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千里洞庭(上)(1 / 1)

加入書籤

幾日後,距離最近的,駐紮於漢陽的麴義部首先趕到,二千先登營皆至;隨後,前往張允處聯絡的關賢也帶回好訊息:張允收了錢後,極好講話,且這等事情,對他百益無害,自然滿口答應,更是答應出借樓船十二艘,艘艘皆是能裝五六百兵馬的大船。

一日後,駐於石林的高順部已趕到,此時,已是建安五年八月初九,離尹淵所說洞庭賊寇彙集之日,只差五日。

三日後,最遠的沙羨兵馬也到了,魏延本是帶著三千江夏降兵,得了關平招兵的命令後,便在沙羨附近徵召新兵千餘,據他的話講,響應不多,極是困難,且盡是一些歪瓜裂棗;他也不知,黃祖在沙羨練兵幾年,且荊州富庶,人不思戰,能在短時間內召兵千餘,已是非常不錯的成績。

聽到關平徵召後,因為料定東面無戰事——即便有,關平也派了高覽在黃州,張頜在武昌,必能抵擋,因此,他便將手下四千餘,將近五千兵馬,係數拉了出來。

如今,不大不小的鐮刀灣水寨內,便有了陷陣營千人,先登營二千餘人,魏延部四千餘人,關平近衛親兵千餘人,甘寧所練水兵千餘,共計九千餘人,這便使得水寨內稍顯擁擠。

地方本就小,加之這軍隊中,既有荊州本地士兵,也有隨關平南下的北方士卒;一方認為自己資歷老、功勞多,一方認為這是自己家,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所以,要說沒摩擦,那是假話。

對於外來政權如何消除本地人的排斥、從而建立起相對緩和的統治,這個問題,關平自然有所考慮,別小看這一問題,後來的蜀漢亡國,與荊、益集團不合是有直接聯絡的;而相反,孫氏政權能夠安安穩穩佔據江東那麼久,說來,在處理這問題上很是值得關平借鑑,那便是重用本地大族。

關平便也有樣學樣,扶植費氏,重用費禕,就是舉措之一。

而這次聚集軍隊,一心撲在如何制勝上的關平,卻把這檔子事忘了,而尹淵又去無間道了,沒個人提醒,直到魏延跟麴義相互瞪眼跑到關平這裡來評理時,關平才發覺自己疏漏了。

‘主公,你給評評理!’魏延氣呼呼的走進來,狠狠地瞪了一眼麴義,道:‘麴將軍的軍隊久隨主公,立功頗多,您將好地方分給他們,而將低窪溼地分給我,屬下雖有意見,但大戰將至,屬下絕不會用這些瑣碎事情來分主公心;但現在,北軍都騎在我們南軍頭上了,欺我南軍無人耶!’

關平眉頭一皺,瞪向麴義,道:‘怎麼回事!’

‘主公。’魏延又搶著答道:‘北軍以營地太小,無法跑馬為由,將屬下一部硬生生給趕出了營地。’

‘真是如此?’關平一驚,這問題處理不好,那就是兵變啊。

麴義冷哼一聲,惱怒的點點頭,旋即又解釋道:‘但是文長亦言重了,我部下,亦只不過因為大戰將及,抓緊時間訓練而已,本是好言相說,奈何南軍態度惡劣,所以才……’

‘好了!真是會給我惹事!’關平怒視二人,往外走,道:‘帶我去看看,明日便要開戰了,還出這檔子事,若是有變故,看你二人如何擔當!’

三人至營地,正見了南北二軍列陣相持,雖未至劍拔弩張的地步,但也緊張的很。

‘北軍,回自己營地,方才南軍的那塊地方,讓給北軍,作為練習之用!’關平沉聲喝道。

此言一出,猶如巨石轟湖面,千層漣漪驟起;北軍人人得意,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示威性的瞟向南軍。而南軍,各各都是面有怒色,那些個脾氣暴躁的漢子,手已經扶上了刀柄。

‘主公,我魏延,不服!’

關平並不去理他,這說說道:‘南軍士兵辛苦,讓你們住低窪溼地,我關平,心中有愧。’

說著,關平朝關賢大聲道:‘將你部營地空出來,讓給南軍兄弟!’

這次,不管是南北二軍,還是關賢部,都是齊齊一怔,誰都明白,關賢所領的近衛親軍的駐地,便是關平自己的宿營之地,佔地廣,且位置是最好的。

‘主公,這……’關賢極是不解。

‘快去,你那千把人,還想佔多大地方!’關平瞪眼喝道。

‘是。’關賢即便有萬般委屈,也不敢發作,垂頭喪氣自去了。

這倒令魏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訕訕的摸了摸頭,道:‘主…主公,這……’

‘文長,什麼都不要說了,大局為重,快領你部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多殺水賊即可。’

魏延還想再推辭,關平一聲暴喝:‘快去!’

其才帶著同樣有些不好意思的部下,往關賢駐地去了;此事,便也暫時告一段落。

傍晚時,又從湖面划來一葉小舟,那人道自己本是李氏水賊中一頭目,因私藏戰利品,李昌欲殺之,為尹淵所救,其感念尹淵軍師的恩德,便棄暗投明,前來替尹淵報信,四十多歲一人,看著挺兇悍,也挺沉穩。

‘軍師著小的帶話與主公,道是:一切正常,洞庭十三夥賊寇約定:申時於壺渚聚集,李昌欲酉時動手,主公可於明日巳時動身,由小的帶路,戌時可到壺渚,然後即可動手。’

‘如若大軍攻渚嶼,我之軍師,可有脫身之計?’關平急切問道。

那人忙道:‘小的來時,軍師就曾言:主公必定問起我之安危,可答:水賊一部已被屬下策反,請主公大軍見頭纏紅巾者,便避而不殺,屬下自在這紅巾軍之中,自保不難,請主公不要擔心。’

關平鬆了口氣,搖頭一笑,顧左右道:‘尹淵那三尺舌頭,直可抵萬千大軍啊。’

眾人亦是符合,就是連那向來對尹淵不善的麴義,也是面露敬佩之色。

‘關賢,你再去張允水師一躺,約定好會合地點。’

‘喏。’

‘吩咐眾軍,今夜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一早便上船操練,巳時起航,往壺渚。’

‘喏!’眾將轟然應答。

——

一夜無事。

而早上時,關平早已吩咐伙伕營連夜殺了幾十頭肥豬,讓眾兵吃飽喝足,又在身上揣了幾張大餅,做足廝殺到夜晚的準備。

關賢也已趕回來,並說張允已點起全部兵馬,往鐮刀灣駛來,其拍胸脯保證:水上之事,由他全包。

關平稍微放心,這船上裝載的都是關平倚仗為根本的精銳;儘管尹淵變節的可能性極小,但也存在那種可能,且若是水賊中藏有高人,識破了尹淵之謀,來了個將計就計怎麼辦。

萬事,小心總是沒錯的;自從那次因為關平的自大,所設計謀被曹仁看破,差點使得自己跟三叔張飛殞命之後,關平更是明白了這點。

經過一早上的裝載,九千兵馬已經係數上了船,精銳都在從張允借的那十二艘樓船上,其餘兵馬,則是擠在甘寧水師先前的戈船並商船改造後的小型樓船上。

關平立於最大的一艘樓船上,江上風大,吹的他戰袍獵獵作響,關平心有感慨,默默嘆了口氣。

沒有張允的保駕護航,關平可不敢將這幾大船旱鴨子拉到江面去冒險。

眾軍正等待時,關平忽的瞥見陷陣、先登二營中,一些北方旱地的大老爺們,有些站立不穩,更有甚者,面色微微發白。

這還是剛上船,且還未起航,若是航行了幾百裡之後,這些人不得暈的昏頭轉向。

‘唉。’關平嘆了口氣,這些問題早先也想到了,可沒料到,竟有如此嚴重,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主公,快看,張允的船隊來了。’旁邊的關賢指著不遠處湖面朝這駛來的龐大艦隊,其中最大的一艘樓船,更有四層之高,船頭掛有獸首衝撞,體積龐大,威風異常,就如一座水上碉堡,上頭一面‘張’字旗,顯赫無比。

這才是真正的荊州水師啊。關平感嘆,甘寧則早已浮想聯翩。

‘眾軍,揚帆,起錨!’關平拔劍大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