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自守之賊,宜為後圖(1 / 1)
劉表此人,如果愣要用一句話評價的話,還是賈詡的最為經典——表,平世三公才也;不見事變,多疑無決,無能為也。
這決然是沒錯的,劉表佔據荊州長達近二十年,在他的治理下,荊州一度“沃野千里、士民殷富”,荊州,甚至一度成為全國的學術中心,出現了鹿門山龐德公,古文經學家大家司馬徽等大家,若劉表在平世為三公,必能名揚後世。
可偏偏,他就生錯了時代,縱觀其一生,有過輝煌的戰績,幾乎孤身入荊州,然後到九郡軍民大小鹹悅而服之,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在曹操兩次大戰——與呂布濮陽之戰,與袁紹官渡之戰時,劉備都採取了靜守觀望的態度,這便將其守戶之人的本質,暴露無遺。
當關平、簡雍到達劉表將軍府時,正見了裡面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劉表最喜宴會,並喜歡與治下名士談論天下大勢,也正因為此,他才被郭嘉不屑的稱為“坐談客”。
這幾日來,劉表為了表示對劉備的歡迎,已經大宴了幾天,荊州名士,除了那些規避山林的,大多數都來了。
關平在簡雍的帶領下,徑直入了大堂,見桌上食物豐盛,關平忍不住腹中飢渴,隨便找了一處桌案,便坐下來,自斟自飲,好不自在。
劉備亦在不遠處落座,見關平這樣沒有禮數,本想過去規勸,恰巧劉表從內堂中走出,眾人齊起身行禮。
關平自然不是那等二愣子,忙將手中酒爵放下,也跟著行了禮。
劉表年紀約在六十上下,身軀高大,從那略顯蒼老的面龐,依稀可見勃勃英氣,與袁紹一般,賣相還是極好的。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坐下,開口道:‘今日,諸位須痛飲,休得拘謹。’
眾人齊聲笑了笑,顯然對這種宴會,已經習以為常。
關平現在才知當官好啊,先前所處亂世,每日除了廝殺,還是廝殺,現在一到東漢最後一塊樂土——荊州,方才知當官的日子,竟是這等悠閒、輕鬆,愜意。
‘賢弟,不知你那侄兒關平,今日可曾來了?’堂上的氣氛也較為輕鬆隨和,劉表與眾人談談笑笑,極是融洽,忽的,就見那劉表開口問道。
關平……
堂下眾人一愣,儘管身處荊州,對這個名字可是極為熟悉,袁術、袁紹兄弟,可都是死在他手裡,而他本人,也是被天子封為右將軍,新城亭侯,豫州牧,要知現在劉表也不過是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且劉表有文名,關平有武名,僅論名頭,其不在劉荊州之下。這次,他隨劉皇叔南下荊州,難測兇險。
關平在眾人的翹首企盼中,念念不捨的放下酒爵,站了起來,對著劉表一禮,道:‘見過荊州。’又朝著眾人一拱手,道:‘見過眾同僚。’
眾人又是一愣,同僚,這小子,誰跟你是同僚了,你跟劉皇叔,都不過是客居。
劉表微微一笑,盯著關平幾秒,極是滿意,笑道:‘果然是少年英雄,且賜酒。’
‘謝荊州。’關平結果婢女遞來的酒,一飲而盡。
‘好!’劉表笑容更甚。
眾人又是幾巡酒,開始談論起天下大勢。目前,能對荊州造成為威脅呃對方不過兩處,一是東面孫權,二奶北面曹操。
孫權雖兇狠,可幾年來,一直被江夏黃祖擋的不進寸步,而曹操,攜滅袁之威,加之又攻克了汝南,將劉備也趕了下來,隨時有可能南下荊州,自然成了眾人討論的焦點。
在座中,若是論誰對曹操最為了解,自然就是被曹操三番五次打的落荒而逃的劉備,其次,便是為曹操所看重的關平了。
而劉備在前幾日,已經在席上,將自己對曹操所知盡數講了出來,劉表自然把目光放在了關平身上。而從關平口中知道更多曹操的資訊,也是劉表此次著關平前來的最大目的。
‘賢侄,你且將所知曹操之事,粗略說上一些。’劉表對關平是越看越喜歡,聽他殺名甚大,本以為是個猖狂漢子,沒想到卻俊逸脫俗,不卑不亢,若能拉攏之,可為我兒臂膀。
‘是。’關平站起身來,渡步至大堂中,淡淡道:‘曹軍帳下,人才匯聚,武有虎豹騎八驍,謀有郭奉孝,荀彧叔侄,並賈詡等,不可小瞧;而其治軍嚴明,賞罰分明,兵鹹為其效死力。’
這上面一套,誰都知道,所以基本上是一席廢話,劉表也有些失望,卻關平繼續開口,道:‘在下統所部兵馬,曾與劉皇叔合力對抗曹操數次,鮮有勝場,多為敗績,殊為慚愧。’
這一句話出來出來,堂上眾人表情各有所異,荊州眾官僚是一副饒有興趣的看戲表情,劉表則是凝神在做著思考。至於,劉備早已經面色鐵青。
不管關平名頭再響亮,不管他現在的官職爵位比之劉備,已經不遑多讓,可眾人,都把關平當做了劉備的下屬。可今日在堂上,關平一句“在下統所部兵馬,曾與劉皇叔合力對抗曹操數次”,則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劉表、劉備,以及那荊州官僚:我,關平,乃是獨成一部,與那劉皇叔,扯不上關係,這次下荊州,也是同時兩股勢力下來,而不是劉備一股,你們,不應該只把劉備安頓在新野,而把我關平忽視了。
大堂中的時間,彷彿停滯了幾秒,半響後,劉表才哈哈笑了一聲,道:‘眾人且飲酒,哈哈……’
劉表腦海中,只有一個詞:制衡。
他想起昨日睡時,所鍾愛的夫人對自己講的那話:‘劉備,先從陶謙,後依呂布,又事曹操,在投袁紹,必不肯久居人下,今入我荊州,不得不防。’
是也,劉備是一頭猛虎,而關平,又是一匹惡狼,何不讓其相互制衡,皆為我所驅使。
關平在這其中,卻一直在打量劉表的神色,見其先凝思,後展顏,便知其心中已有對策,便開口道:‘平從汝南下,幸的荊州收留,而那曹操,又不知何日下南下,平願屯於襄陽之北,以擋曹操,報荊州收留之恩。’
劉表一怔,自己只存了一個讓他們虎狼相爭的心思,卻不料這關平,竟是如此猴急,想必他與劉備之間,矛盾不小,現在且不急,讓其在新野,掣肘劉備也好。
想到此處,劉表便笑道:‘賢侄廝殺日久,心性到底還是急了些,這事,急不得,你既然有這份心,以後自然便有用武之地,且稍安勿躁。’
關平應了一聲,自坐了下來。
眾人又飲了幾巡,劉表已不甚酒力,便回了後堂,眾人便也散了。
關平卻急走到劉備面前,深躬身軀,見四面無人,便低聲道:‘伯父,孩兒此舉,實乃迷惑那劉荊州,為伯父多爭兵馬,還望伯父勿怪。’
劉備心底冷笑一聲,暗罵了聲狼崽子,臉上卻依舊和善,道:‘我自知平兒心思,你休得不安。’
‘謝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