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剩下的碎片呢（1 / 1）
伴隨著“轟隆”的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從陰雲密佈的天空中出現，擊穿了盤旋在雪嘯城上空的一朵黑雲。此時，狂風正捲起雪花，為這座莫什蓋爾帝國的都城送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暴雪。
雪嘯城的城市配置也如同南邊席爾希王國的王都赫爾茲城一樣，核心的行政區域都坐落在城市北部。從遠處看的話，雪嘯城北面三大建築成品字形排列。皇宮位於品字形的中央，議會廳和審判塔分立其左右。
莫什蓋爾帝國崇尚黑色，因此位於帝國中樞的這三座建築也是盡呈黑色。它們都以黑色的石頭建成，內外部的浮雕、花紋則會用鍍金進行裝飾，顯得異常莊嚴和尊貴。而突降的暴風雪又將這些建築的頂部染成了白色，為這座肅穆的城市增添了一抹亮色。
皇宮的內部，一位身穿黑色鑲金圖案長袍，後背披著拖地黑色斗篷的男子正緩緩的走在通道里。這是標準的莫什蓋爾帝國審判塔的法師裝束，而他腳上的黑色長靴以及手中黑色長仗與雕刻著華麗花紋的地磚相互碰撞，正在空曠的通道中交替響起清晰的脆響。
他經過的地方，從貴族到官員，從傭人到侍從，全都向他鞠躬施禮，並讓出道路。這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也偶爾衝他們點點頭，臉上保持著冷漠的面容，彷彿是被外面的暴風雪凍住了臉孔一樣。
腳步聲和長仗敲擊地面的響聲停止了，這名男子停在了皇宮內一座偏殿的門前。在門口站崗執勤的衛兵見到了他，立刻立正站好，口中說道:“參見厄爾蓋茨主教大人！”
被衛兵稱作厄爾蓋茨主教的男人衝他點了點頭，算是給了一個回應。但主教的臉依然好似被冰凍般毫無變化。
厄爾蓋茨主教掃了一眼關閉著的偏殿大門：“皇帝陛下還在裡面嗎？”
“是的，主教大人！”衛兵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挺胸抬頭目視著半空回答。
“嗯。”厄爾蓋茨主教沒有再盤問這名衛兵，他伸出雙手，推開了偏殿的大門。
兩扇門伴隨著“吱呀”一聲響，緩慢開啟，看得出，這兩扇門還是有一定重量的。厄爾蓋茨走進了偏殿，他看了一眼殿中央的那個背影，再次緩步向前走去。偏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偏殿內部並不大，大門連線著內部的通道，通道盡頭就是偏殿的廳堂，面積最多也不超過一百平米。廳堂裡幾乎什麼都沒有，既無擺設也無裝飾，只有偏殿的內壁如皇宮的其他區域一樣，在黑色的石磚上雕刻著鍍金的花紋。
整個廳堂只在中央擺放著一個水晶棺。水晶棺內，一名年輕女子正躺在裡面，她穿著和周圍顏色格格不入的淡綠色連衣裙，容貌秀麗而端莊，淡金色的披肩捲髮在透明棺蓋的映襯下似乎在閃閃發光。她平靜地躺在各色花朵的中央，宛如陷入了沉眠的睡美人一樣。
而在水晶棺旁邊，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子正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美麗容顏。男子身穿緊身的黑色鑲金花紋絨衣，披著黑色的貂皮外套，腰間的配劍也是黑色鍍金的圖案，看上去要比厄爾蓋茨主教的裝束還要高貴不少。
男子聽到了偏殿大門開啟和主教靠近的腳步聲，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默默注視著水晶棺中的女子。
厄爾蓋茨主教來到了男子的側後方，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還是將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向男子行了一個禮，隨後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沉默地等待著自己的皇帝——當今莫什蓋爾帝國皇帝，康斯坦丁一世陛下。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外面再次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此時，一直注視著水晶棺的皇帝才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堅毅而穩重:“外面在下暴風雪？”
“是的陛下，暴風雪加雷電，按照民間的說法，這不是個好兆頭。”厄爾蓋茨主教畢恭畢敬地回答。
皇帝沒有理會厄爾蓋茨的寒暄，繼續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啟稟陛下，審判塔已成功找到了第三塊魔聖石碎片，同時第四塊魔聖石碎片的下落也已經探知。”
“三塊……終於收集到一半了。”康斯坦丁一世依舊巍然不動，雙眼注視著面前的水晶棺。厄爾蓋茨主教知道這是皇帝陛下的自言自語，因此識趣的並未搭話，而是恭敬地繼續等待著康斯坦丁一世的指示。
片刻之後，偏殿之中再次響起了皇帝的聲音:“第四塊的下落既然已經知曉，拿到手還需要多久的時間？”
厄爾蓋茨已經料到了這個問題，他再次微微鞠躬:“啟稟陛下，要得到這塊碎片，只怕會很難。”
康斯坦丁一世的視線終於從水晶棺上移開，轉向厄爾蓋茨的身上。“怎麼，很難？”
“是的陛下。第四塊魔聖石碎片已經基本確定是在席爾希王國的一名王家護衛團新兵身上。但是在我們成功奪取碎片之前，我們在赫爾茲城安插的特工就連同秘密基地一起被席爾希人所察覺，全體特工壯烈殉國。”
皇帝注視著自己的主教，而厄爾蓋茨自然保持著欠身鞠躬的姿勢，沒有抬頭。過了半晌，康斯坦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說:“這麼說來，奧古斯都那個老東西的行刺計劃也以失敗告終了？”
“是的陛下，我們扶植的法比安已經被奧古斯都三世打入了牢房，他在王家護衛團裡發展的內線也被逮捕。我們在席爾希王國的敵後工作已經陷入困境。”
“剩下的碎片呢，是否已經有眉目？”
“第五塊碎片眾所周知，在席爾希王國的聖沃爾勒學院內儲存，而最後一塊碎片的下落還沒有找到，不過根據我們長時間在帝國境內搜尋未果的情況來看，這塊碎片應有極大機率處於席爾希王國的境內。”
“這麼說的話，在我國的三塊碎片已經找齊，而另外三塊應該都在席爾希？”
“如果鄙人的推斷沒有錯的話，恐怕是的，陛下。”
又是一陣沉默。
康斯坦丁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水晶棺的棺蓋，說:“……那麼，接下來就只有攻下席爾希這一條路走了。”
“英明的決定，我的陛下。”厄爾蓋茨再次鞠躬。
“勝算有幾何？”
“如果是普通的軍隊，應該勝負各半吧。但是承蒙陛下垂恩，賜予審判塔依靠魔聖石碎片的力量施展古法術的權利，因此屆時，席爾希絕對無法抵擋我們的大軍。”
“不過格維森那個老頑固一直對此表示反對，而且民眾一向對於古法術頗有偏見，如果輿論控制不好，可是有可能會反噬的。”
“請您放心，陛下。”厄爾蓋茨仍然用他平靜的聲音回答，“格維森公爵以及民眾的輿論，鄙人已經有所安排，保證會萬無一失。”
康斯坦丁收回了撫摸著水晶棺的手，本就嚴肅的表情似乎又加上了某種決心。“那就去幹吧，厄爾蓋茨。攻下席爾希，取得所有的魔聖石碎片。”
“遵命陛下，鄙人告退。”厄爾蓋茨聞言隨即深施一禮，後退數步之後轉身離去。康斯坦丁一世身後再次響起了厄爾蓋茨的腳步聲以及長仗的敲擊聲，之後隨著偏殿大門的開啟和關閉，周圍再次迴歸了寧靜。
莫什蓋爾的年輕皇帝對於離去的厄爾蓋茨看都沒有看上一眼，他只是緊緊的注視著水晶棺裡的年輕女子，彷彿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存在。
“再等等，柯奈莉亞，再等等。”康斯坦丁一世嘴裡喃喃地說著，“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朕也一定會將你復活的。”
厄爾蓋茨主教走出了皇宮，他仰面望著灰黑色的天空，大片的雪花被呼嘯的狂風吹到地面上、建築頂上，隨即再次被捲起到半空中。即便是面對著這樣險惡的天氣，厄爾蓋茨依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走下皇宮正門前的階梯，那裡早有一輛黑色的馬車等候在那裡，馬車的車伕在駕駛席瑟瑟發抖，他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白色的雪花。
隨著厄爾蓋茨的靠近，從車廂中下來了一個侍從模樣的年輕人，他開啟車門，恭敬地將厄爾蓋茨主教迎進了車廂，隨即關上車門，吩咐車伕啟程。
“怎麼樣，主教大人？”年輕人詢問著正在撣著衣服上雪片的厄爾蓋茨。
“陛下終於下定決心開戰了。”
“那太好了！主教大人復興古法術的目標終於實實在在的往前邁出一步了！”年輕人看上去很是興奮。
“……只不過為此，先要解決掉格維森那個老頑固，還要挑起民眾對於使用古法術的認可才行。”厄爾蓋茨終於將雪花全部撣落，抬起了頭。
“主教大人不是已經制定了一箭雙鵰的計劃嗎？一定會萬無一失的！”
“是啊，萬無一失。”厄爾蓋茨從車廂裡望著正在行駛中的馬車外面，“戰爭，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