雲天帝的時代，我沒有去三荒大戰，反而躲進武英星的海里，逃到了雲荒！這一次，我不能再逃了……”
南飛沉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像老龜這種經歷過無數時代的人，總是會慢慢的對這個世界失去留戀。修為給了他漫長的壽命，也給了他漫長的孤獨和蒼涼。所以踏上修行之路，不僅僅有著強大的敵人，自身才是最強大的對手！
經歷了十三萬年的生命，老龜終於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失去修為以後，雖然會死。但也會重新進入輪迴，開啟一段不一樣的人生。不管下輩子會是什麼樣，總比現在要好的多吧？”
老龜語重心長道：“從帝俊的時代到雲天帝的時代，再到現在由你開啟的時代。洪荒十三萬年的文明史，就是在和天荒和玄荒兩個世界的不斷抗爭！我給你內丹，是希望你能帶領洪荒崛起，驅逐入侵者，光復我洪荒的文明！”
老龜罕見的激動：“你看到天門後的世界了嗎？那裡還有我們的族人，還有我們文明的火種在苟延殘喘，那都是我們欠下的債！我助你成就至高，就是在還我欠下的債！”
老龜將內丹放在南飛手裡：“以命託君，莫失莫忘！”
南飛看著手裡的內丹，心中五味雜陳。從李星雲犧牲自己開始，南飛這一世重生，總是伴隨著各種各樣的人的犧牲和奉獻。從帝昊和西王母留下的饋贈、瑤池聖境眾妖的成全、楊荒的祝福和現在老龜的性命相托！彷彿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只是為了等著南飛回來一樣！
每一次別人為他犧牲，他的心就越是難以釋懷。因為他明白，無論自己再怎麼為自己找理由，他已經揹負著許多人的希望和雲荒的未來了……
老龜的元神緩緩消散，看向天門的方向：“如果有一天，你要穿過天門，請帶上我的屍體！那裡都好，哪怕是葬身星空，我也要落葉歸根……”
隨著老龜的元神消散，他的肉身開始下沉，緩緩落入海底。老龜的屍體落入冰冷幽暗的深海，但他的靈魂卻去往了南飛永遠無法到達的純真之地……
南飛和姜夔坐在海面上，姜夔的傷勢終於徹底爆發。南飛拿出時間之鏡，想要將這塊鏡子融入到他的身體中：“這是昊天帝的神兵，你和它融合，就可以借用時間的力量活下來！”
姜夔笑著搖頭：“南飛，你覺得我現在還想活著嗎？我真的很累、很累了，我不想再累了。將來的世界，就要靠你來撐起了！”
南飛沒有勉強，從雲蒙學院到現在，姜夔陪著他走過了近百年的時間，已經付出得夠多了！
伴隨著夕陽的餘暉，姜夔終於緩緩閉上眼睛。在他意識消散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那個溫婉的女子向他走來：“我們，回家了……”
回到妖帝宮，帝鴻已經在等他：“現在妖帝宮屬於你，你可以指揮妖族大軍收復雲荒，推翻雲國的統治！”
南飛看著妖帝宮，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算了吧！”
帝鴻皺眉：“什麼？”
南飛輕聲道：“我說算了吧！這三十多年來，雲國和妖神領域在這場戰爭中付出的代價還少嗎？你們可以撤出崑崙關，開始休養生息。至於雲荒大陸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帝鴻認真道：“你確定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南飛點頭：“如果我藉助妖族的力量推翻人族的統治，那麼雲荒的人族永遠不會覺醒。靠他們自己推翻不公的秩序，親手打碎自己的枷鎖。對於他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解放！”
帝鴻明白過來：“你是想效仿雲天帝，破雲荒人族的心中神？”
南飛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只要他們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推翻一次不公的秩序，將來就會有無數次。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凌駕於所有人之上。我一直在想什麼是公平，現在我已經有了答案！”
帝鴻頗感興趣：“答案是什麼？”
南飛緩緩往宮外走去：“人們可以透過自己的方式推翻不公的統治，重新建立公平的秩序，這就是公平兩個字存在的意義！”
南飛的身影消失，來到雷澤聖域當中，九層妖塔依舊在這裡。一頭白澤走上前來，化作青年男子：“陛下又回來了！”
南飛點頭：“當初第九層的天帝遺策，我還沒有領悟。趁著現在還有一點兒時間，我想再試一試！”
白澤道：“陛下請自便！我族中事務繁多，就不相陪了。”
南飛道：“白澤妖王客氣，大家都是熟人，沒必要陪著，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白澤妖王告退，南飛走進雷澤中，來到九層妖塔的第九層，天帝的洗策依舊在這裡。
帝昊留下關於時空之道的功法註解，他已經美蛙必要再看。經歷過瑤池聖境的變故，他也算得到了帝昊的真傳，時空之道對他來說已經算不上秘密！
至於帝俊的先天易道，有上一世聖尊的傳道和仙尊的教導，他也已經登堂入室。不過他還是翻開帝俊的遺策，仔細看了起來。
上一次他來的時候，他還不太能看懂。現在再看的時候已經輕鬆很多，畢竟無極天尊在他身上施展的六道封印，其中有一道就是先天易道，自然是頗有心得！
只有雲天帝留下的混沌符文，南飛始終很難領悟。而這一次，南飛也主要是衝著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