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致 命(1 / 1)
【到底是誰放了我,卻還要派人盯著?難道對方放我就是為了玩弄我的感情嗎?】
李辰自己心懷忐忑地跑著,而身後的那兩人一人直接推著車離開了,另一人卻是遠遠地跟著自己。那人彷彿正在放羊的牧者,既不催趕也不遠離,就隨意地跟在身後,看著李辰狼狽地奔跑。
【這到底是哪裡?天明城向東是昆明城,昆明城東北方向是滋城。雖然我昏過去了一段時間,但這裡肯定是滋城附近。從那兩個人推車出來的方向來判斷這裡應該是在滋城的北邊了。那人很明顯是不想讓自己回滋城,那就只能北上了。】
李辰沒得選,只能順著一條勉強平整可以稱作為“路”的平地,一路向北奔跑著。
遍地的雜草劃拉著李辰的身體,即使隔著衣服依舊勾出一道道紅印。成股流下的汗水混雜著揚起的塵土,掛在李辰的身上,彷彿一道道猙獰的疤痕,而那高高在上的烈日則揮出了名為“光”的長鞭,抽在李辰背上開裂的傷口處,讓那好不容易歇息下去的疼痛感再次發作起來。
但是人都是會累的,尤其是本就體力不濟的李辰。沒過多久,李辰終於沒有力氣了!他的雙腿逐漸不聽使喚,氣喘吁吁地只能勉強支撐著向前走著。想要休息一下的李辰只好停下了身子回頭望去,這一次他並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李辰正以為自己甩開了那人而打算自鳴得意的時候,卻看到了身後的一棵樹下,並沒有完全藏住的身影!
那人竟然還跟著!只不過拙劣地躲藏在了樹後面罷了!
【那個人只是監視我嗎?這偽裝未免太過拙劣了吧,躲在樹後面,你那屁股都漏出來了啊!認真點跟蹤好不好!】
李辰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想要咒罵幾句了。可是面對這樣的情形,李辰只能無奈地放棄了,索性隨意地漫步在這單調、荒蕪的原野上。趁機恢復些體力,順便思考一下其他的事情。
【這個時候,那陳勤就算是爬,也爬到我那便宜外公面前了吧?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派人出來尋我!該死的幕後黑手!】
【可以排除陳宗霖了,如果是他怕我被發現,直接將我轉移就好了,何必這麼折騰?】
【徐峰毅也不可能,那還有誰?難不成是徐峰毅那幾個該死的哥哥?我淪為了他們家族爭鬥工具了?】
李辰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了,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在滋城的附近才對。而跟在李辰身後的那人,現在似乎也知道李辰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索性也不再隱藏身形,只不過每次李辰看向他時,他都會裝作路人一般,隨手摘下些花花草草,叼在嘴裡。
【可是這一路走來分明沒有看到半點人影和村莊的痕跡啊!這人怕不是一個傻子吧!】
李辰看著那人自欺欺人的舉動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得想辦法先把此人處理掉才行,否則自己恐怕永遠逃不出去。】
李辰想到這裡,再看看因為趕路而渾身泥濘,一身疲憊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一聲,憑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要如何才能搞定那身材健碩的跟蹤者啊!李辰搖搖頭打算放棄,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那人的反應。
可李辰剛剛翻過一處丘陵,再次向遠處望去時,卻看到了遠處的不再是荒蕪的草地上偶爾有幾棵綠樹了,而是一望無際的蒼綠色匯成的樹林,甚至可以隱約看到有各種顏色的花兒正綻放得鮮豔。這鮮明的對比就彷彿從一幅畫切換到了另一幅畫,從一個世界進入到另一個世界一般。
【看來這片荒地是城郊處人為的肆意破壞的結果,現在看到了樹林,反倒說明我已經徹底遠離滋城了吧?但願進入這森林內可以甩掉那人吧!】
李辰想到這裡,頓時加快了腳步快走。可等他走近了那開著紅花的樹林之時,卻被眼前的植物嚇了一跳。
“夾竹桃!這竟然是一片夾竹桃林!”
李辰自然認得出這在另一個世界的公園、街道隨處可見的植物。一朵朵紅花一層層地點綴在枝頭,仿若身穿一襲青帔(pèi)滿面紅妝的妙齡處子。在夕陽的照耀下,曼姿傾擺、婀態盡顯。淡淡的清香四處瀰漫著沁人心脾,可是李辰卻一點兒也沒有上去一親芳澤的想法,甚至想要直接轉身逃開!
不過,李辰卻忽然想到了該如何對付身後的那個喜歡叼著花花草草的跟蹤者了。
李辰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著,暗中卻是將自己全身上下仔細打量一番,然後脫下了身上的外袍,纏在不知道何時被劃傷的胳膊上,防止胳膊上的傷口無意之間觸碰到隨風灑落的花粉。
這片夾竹桃生長得太過緊密了,李辰只能順著夾竹桃沒有生長的地方前進著。走著走著,兩邊的夾竹桃卻靠得越來越近,到最後僅剩下了一個彷彿野鹿野狐鑽出來的狹小過洞。
李辰扭頭看去,果然見到那人竟不要命地嗅著夾竹桃花的香味,甚至隨手摘下一株叼在嘴裡,然後裝作漫不經心正在賞花的樣子。李辰這才心中大定,小心翼翼地透過了那個狹小的間隙,然後撒腿便跑!
身後那人收到的命令便是一定要看著此人,一路撒著指引蜜,方便自家主子“恰好偶然”抓到了此人,立下大功一件,然後栽贓嫁禍給徐峰毅。
可現在他只是稍一眨眼,李辰卻消失在這片小樹林裡,自然頓時著急了起來,一下子將嘴裡的花咬碎了,也不顧得其他便將那帶著絲絲甘甜的花汁嚥了下去,然後向著李辰消失的方向追去。對於擋路的夾竹桃,那人也只當作一般樹枝隨手掰折,就算偶爾劃出幾道傷口也毫不在意。
李辰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奔跑聲,儘管剛剛偷偷見那人將夾竹桃花咬碎,可是現在那人卻依舊可以生龍活虎地追了過來。李辰不由得心驚起來。
【怎麼還沒有反應?現在一定不能被抓住!必須再拖延一點時間!】
李辰只能一直尋找著狹小的地方鑽來鑽去,活脫脫像一隻逃命的田鼠,而身後追逐的則是兇狠而強大的獵犬。只是這隻“獵犬”僅僅追出了不到一里地便忽然感覺力不從心,頭腦昏沉了起來。
那人也明顯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連忙停下腳步,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張大了嘴巴卻是連一口空氣都吸不到,這眩暈的窒息感就彷彿有人掐著自己的脖子,要把自己生生悶死一般。
可是,痛苦了卻不止這些。他只覺得自己變成了正要生產的婦人,一個人正在自己的肚子裡撕扯著自己的內臟試圖鑽出來一般。他只能拼命捂著肚子,摔倒在地上,嘴裡卻又突然嘔出了許許多多的酸水。
他太難受了,太疼了,太痛苦了。他拼命地嘶吼都化作了無聲,甚至連扭動一下身子都無法做到。而這時,趴在地上的他看到了那個自己跟了一下午的人正朝著自己走了過來,因為那雙鞋,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個被自己追趕的人只是站他的身邊,看著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沒有半點準備救他的打算。他不想死,他還有家人需要贍養,所以他只能求助眼前的這個人。於是他不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拼命地向著那人撲去!
……
李辰跑著跑著便察覺到了身後原本越來越近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但是李辰卻半點不敢鬆懈下來,只能邊跑邊快速向後瞅上一眼。直到看見那人真的倒在了地上,李辰這才停下了腳步,仔細看著那人的反應。
等見到那人真的嘔吐了一地的時候,李辰終於確定此人終於毒發了,這才敢緩緩靠近過去。可是,李辰卻沒有想到,這個剛剛明明趴在地上痛苦得面色猙獰的人怎麼會突然像一隻捕獵的猛獸一般向著自己撲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那個人佈滿老繭的雙手彷彿兩隻巨大的腳鐐緊緊將李辰困在原地,甚至抬起頭來對著李辰張開了他那充滿黃色和紅色血水的嘴。
李辰只覺得他要張嘴撕咬自己,頓時害怕極了,本能地用另一隻拼命地腳揣著那顆猙獰的腦袋,企圖掙脫開來。雙手向著四周抓著,想要尋找可以護身的東西,卻一把摸到了一旁的夾竹桃枝。
李辰已經顧不得別的了,索性直接拉折下來,然後向著那抓著自己的胳膊捅去。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夾竹桃枝折斷的尖口一次次地捅進了那人的胳膊,李辰不停地吼著、捅著,直到他聲音嘶啞,再也沒有舉起胳膊的力氣時,他才發現,那個人早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死了。
李辰這才將自己的那隻腳抽了出來,然後精疲力盡地躺在了地上。
......
寧靜的夜色下,一群舉著火把的軍卒遍佈整個荒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是很快便向著那片夾竹桃林湧去。
大都督陳錦雲得知了訊息,提心吊膽地騎著馬趕到了此處,好在從手下那裡得知,死去的這人並不是自己外孫,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死者是徐府的雜役,受徐峰華指使負責跟蹤小公子,根據隨軍的仵作驗屍的說法,此人應該是中毒身亡,而胳膊處的傷應該是與小公子發生接觸被小公子用樹枝捅傷的。
此人身上的衣物和乾糧都被人帶走,可以判定小公子定然無恙,只是……只是天色已晚,很難再判斷出小公子向著哪個方向去了。”
一名軍士將現場的情況說給剛剛趕來的大都督陳錦雲聽。
聽到依舊沒有自己外孫的訊息,陳錦雲更加恨不得將徐家人千刀萬剮。
原來,今日下午,原本前來對峙的王子信非但沒有承認陳宗霖囚禁他與李辰的事實,反而替陳宗霖說起了好話,說自己和李辰都是陳宗霖請來做客的。而恰好此時包圍徐府的軍卒抓到了一名鬼鬼祟祟的雜役,還沒有嚴刑逼供,那人就嚇得承認了自己奉大公子徐峰華的命令將李辰丟到了荒野上了。
所以徐府最終還是成為了禍害大都督外孫的罪魁禍首,被抄了家,所有財產都當作了本次攻打昆明城的軍費。而陳宗霖則搖身一變成了受害者,跟在了大都督的身邊。至於王子信則被大都督派人送回了滋城的珍寶閣內,只是臨走時似乎與陳宗霖達成了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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