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王垕(下)(1 / 1)
“戒姐,你怎麼能夠擅自做出這種事情。”
雲間鶴的臉上露出一絲惱怒的表情,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人之後還特意壓低聲音。
“如果戒姐和律姐你們擔心的事情是她們發生暴亂的話,那麼直接採用殺雞儆猴的招式就好,就算不願拿那挑事之人動手免得引起她們兔死狐悲的情緒,那也完全可以拿那個炊事員下手。
理由我也幫你找好,就是貪汙偷吃我們的儲備糧,這一個理由在平日時或許還不會受到太大重視,畢竟這事情真的算不上是大事情,只需要報一個物資損壞就好,不過現在嘛~”
剩下的話雲間鶴並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清楚的明白其所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這是一個很好的殺雞儆猴理由,無論是否有證據,只要戒律二人敢開這一個口,那麼其餘的人就敢上去將其抓捕然後殺掉,以藉此來釋放出內心深處的憤怒情緒。
以一個人的性命平息一場可能會引發數十人騷動的問題,這一筆買賣划算不?
站在雲間鶴的角度來看自然是划算無比,可戒律二人卻並不願意採用雲間鶴給出的提議,若她們願意採用的話,那麼自然是早就採用,哪兒還會等到現在才商討這一件事情。
“我覺得鶴姐說得不錯,不過這麼做還不夠,不應該只是運糧草官一個人的事情,而應該是那些膽敢挑事的人全部都將其給處死,並且剝掉其衣服,懸掛在船杆上吊屍七日,禁止任何人為其收屍,唯有如此方可正軍威之嚴,令人心存顧忌,不敢挾眾作亂。”
躺在律膝蓋上熟睡的公輸墨突然睜開眼睛,用那略帶疲憊的聲音說出令所有人都感到大吃一驚的話,充滿殺氣的話。
這一條計謀,說實話,無論是誰都只能夠用毒之一詞來進行概括,實在是太過狠毒且不留絲毫情面,一言不合就打算殺人立威,這放在古代的話,那就妥妥的是屬於暴君一類的存在,其統治地位是會被推翻。
就好比某位在演繹之中被黑的閹人,他的死就是在睡夢之中被人偷襲所殺死,其頭還被斬下。
要是真的按照公輸墨所給出的這一條計策來行動,現在固然足夠震懾這些孩子們,可一旦出去之後的話,只要有一個人將風聲給走漏,那麼公輸墨絕對會身敗名裂,可能會上軍事法庭。
一旦公輸墨上了軍事法庭,就算公輸墨背後的家族勢力龐大無比,也要考慮到民心輿論的問題,頂多就是假死然後偷渡出去改頭換面,原先她利用公輸墨這一個名字打下的人脈基礎絕大部分都要被迫廢棄。
像是看出戒律二人所擔憂的問題,公輸墨只是笑笑,誰讓她所提出這一條計策太過瘋狂,瘋狂到就算是以戒律二人的定力都需要斟酌再三才能夠勉強接受的程度。
公輸墨既然敢提出這樣瘋狂的解決措施,就真的沒有考慮到其所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以公輸墨的精明怎麼會在提出這種瘋狂手段之後卻沒有人惡化抑制解決的方法措施,那樣子的話公輸墨可就是真的打算進行自殺。
那麼公輸墨所準備好的應對措施是什麼。
戒律二人突然產生這樣的好奇心,希望從公輸墨這得到答案。
抬起手,做出抹脖子的姿勢,這一個動作是和意思,但凡是一位天朝人都明白,而從公輸墨嘴中所吐出來的幾個字更是讓戒律二人感受到了公輸墨的瘋狂和非比尋常之處。
若真的按照公輸墨的這一條後續應對計策來走的話,那麼最終活下來的人數可能就只剩下她們五個人和公輸墨的幾個心腹手下們。
不,按照公輸墨的真正性格,恐怕那些心腹手下們也不會活下來,所謂的為了保證秘密最為安全不會洩露的方式自然是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基礎上將你知給刪除掉。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是因為只有屬於秘密的主人才會知曉,一旦被第二個人所知曉,那麼秘密就會有著外洩的風險。
血流成河,反正大家現在都處於失蹤狀態,在海上嘛,發生點意外消失幾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完全不需要大驚小怪。
明白這一點之後,戒律二人看向公輸墨的眼神多了複雜的情緒,她們清楚若非她們的身份是足以讓公輸墨顧忌,否則的話,現在公輸墨絕對會捨棄她們,直接將她們幾個人也留在這兒和那些羽化出龍鱗的浮屍作伴。
有這樣一個龍氣龜息聚集之地作為陪葬,對她們而言也算是足夠抬高她們的身份。
這樣的念頭自腦海之中浮現出來,公輸墨就忍不住自嘲一下,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到那種絕望無比的時刻,這一提議只不過是最終迫不得已情況下才會採用的究極手段,正常情況下還是不會採用。
在師從其師賈文和的第一天起,公輸墨記得老師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為軍者有四不祥也。
其一乃為殺降俘為不祥,其二乃為濫殺無辜為不祥,其三乃為用計過毒使其死於非命為不祥,其四乃為殺袍澤為不祥。”
這四不祥公輸墨可謂是一直牢記在心,賈文和就是以毒計而出名,其中最為著名的毒計大概就是後來被命名為血龍的計劃,以上百萬血之子的死保住了華夏的半壁江山。
雖然公輸墨也知曉,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之下,老師做的並沒有錯,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修建起現在的“長城”,完全沒有任何的掩體,同時城市尤其是那些大型城市絕對不能夠淪為交戰的戰場,一旦城市淪陷的話,那後果可謂是不堪設想。
千萬不要想著重現斯大林格勒戰役和列寧格勒戰役這樣堪稱經典的巷戰,一旦讓妖獸大軍突破外圍軍隊的防禦衝入到城市之中,那麼就算是用人海戰術最終也只能變成送到嘴邊上的一盤菜,只是徒勞增加傷亡,並且一發生死傷可就是上百人的大死亡。
藉助樓房進行防禦,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有想過這樣的辦法,讓出一部分的區域來進行陣地戰進行阻隔,畢竟在野外,人類與妖獸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是過大,炮彈導彈這些會起到一定效果,可在面對那些A級和S級以及SS級別的妖獸時候,這些就和給其撓癢癢毫無差別。
可惜,最終計劃失敗,那些妖獸們可謂是徹底貫徹了那一句經典無比的臺詞,逢山開路,遇水架橋,但凡是有什麼阻擋在其面前的就全部將其摧毀化作殘垣斷壁。
更何況,人們也損失不起城市,上頭下達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好每一座城市,在這樣背景要求之下,賈文和所作出的選擇可以說是最為理智,用那當時地位低下同時能夠對妖獸造成傷害的血之子當做炮灰,配合精英部隊進行戰鬥,只有這樣才可以將損失降至最低。
事實證明賈文和的這一套策略也算是最為正確,這一套所造成的損失的確最低,那些參戰的血之子們在當時全部是被納入到失蹤人口甚至是黑戶存在,當然,她們本身絕大部分就是屬於黑戶,就連屬於自己的名字甚至是軍隊慣例的狗牌都沒有,就是徹徹底底的一次性消耗品。
也就是事後進行追究的時候,賈文和因為頂不住壓力,也可能是真的如其所言的那般,這一條計策實在是太過狠毒,最終引咎辭職,隱世閉門不出謝客,在那青燈古佛之中陪伴餘生。
按理來說,能夠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就算手段有所激進,可那也完全是迫不得已,最終得到的結果也完全是比一開始所預想的損失要低上不少,應該是受到巨大獎賞才對。
更何況那時候賈文和也才只有四十五歲,正是屬於青壯派之中的天之驕子,其前途可謂是一帆風順,可最終他卻選擇在這麼好的前途時離開,這一個決定在當時可謂是令諸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故而,在拜入賈文和門下之後,公輸墨就立馬開始詢問當年為何賈文和要離開,那時候的回答就是這四不祥。
現在遇到這樣的情況,公輸墨算是明白這四不祥的意思,用計過毒為不祥,殺袍澤為不祥是為何。
當年,賈文和提出以血之子為炮灰的計策,就是犯下用計過毒和鯊袍澤這二不祥之過,結果用完計策之後,哪怕是到今天為止,他也依舊處於深深的懺悔之中。
就算那些血之子們並非是他下令殺死,可是,送本應該無辜,不用喪命在戰場上,並且還只有十來歲的她們上戰場,死在那些妖獸手中的人正是他,從間接意義上來說,也正是犯下鯊袍澤不祥這一條忌諱。
公輸墨在賈文和處進行學習的時候,可以說是經常聽到賈文和談起這一件事情,能夠讓使出這種毒計的人都一直內疚到今天,夜晚甚至是無法入眠的程度,可見其不祥到何種程度。
眼下,如果公輸墨要用出這一條計策,那可是比她老師賈文和所犯下的還要嚴重,人家好歹是被迫下令,而公輸墨則是主動下令,真正犯下殺害袍澤這一條不祥禁忌。
就算這一次的事情沒有東窗事發,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罷了,不是每一次都會像這次一樣這般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