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為民(1 / 1)
林府門口,陸希看著只有一輛馬車,而且陸希特地看了下,馬車中的禮品也是那種平常的,陸希便眼前一亮。
陸希笑呵呵說道:“娘子真是有一個玲瓏之心啊。”
李公為官處事都很低調,不喜鋪張,也不喜奢華。
一開始,陸希還以為林若雨會準備一馬車的禮物呢。
沒想到,自家娘子的情商還是很高的。
今日,陸希和林若雨兩人特地穿了一套情侶裝。
陸希是淺青色的衣衫,林若雨則是淺青色的衣裙。
林若雨臉上帶著淺笑:“妾身可以認為,相公這句話是在說妾身不聰慧麼?”
陸希大驚道:“娘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那天晚上我可是把娘子的聰慧告知了全城人民。”
聞言,林若雨立刻羞紅著俏臉,嗔怪的白了眼陸希。
後面跟著的幾個丫鬟紛紛掩嘴偷笑。
這件趣事,早已經傳遍了整個青州城,甚至還因為陸希的那十首詩詞,隱隱有著往周邊幾個州郡擴散的趨勢。
對此,林若雨這幾天出門處理事情,都有些躲著人。
雖然林若雨是遠近有名的女東家,但說到底還是個年僅十八歲的女子。
本來詩會結束的第二天,林若雨還不覺得什麼。可是出門去幾家商鋪視察了下,就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臉皮薄的林若雨,這些天只能躲著人了。
林若雨俏臉粉紅的看了眼陸希,就提起裙襬,想要走上馬車。
這個時候就是體現陸希腿長的時候了。
陸希一個跨步直接走上馬車,然後伸出右手。
林若雨眉眼含笑,也伸出了白皙的左手。
陸希的馬車進入安業坊,便遙遙看到,始終跟在李公身後的那個漢子,騎馬在坊門外等著。
陸希詩會那天晚上還和他聊過幾句,知道他的名字叫張勇,是皇帝派來保護李公的護衛。
陸希掀開車簾,笑問道:“張大哥,等很久了吧。”
張勇笑道:“沒有,你們來的剛剛好。走吧,李公已經在等著了。”
陸希點頭,李公身份尊貴,讓人家等著,確實不好。
馬車跟著張勇,不多時便到了。
李公在安業坊的宅子不算大,就是一個兩進院落。
張勇跳下馬說道:“李公在院子中等你,你的娘子可以在房中坐等一會。”
陸希見林若雨沒有異議,便應了下來。
走進院子,便看到李公正坐在涼亭中看書。
李鶴聽到腳步聲,看到陸希來了,臉上便帶著溫和笑容:“陸小子,來了啊,過來喝茶。”
陸希笑著應了一句,便走過去坐下。
陸希在喝著茶水,李公則繼續拿起書籍看著。
陸希茶水都喝了半杯,見李鶴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便開口了:“李公,你老人家叫我來,應該不是讓我來看你讀書的吧。”
李鶴沒放下書籍,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我找你來幹嘛?”
陸希心中一陣腹誹,我怎麼知道。您老人家貴為尚書右僕射,心思誰猜的透。
“李公,你就別跟小子我打啞謎了,小子怎麼可能猜得透你老人家的想法。”
李鶴放下書籍,哭笑不得的看著笑嘻嘻的陸希。
“你這小子……老夫問你,有想參加科考的想法麼?”
陸希聞言一怔,而後直接搖頭說道:“沒有。”
李鶴對陸希這麼斬釘截鐵的回答有些驚訝,在這個時代,哪個年輕人不想參加科舉,不想一舉成名。
陸希這回答……一下子給李鶴整不會了。
李鶴突然來了興趣,問道:“你說說看,為何不想參加科考。”
“因為沒必要啊,參加科舉無非是為了金榜題名,但我不感興趣啊。
更何況,我又不一定能夠金榜題名。”
“而且,我現在生活過得很滋潤,未來的生活也會過得很滋潤。因此,科考對我的吸引力真心不大。”
“而最重要的是,我娘子很有錢,很有錢,很有錢,這輩子都花不完。”
李鶴聽完後,更是哭笑不得,陸希這番話裡外表達的意思就是,我這輩子反正衣食無憂了,就沒必要奮鬥了。
李鶴對於陸希這小子疲懶的態度有些無語,不過,陸希有這種想法也正常。
畢竟一個正常人處於陸希的環境,都不會選擇去參加科考這種回報率很低的事情。
李鶴嘆了口氣說道:“那真是很可惜,像你這樣的人才不參加科考太可惜了。”
陸希直接就笑了:“李公,你認為參加科舉考試的都是人才,或者你認為最終取得進士的那些人都是人才?”
李鶴想都沒想只是回道:“那當然都是國之棟樑了。”
不過李鶴立馬看到了陸希含笑的表情,於是愣了下,問道:“你覺得不是?”
陸希點頭說道:“李公覺得為官者最重要的是什麼?”
李鶴直接說道:“當然是忠君為民了。”
陸希點頭,覺得李鶴說的沒錯,在古代,當官一定是忠君最重要,然後才考慮百姓。
“李公,那些最終取得進士之位的人,忠君與否暫且不說。但為民,就不一定了,或者說,那些人不一定知道該怎麼為民。”
李鶴聞言一怔,若有所思。
陸希繼續說道:“那些進士都是讀書讀出來的,他們腦子裡面多得是之乎者也,多得是忠君愛民的話語,但怎麼為民他們就可能不知道了。”
“小子舉一個例子,請問李公,你知道青州今歲春收畝產多少麼?”
李鶴疑惑的看了眼陸希,想了下回道:“老夫看過牛方海遞上的摺子,今歲青州春收畝產兩石又三鬥,收成算是很不錯了。”
古代一石換算過來也就是一百一十斤左右,在古代,能夠有兩石又三斗的畝產已經很不得了了。
陸希笑了下問道:“那李公覺得這兩石又三斗的糧食對農民意味著什麼,或者李公知道農民付出了那些代價才獲得這樣的收成麼?”
李鶴皺起眉頭,半晌回道:“老夫閒時會在自己的院子中栽種一些糧食,也親身耕種過,知道獲得這樣的收成,農民很不容易。”
“李公知道,但是那些讀書人可不知道,他們甚至可能連鋤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他們甚至連農民幾時育種,幾時栽種,如何栽種等等都不知道。”
“李公,試問一下,他們不知道,又如何為百姓為農民服務,難道靠寫詩賦詞?
小子一直認為,當一個官員下了田地,跟著農民做了一些事情,這個官員做起事情來,才會真正站在百姓的角度思考問題。”
李鶴直接反駁道:“讀書人怎麼可以下田地呢。”
陸希不用猜也知道李鶴會這麼說:“你看,連你老人家都覺得這樣會自降身份。
說到底,讀書人還是骨子裡看不起農民,既然看不起,又談何為民呢?
即使他們是在做著為民的事情,但也只是虛情假意吧。”
“李公,我冒昧一次。試問,一個每天坐在官衙之中的官員,怎麼敢大言不慚的說是在為民做事呢。”
李鶴沉默著,陸希說的這番話,對他的衝擊很大。
在他的認識中,讀書人就是拼命讀書,然後參加科考,最終金榜題名,成為一名官員,然後為百姓做一些實事。
可今天陸希這席話,對他他以往的觀念遭受了衝擊。
李鶴沉默著,陸希也不說話,讓他好好消化自己說的話。
或許是李鶴不想糾結那個問題了,突然問道:“你覺得商賈的地位如何?或者說,你覺得現在的林家發展的如何?”
聞言,陸希臉色開始變得嚴肅了。
在燕朝,商賈的地位如何,那是隨便在大街上問一個人都知道,那就是很低。
由於儒家思想的正統地位,商人逐利的本質,讓那些讀書人看不起。
而偏偏,在古代,是官本位的世界,而只有讀書人才能當官。
於是,商賈底下的地位就此誕生了。
而李鶴問的第二個問題,林家如今發展如何,這個讓陸希不好回答。
畢竟林家如果有了自己的幫助,林若雨成為女首富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如果林家富可敵國了,卻沒有什麼背景實力,那麼林若雨成為女首富那天,也就是林家沒落的時間。
想到這裡,陸希瞬間明白李鶴的意思了,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想要玩弄拿捏林家,是隨手就可為之。
而陸希想要保住林家的一切,就必須想辦法為林家披上一層保護傘。
陸希面色有些難看,是自己思想出問題了。
自己的思想竟然還停留在現代,認為在一個**度的國家,是可以保證百姓利益的。
陸希嘆了口氣,是自己出錯了。
李鶴抿著茶水,陸希的神情變化,他全部看在眼裡。
他也知道,這個聰明的小子,聽懂了自己話裡面的意思。
既然陸希說了那麼多大道理,那就乾脆讓他成為官員,看一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看一看他,到底是如何為民做事的。
陸希沉聲說道:“李公,我參加科考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是生員啊,今年的秋闈我是參加不了的。”
李鶴一臉驚訝道:“你不是生員?那你寫詩作詞怎麼那麼厲害?”
李鶴怎麼也沒想到陸希不是生員,不是讀書人。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只有讀書人才會涉及詩詞。
他見陸希才華這麼好,人也聰明,但查到他沒有參加科舉,這才把他叫來,想問一問他為什麼不參加科舉。
誰知道,陸希竟然連一個生員的身份都沒有。
陸希苦笑點頭,前身也只是認識字,但沒有參加過童生考試,也就沒有生員的身份。
李鶴緩過來後,皺著眉頭,雖然憑藉自己的身份可以給陸希弄一個生員身份,但是畢竟這樣不合禮制。
陸希也知道李鶴的難處,遂也沒有說話。
不過在古代,其實官員的身份也不是很保險,最保險的權貴。
陸希想了下問道:“李公,咱們燕朝封爵有什麼要求麼?”
陸希不想當官,不想做衙門,那就想著看能不能封個爵位。
當個權貴,怎麼也比你個官員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