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要降曹?(1 / 1)
劉備從袁紹處要了五千兵馬後,自繞道重回汝南,而關平在得知關鳳還滯留在許昌的訊息後,竟然閉口不提此事,而袁曹二軍已經在官渡相持了將近三個月。
關平也不如先前那般豪爽了,每日不是在校場打磨筋骨,就是在房中皺眉沉思,顯然,他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而除了這兩件事,關平還經常去一個人的帳篷邊晃盪,這個人是袁紹手下最重要的謀士,也是河北三傑之一,便是那:許攸。
許攸在這次伐曹戰中,可謂是鬱悶至極,先前袁紹征伐公孫瓚時,袁紹對他的計策還能看重,大多數也會聽從,可是現在袁紹不但對許攸的計策充耳不聞,甚至懷疑他是曹軍奸細,怒而欲殺之,虧得袁紹手下眾謀士死勸才罷了。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許攸與曹操,少年時是好友。
而這官渡之戰的轉機,便是這個許攸——儘管這犯了歷史唯心主義。
就在許攸在前線鬱郁不得志時,他的家人,準確講,是他的那幾個侄子帶著他的兒子,在城中犯法了,不但收取賄賂,還侵犯了一民婦,被鄴城守官以大無畏的思想收押了。
許攸大怒,然後盛怒之下,投曹了。
而關平這幾日在等待的,就是這個契機,這個能接觸到曹操的機會。
這一日,正當關平如往常一般,在許攸帳篷外閒轉時,突然就見幾個士兵領著一個奴僕打扮的人,急速的往許攸的帳篷而去。
那個奴僕的臉色,是那種既怒又急的神色,關平嘴角一咧,終於是來了啊。
關平朝著那帳篷又靠近了幾步,細聽之下,見那個奴僕果然在敘說許攸的兒子,及幾個侄子犯了法,被鄴城郡守收押,然後就聽見了許攸的暴怒聲,以及摔物聲音。
確定之後,關平立即裝作若無其事,離開了許攸帳篷。
到了深夜,白日大戰一天,疲累至極計程車兵們都已睡下,關平卻起身,帶上佩劍之後,徑直來到了許攸的帳篷。
才走動門口,還未待關平發聲,就聽得裡面一聲警惕的低喝:“誰!”
“許先生,在下是關平,有事討教先生,深夜來訪,冒犯了。”
裡面沉默半響後,許攸才答道:“進來吧。”
關平掀簾而進,正見了許攸坐在榻上,案上還擺放著油燈,顯然未睡,而眉目間的躊躇,饒是以關平的眼力,也看了出來。
許攸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在他的眉目間,有一種矛盾的組合,他的眉毛,是那典型的鐮刀眉,給人以謙和謹慎的感覺,可是他的眼神,卻又總是帶著狂浪不羈。
“許先生還未睡吶?”關平進去之後,也不顧禮數,直接就坐在了許攸對面客榻上,問道。
許攸顯然在思考某件重大事情,沒有時間理會關平,礙於禮節,便點點頭。
“看樣子,許先生是在思考某件事,而顯得躊躇不定啊。”關平幽幽問道。
許攸並未作答,不置可否。
“那在下冒昧,便斗膽猜猜許先生現在腦中所思何事。”關平彷彿在自言自語,他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容,盯著許攸嘴上那撮小鬍子,淡淡說道:“也許,先生是在想:我到底是該降曹呢,還是不該降曹呢。”
許攸猛的抬起頭,瞪向關平,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動,關平仍舊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沉寂了幾秒之後,許攸臉上的肉停止顫動,他壓低聲音,擠出幾個字:“你欲何為?”
關平微微一笑,輕輕吐出二個字。“降曹。”
許攸臉上陡然生出許多異樣神色,神情怪異的看著關平,問道:“你為何要降曹?”
“因為,我要去許昌城辦一件事,有先生同往,曹公對我,必定更加看重,對於我辦成那件事,也更加益處。”關平將自己的目的講了出來。
不待許攸回道,關平繼續道:“在下素知先生有大智慧,在袁紹手下,抑鬱不得志,而先生家屬不過是絲毫小事,可袁紹那廝,竟將先生家屬收押,實在可恨!久聞先生與曹公為少時好友,何不前往投之,以求大功業!”
許攸顯然被說動了,但仍是擔心關平是袁紹派來試探自己的人,正待爭辯,卻被關平一把拉起,道:“事不遲疑,我們現在就走。”
許攸還待反抗,可哪裡是力大如牛的關平的對手,當即便被關平如提小孩一般提了出去。
“即便要去,也要好好謀劃啊!”許攸被提著,氣血倒湧,面紅耳赤,低吼道。
“我已經準備好了,先生只需隨我行動即可。”
關平早就將事情交代完畢,只令關賢繼續留在麴義軍中,作為接應,而關平準備帶著關霸前往曹營。
見事已至此,而關平又不似作假,許攸也信了,便與關平二人一同行走,在暗處,忽的就閃出一人,在黑夜中,身影極為雄壯,衝到關平面前,低聲道:“父親,一切妥當。”
關平點點頭,三人很快便往曹軍大寨門口走去,到了崗哨處時,許攸以外出巡視地形、以為明日作戰準備為由,使得曹軍守門軍官並沒有絲毫懷疑,爽快的大開了寨門,許攸、關平一行三人,得以出寨,奔馬疾馳,在夜幕籠罩下,急往曹軍大寨。
袁曹二軍大寨隔得不遠,不過片刻,三人就來到了曹營寨門前,黑夜中,本來無有燈火,在三人近前時,瞬時便有十餘處火把突起,一人仗劍大喝:“來著何人!”
“你可回告你家主公,就說他年少時好友許攸來訪。”許攸在後面喊道。
“主公睡下了,可明日再來!”那個軍官大喝。
“我們乃是來獻破袁大策,耽擱了,你小小一個隊史,可能擔得起罪責!”關平將烏騅馬往前提了幾步,聲色俱厲道。
那曹軍軍官被這麼一呵斥,想著可能出現的後果,不由冷汗涔涔,便飛速往內通報去了。
許攸仍是擔心,道:“關將軍,我與曹公,雖然少年時有些交情,但是也曾開罪過他,曹公會不會因此忌恨?”
關平笑道:“放心吧,我打賭曹公聽見你來了之後,一定會喜得連靴子都不顧得穿就跑出來迎接你。”
關平說這話可以有依據的,想當初張繡殺了曹操的兒子,侄子,以及他的愛將典韋,這是多麼大的仇,可張繡來投,曹操絲毫不追究,這並不是說他不記仇,而是這人心機太深,為了大局,可以將心內任何情感都壓下,這種忍耐度,近乎天人。而許攸與曹操的仇怨,再大也不會大過殺子之仇吧。
許攸自嘲似一笑,顯然是不相信,正待說話,可恰只擺出口型,還未待說出,就聽見曹營內一句驚天動地、又處於極為亢奮狀態的大吼:“哈哈哈!子遠,子遠,子遠!你可來了,哈哈哈!”
許攸一張嘴幾乎成了o型,極為詫異,然後就見曹營寨門大開,從裡面衝出一個身材矮小,鬍子、頭髮蓬鬆雜亂,只穿了一件寬袍的人雙手呈擁抱時的大鵬展翅式,臉上幾乎是小孩子看到娘一般的興奮表情,大喊大叫著朝著許攸衝過來。
許攸瞬間想起關平的話,不自覺的往他腳下一看,果然,是光腳。
“子遠吶!哈哈哈!你可是想我死了,你終於來了!哈哈哈!”曹操奔到許攸馬邊,扯住馬鞍,恨不能直接將許攸扯下來狠狠親幾口。
許攸顯然沒有料到曹操如此熱情,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而此時關平已經下了馬來,輕咳幾聲。
許攸才意識到自己失利了,忙從馬鞍上滾落,翻身便拜:“降將許攸,見過曹公。”
“快快請起,子遠吶,快快請起。”曹操一副誠惶誠恐的神色,將歡迎的功夫做足了,道:“來,今日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子遠,關平,進來,且不管其他,我們先去喝杯。”
關平不由為曹操拉攏人心的本事佩服,這樣的人,別說是統一北方,就是一統天下都夠格,可惜三國群英薈萃,英才太多。
進入曹營後,曹操立即吩咐士兵大擺筵席,並將曹氏、夏侯氏的將領係數叫醒,前來作陪。
不但是許攸、關平,就連關霸,曹操也給其安排了一個座位。
因為火把與油燈,大堂內燈火通明,曹軍將領一個個的睡眼朦朧,可是當曹操將許攸的身份——袁紹手下肱骨謀士一介紹,那些將領突地就來了精神,這些久隨曹操征戰的人,自然知道地方謀士臨陣反水對這場戰爭勝負的影響力有多大。
他們也終於明白向來沉穩的曹操,為何突然如此興奮。
看來這場戰爭,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了,這便是那些軍官心底的想法。
而在宴席上,曹操除了介紹許攸曾在袁紹手下任職外,對於眼下這場關係到中原乃是天下命運的大戰絲毫不提,只是一個勁的跟許攸念起二人年輕時一起做過的傻事,蠢事,說到動情時,竟是唏噓不已,以手背抹淚,直嘆年華易逝。
這般反常,倒令許攸有些心虛了,見其訕訕起身,道:“孟德兄,攸此番前來,乃是要助孟德兄破袁紹那廝了。”
“呔!”曹操喝了口酒,道:“這些事,且明日再說,現在須盡情飲酒,敘往日之情,如何?”
當真是高明,關平在旁默默讚歎,這下,恐怕那許攸要打消最後一點疑慮,死心塌地的為曹操賣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