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陳先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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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遲院內因為李辰生病一事,如今已經安排了許多下人伺候著。

原本銀裝素裹的棲遲院,因為這些下人們的打掃整理,露出了那些被白雪覆蓋的青磚石瓦,黃枝紅梅,似乎又重新煥發出了一些生機。

已經在床上躺了兩天的李辰,也終於在小芝蘭的攙扶下,走出了屋子,嘗試著在院子裡活動。因為眼中同時出現兩副畫面,所以給他行走移動造成很大的不便。

李辰讓小芝蘭放開自己,然後就像一個常年臥病,正在進行恢復訓練的病人一樣,一步一步地慢慢挪移。與此同時,心中暗暗強迫那虛影留在原地。

一步,兩步,三步……

緩慢挪動幾步,李辰還以為自己成功了,剛一高興,快走兩步,可那虛影也快走歐了兩步,險些撞到了牆上。眼中出現了迎面而來的牆體,李辰本能的向後躲閃。

但是在小芝蘭和府裡的下人看來,李辰卻是走得好好的突然發病了一樣,十分不正常。

失敗了!

如果只是緩慢移動,還是可以聚集精神做到一心二用的,可是一旦放鬆下來,李辰總會不自覺地精神渙散,對那具傀儡的控制就會下降,然後那傀儡便會模仿李辰的動作。

為了讓自己不會受到眼中虛影的影響,真正做到隨心所欲地控制那具傀儡。李辰只能不斷的嘗試和練習。

許久過後,李辰滿頭大汗的坐在廊道上休息,順便觀察著院裡的下人們。

小芝蘭自不必說,同樣坐在李辰一旁,正不停地挑撥這火盆,生怕木灰掩蓋住炭火的溫度,然後把李辰凍壞了。而其他下人似乎分成了三撥:

守在廊道上的兩個漂亮的小丫鬟,總是時不時湊過來詢問李辰有沒有什麼吩咐,這兩個侍女是二舅母從她院裡挑出來的;正拿著笤帚打掃庭院的兩名小廝,和正在屋內打掃的兩名丫鬟,則是大舅母送過來的;而棲遲院入院的那座石臺邊上,此時正坐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頭兒,抱著手裡的葫蘆愛不釋手,就像那葫蘆能取暖一般。

李辰派小芝蘭跑過去問問這老人家是來幹嘛的。那老頭卻說他是被大都督送過來看大門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辰立刻明白了,此人一定是一名武藝高強的高手!否則也不可能被大都督派來保護李辰了。看著對方頭髮發白的樣子,李辰心中忽然一動:【他會不會知道如何控制傀儡呢?】

想到這裡,李辰讓小芝蘭扶著自己,來到了那老人身邊。

那老人依舊坐在石欄上,見李辰過來,便出聲問道:

“看樣子,小公子舊病未愈,這是要去哪裡?”

李辰聽對方說話態度沒有半點桀驁,頓時放心不少,便笑著也靠在石欄上,看向那白髮老者說道:

“閒著沒事,出來走走,見您在這裡所以過來和您打打招呼。”

“您這個詞,老夫可擔當不起!小公子身份尊貴,不是我等這些泥腿子可比的。”

那老人見李辰自降身份和自己搭話,連忙解釋著,但是對於眼前這個孱弱的小公子的感觀卻是好了許多。於是也坐直了身子,不再摳腳撓頭了。

李辰則保持著一臉和煦的笑容,繼續說道:

“您老當然值得我的尊敬!雖然不知道您在陳家多久了,但是單單看您的年紀,怎麼也是我外公一輩的,說不得我母親都是您看著長大的。作為她的兒子,我怎麼能夠不尊老愛幼呢?

如果我李辰當真是那種人,也不值得您在這寒冬臘月裡守著了!”

“尊老愛幼”這個詞一出,頓時讓這老人對李辰刮目相看了。因為這幾天陳嵐總是來看李辰,所以一直以為李辰是個是個不能習武的紈絝子弟。但是現在卻發現李辰竟然秉性純良,不由覺得可惜起來了。

就在這裡,這老人突然轉頭看向了院門口處,正等老人說話的李辰見此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沒一會兒,只見那院門口處,慢慢地露出了一雙眼睛。而這雙原本鬼鬼祟祟的眼睛,突然發現了門口的幾個人正看向自己,突然像是看見鬼一般,驚恐地睜得溜圓,然後唰地將自己的腦袋收了回去。

那老人面對這一幕,沒有半點挪動身子的打算,李辰也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他已經認出了剛剛趴在門口偷看的是誰了。小芝蘭正打算跑出門看看到底是誰,還沒動身,便看到門口處跳出一個小人影,正是陳立的小兒子,陳遠寧。

只見陳遠寧仰著腦袋,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地從院門的左邊向右邊走去,然後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我只是路過!”

但是,沒走兩步,卻忽然轉身,然後就像是突然發現了李辰一樣,興奮地跑了過來,邊跑邊說著:

“呀!表哥!你的病好了?真巧啊!”

陳遠寧這番拙劣的演技直接逗得小芝蘭哈哈大笑。那老人倒是沒什麼表情,而是轉頭看向了李辰,觀察他的態度。

李辰原本也沒覺得多好笑,只是搖搖頭,想著陳遠寧還是個孩子,但是因為身邊的小芝蘭哈哈大笑個不停,李辰也成功被小芝蘭帶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陳遠寧見兩人嘲笑自己,頓時小臉窘迫得通紅,可是又不敢指責李辰,只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小芝蘭的身上:

“你這小奴隸,笑什麼笑!本公子是你能嘲笑的嗎?看我不打死你!”

說罷便從一旁的花田裡抽出一根樹枝,舉起來就要抽打小芝蘭。

小芝蘭頓時被嚇得縮在李辰的身後,李辰連忙抬手阻擋,可是那陳遠寧此刻正在氣頭上,下手根本沒有輕重,一身氣勁加持下,李辰根本阻攔不下,眼看就要抽在李辰胳膊上。

只聽“咔嚓——”一聲,李辰並沒有感覺到疼痛,睜開眼才發現,那樹枝並沒有打在自己身上,而是直接在陳遠寧手握的地方斷裂開來。

陳遠寧也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不過他後怕的是他剛才差點兒打到李辰,明明他剛答應了爺爺要保護表哥,可轉眼自己差點兒打到表哥。一想到這裡,陳遠寧就後悔不已,連忙向著李辰道歉:

“對不起,表哥,我不是想打你的!”

李辰看著自己身後害怕的小芝蘭,心中有些怨氣,不過看到快要哭出來的陳遠寧時,又無法發作出來,只好長嘆一口氣,俯下身子,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

“你這小小年紀就是一身戾氣,以後長大了豈不是要殺人放火了?動手打人,這都是誰教你的?”

陳遠寧知道自己犯了錯,但是被人責備心裡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便低著腦袋委屈巴巴地解釋道:

“康哥每天都是這麼教訓不聽話的侍女丫鬟的,誰叫那個奴隸敢笑話我的,我只是想讓她守規矩。”

李辰看著陳遠寧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錯誤,有些無語,只好繼續說道:

“你知道你爺爺或者你父親教你學武是為了什麼嗎?”

“為了變成高手!”陳遠寧似乎來了興趣,連忙回道。

李辰搖了搖頭,陳遠寧便繼續說道:

“為了長大變成大將軍!”

李辰繼續搖頭,陳遠寧卻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見此,李辰便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你知道人為什麼學武嗎?學武從來都不是為了變成什麼高手,變成什麼將軍才存在的。學武是能讓人變強,可是那不是目的。

以前野獸橫行,人們學武是為了對付野獸;現在,壞人橫行,人們學武是為了對付壞人。

但是究其根本,人類學武的目的是保護弱者不受到傷害!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不受到傷害!你懂了嗎?你爺爺,和你父親教你學武也是一樣,他們希望你能夠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但是如果濫用你的武力,欺負弱小,你覺得你爺爺會開心嗎?你父親會高興嗎?”

陳遠寧聽到李辰這麼說,又想起了爺爺要求他保護李辰的事情,終於聽懂了李辰的這番話,頓時“哇哇”地哭了出來,嘴裡還唸叨著:

“對不起,爺爺讓我保護表哥,我卻差點打到表哥!對不起!”

見此,李辰這才欣慰地笑了笑,摸著陳遠寧的腦袋說道:

“沒事沒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是個可造之才!”

然而目睹這一切的陳先河卻是被李辰的這番話震驚到了:

【明明只是一個不能習武的年輕人,竟然對於武道的理解如此之高!當真可惜啊!】

【心平氣和地講道理。還能讓這孩子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在此之前,他只是奉命來保護李辰,但是從此以後,他卻是越發對李辰感興趣了。他想看看這個不能習武的年輕人到底能走多遠,在此之前,哪怕是天塌了,他都要替他頂上那麼一會兒。

陳先河似乎找到了自己繼續活下去的新理由,看著李辰笑了起來。李辰不解這老人為什麼看著自己笑,不過應該是贊同自己剛才的做法吧。

李辰等陳遠寧終於不再哭了,這才繼續問道:

“你怎麼想起來過來看錶哥我了?”

“我是恰好路過!”

陳遠寧低著腦袋撒謊,生怕李辰看出來。可一想到剛才那小奴隸的嘲笑,便生意吞吞吐吐地說道:

“康哥和好友去青樓了,他們說我還小,怕帶我去被我爹爹責罰,不帶我。我就只好過來看看錶哥!”

“喜歡逛青樓啊!”

李辰心中頓時想到了一個可以聯絡韓千雪的方法,便轉身對著那老人說道:

“前輩,小子要帶遠寧進屋去了,免得在外面凍壞了,您要不要與我一同進屋取暖。”

陳先河擺擺手,然後指著自己胸前的葫蘆說道:

“老夫有這個葫蘆就夠了,不必管老夫。”

李辰向著那老者一禮,這才一手牽著小鈺兒,一手摟著陳遠寧向著屋內走去。

李辰成功地從這個沒什麼心機的陳遠寧嘴裡套出了許多陳府的訊息:

比如原本嫁人的大表姐陳遠淑為何一直住在都督府;比如陳遠芙可能喜歡女人的八卦新聞;再比如陳遠姣如何挑唆楚家公子和劉家少爺反目成仇……

但是最讓李辰意外的是,陳業目前一直單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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