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膽假設,小心論證(1 / 1)
湯少麟道:“五聽者,乃辭聽、色聽、氣聽、耳聽、目聽……”
冷曼芸苦笑一聲:“哥,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
湯少麟笑道:“好,說簡單點。辭聽,就是觀察他的言辭。如果是心虛之人,一定說話語無倫次,不合邏輯。色聽,是觀察他的氣色,面目表情,如果他撒謊。或許會面紅耳赤!”
“氣聽是觀察他的呼吸,理虧則氣喘。耳聽,則觀察他的聽覺反應。如果理虧,他可能會間接性“失聰”,哪是因為他在想如何對付你的言辭。目聽,是觀察他的眼睛。如果他不敢和我對視,一定有心虛的地方。”
冷曼芸聽的神乎其神,忍不住笑著稱讚道:“哥,你懂的真多!太厲害了……”
湯少麟搖頭道:“雕蟲小技罷了,其實這是一個判案斷獄的官員,最起碼的本事!”
說著,已經到了二堂。
湯少麟帶頭走進去,隨後眼睛直接落在桌子上的物證上面。
拿把刀上面,被一條破布包裹著,湯少麟一邊起刀,一邊去開啟布條。
冷曼芸和錢師爺紛紛湊上來看,湯少麟則皺著眉頭,手裡拿著那把刀仔細端詳。
刀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血液呈深紅色,已經牢牢的凝固在刀身上。
刀柄上,一隻血色手印,分外惹眼醒目。
湯少麟將這把刀,翻來覆去的觀看著,怎麼看,都覺得這把刀不過是一把尋常的刀,並無特別之處。
湯少麟不禁想,如果在現代,就可以用現代技術,查詢指紋線索,可現在,就完全行不通了。
“李府成親……周全海丟刀……新郎被殺……嫌疑人落網……借屍還魂……”
湯少麟皺著眉頭,小聲的嘀咕著。
這個案件表面上看,已經是鐵證如山!
但實際上掰開揉碎,卻發現每個環節都經不起推敲。
冷曼芸見湯少麟面色凝重,忍不住問道:“哥,你想什麼呢?”
湯少麟卻似乎沒有聽見,仍然小聲嘀咕著什麼:“周全海是冤枉的,雖有物證卻沒有動機,真兇到底是誰?之所以用周全海的刀,無非是想嫁禍於人。如今“李德明”借屍還魂,死而復生。一切卻又歸於平靜。難道……”
湯少麟突然眼前一亮,忍不住大叫一聲:“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麼了?”冷曼芸愣了愣問,她顯然被湯少麟嚇了一跳。
湯少麟道:“芸兒,你想想看,這個兇手為什麼要殺李德明?而真的李德明既然沒有死,而且借屍還魂了,那這個兇手為什麼不再殺一次,徹底殺掉他豈不是更好?”
“為什麼不再殺一次?可能是兇手已經完成了他的目標,因此沒必要再殺人了!”冷曼芸不經意的說。
湯少麟哈哈一笑道:“沒錯,一語中的!”
“芸兒,你試想一下。殺人,無外乎幾種動機。仇殺,情殺,謀財害命!你覺得兇手的動機是什麼?換言之,誰才是這起案件後,最終的受益者?”
冷曼芸歪著腦袋仔細的想了半天,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我想不出來啊……”
湯少麟無奈的把刀放在桌子上,翻了翻白眼道:“芸兒,剛才你還挺聰明的,怎麼現在又笨了?”
冷曼芸愣了下,苦笑道:“哥,你還是直說吧!”
湯少麟揹著手,走到二堂門口,又走了回來:“在案件不明朗前,大家都可以大膽的假設,並且小心的論證。”
“芸兒,你還記不記得,我上午曾經問過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借屍還魂一事?”
冷曼芸馬上反應過來,不禁笑道:“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復活的‘李德明’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沒錯,這個‘李德明’居然可以做到借屍還魂!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湯少麟說著,不禁沉默片刻,其實他內心還有些猶豫,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但事實上,自己也是借屍還魂的當事人……
冷曼芸順著湯少麟的話說:“所以說,就是這個所謂的‘李德明’,假借借屍還魂這種事,掩蓋他殺害真的李德明的真相。而他的真實用意,或許是為了李家財產,或許是為了……李德明的夫人張氏!”
冷曼芸說著,不禁眼前一亮:“哥,這麼解釋,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湯少麟看著歡喜的冷曼芸,自己卻笑不出來。雖然冷曼芸的分析有道理,但他還是無法邁過借屍還魂那道坎。
如果李德明真的能和自己一樣,借屍還魂到另一個人身上。
那就不存在什麼謀奪家產,謀奪李德明的妻子張氏……
張氏?!
湯少麟突然明白了,如果借屍還魂是確有其事,那麼案件又回到了原點,只要查到真正的兇手也就是了。
如果借屍還魂是騙局,那這個張氏一定是同謀之一!
不然,一切都說不通!
湯少麟皺了皺眉頭道:“本案疑點重重,看來真的有必要上奏朝廷,發還重審了。但是在此之前,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哦?什麼人?”冷曼芸問。
“周全海的母親!”
……
“卷宗上記錄,借屍還魂的本體,叫劉世紅。如果是這個劉世紅,為了謀奪李家家產,與張氏裡應外合,先殺李德明嫁禍給周全海。然後自己再假裝借屍還魂回來的“李德明”。這樣解釋,就說的通了,哥!”冷曼芸邊走,邊小聲分析道。
湯少麟微服出門,與冷曼芸並肩走到街邊。
“芸兒,還是那句話,在案件尚不明朗前,不能過早的下結論。因為這會影響我們的判斷!”湯少麟道。
冷曼芸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案件的真相,因此頗為得意,但湯少麟一盆冷水澆了過來,冷曼芸不禁撅了撅小嘴道:“是你說的,要大膽假設的啊!”
湯少麟微微一笑道:“我還告訴你,要小心論證,你怎麼忘了?現在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一切的推斷,也只是推斷!”
“好吧……”冷曼芸扁著小嘴,失落的說。
湯少麟知道,冷曼芸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他一直有種感覺,整個案情,也許並沒有他們分析的這麼簡單。
既然自己能分析到這一點,壞人就分析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