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們走著瞧!(1 / 1)
隨著那一聲怒喝,圍觀計程車兵們都安靜了下來。昆茨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只不過手裡的劍還保持著高舉過頭頂的姿勢,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而唐薩爾循聲看去,看到從指揮所大門那邊的方向走來一群人。那邊計程車兵們都紛紛自覺地閃開了通道,讓那群人走了過來。
可以看到,這群人是分別由十餘名衛兵簇擁著的兩夥人,其中一夥人為首的是一名年紀約四五十歲的男子,他的兩鬢已經有些發白,穿著明顯區別於普通士兵的甲冑。而在他身邊,站立著一位年輕人,這個人唐薩爾很熟悉,就是他原來的隊長,阿爾芬·布呂歇爾。不消說,阿爾芬陪同著的這位男子應該就是他的父親,西線部隊副指揮官之一的布呂歇爾侯爵了。
而另外一夥為首的人,是一位體型瘦俏,身材高挑的男子。他年紀看上去比布呂歇爾侯爵略微年輕一些,留著淡金色的捲髮,穿著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的亮絨披風和華貴鎧甲,一派標準的貴族模樣。他用自己的丹鳳眼掃視著現場,最後將視線落在了人群中間的昆茨和唐薩爾身上。
“發生了什麼事?”男人說著,臉上露出了不滿的表情。聽聲音,他應該就是剛才那聲怒喝的主人。
昆茨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臉,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是用惱怒的目光看著唐薩爾,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而唐薩爾神態自若地承受著昆茨那幾乎能夠殺人的眼神,他依次看了看來的幾個人,最後和阿爾芬對視了一下。
阿爾芬看到這個場面心裡就已經基本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用眼神示意唐薩爾先不要吱聲。唐薩爾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見沒有人答話,高個的貴族皺起了眉。這時候,一名圍觀計程車兵跑到了男子身邊,看樣子那是他的部下之一。士兵對貴族耳語了一番,而唐薩爾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個男子的臉色越來越差,表情也越來越險惡。
男人走到了昆茨面前,皺著眉看著他。昆茨明明比那個男子還要高,但是居然被他盯得縮起了頭,露出了膽怯的表情。
“侯爵大人,請您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輸,只是腳底下踩上了路上結的冰,滑倒了而已……”昆茨嘟囔著跟男人說。
侯爵大人……這麼說的話,這個高個男人應該就是布呂歇爾侯爵的死對頭,蒂芬達爾侯爵了。聽到了昆茨狡辯話語的唐薩爾想到。
而且之前就聽阿爾芬提起過,由於身為主帥的御前首相迪特里希公爵並不十分熟悉軍事,因此非常依賴目前更加強勢的蒂芬達爾侯爵的意見,因此現在在西線部隊,蒂芬達爾侯爵其實算是實際上的總指揮官。
蒂芬達爾侯爵沒有理會昆茨,他轉過頭,慢步走到唐薩爾面前,盯著他。
唐薩爾也毫不退縮,微微仰起頭迎著蒂芬達爾侯爵那犀利的目光。
“居然剛來部隊就跟長官尋釁滋事,還在指揮所門前鬥毆,在王家護衛團裡沒教過你們禮儀嗎?”蒂芬達爾冷漠地注視著唐薩爾說。
不管是先挑釁,還是先侮辱人乃至於先動手的,都是昆茨子爵,但是蒂芬達爾侯爵就好像不知道一樣緊盯著唐薩爾指責。
不,他不可能不知道,剛才那名士兵一定將事情已經完完整整地告訴了他。唐薩爾明白,這是軍隊領導開始護犢子。既然自己的部下在場上吃了虧,那就要在場下幫他找回面子。為此,蒂芬達爾勢必要把挑起事端的帽子扣給自己,沒準再順便治個什麼罪,給昆茨出出氣。
唐薩爾自然是不會吃這個啞巴虧,他大聲地回答道:“報告長官,率先挑釁和動手的不是我,是昆茨子爵,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蒂芬達爾眉毛一跳,他盯著唐薩爾的臉說:“昆茨先動手?他身為貴族,會和你這樣一個新兵挑釁?笑話!在場的有誰能作證嗎?”說著,他用銳利的眼神掃視著在場圍觀計程車兵們。
所有計程車兵都忙不迭地低下頭或者轉過頭去,躲開蒂芬達爾侯爵的視線,沒有人膽敢在這位副指揮官面前為唐薩爾撐腰,去觸這個眉頭。
蒂芬達爾環視了一圈,冷笑一聲說:“看到沒,一個人都沒有!你不僅不知罪,還妄圖狡辯,欺瞞長官!”
這時,唐薩爾注意到阿爾芬正在低聲和他的父親耳語些什麼,布呂歇爾侯爵聽完不住地點頭。然後阿爾芬也看向唐薩爾,給了他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於是,接受到阿爾芬暗示的唐薩爾沒有回嘴。而布呂歇爾侯爵也恰到好處地走了過來,他滿面笑容地按住蒂芬達爾侯爵的肩膀,說:“老夥計,何必如此動怒。在軍隊裡,士卒之間有些小摩擦,互相切磋一二,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想當年你入伍的時候,不是也經常和同僚們打架鬥毆嘛。”
蒂芬達爾侯爵想要將布呂歇爾侯爵的手甩下去,但他甩了一下肩膀發現沒有甩動,於是臉色更加不好看。他眯著眼睛撇了布呂歇爾侯爵一眼,說:“……布呂歇爾,這裡有你什麼事,過來插嘴!”
“這位新兵是我兒子招入伍的,也是我的部下,當然和我有關係啦。”布呂歇爾侯爵笑著回答。
“既然是你的兵,你就給我好好管教一下!”
“當然,當然!”說著,布呂歇爾侯爵將視線轉向唐薩爾,“你叫薩爾是吧?不管怎麼說,在軍隊裡鬥毆都是不對的,所以你還不趕緊向蒂芬達爾侯爵,為擅自擊敗了昆茨子爵而道歉?”
唐薩爾和蒂芬達爾都瞬間明白了布呂歇爾侯爵的言下之意,沒等蒂芬達爾說話,唐薩爾搶先一步鞠躬施禮,開口道:“抱歉,蒂芬達爾侯爵,我為擅自擊敗了‘西線第一勇士’昆茨子爵大人表示衷心的歉意!”
後面的昆茨不禁再次怒目圓睜,而吃了啞巴虧的蒂芬達爾也惱羞成怒,衝布呂歇爾侯爵大吼道:“這就完了?開什麼玩笑!這個新兵頂撞上官,豈能道歉了之!”
布呂歇爾侯爵就像知道他會這麼說一樣,依舊笑呵呵地,“頂撞上官?那當然不行,如果我發現我的部下有這種行為,肯定會嚴厲懲罰的。不過就像薩爾剛才跟昆茨說過的那樣,他那時候還沒正式入伍,沒有軍階,所以不存在頂撞上官的事實。”
“你說什麼?!”蒂芬達爾更加憤怒,他瞪著布呂歇爾侯爵,但似乎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別的說辭。“行,我會等著他正式入伍的時候,到那時,我看你做何解釋!”
“不用等,我現在就宣佈,薩爾已經正式在我這裡報道,是我部隊裡的一員了!”
“什麼……”蒂芬達爾侯爵顯然沒有想到,他剛要主張讓布呂歇爾侯爵治唐薩爾的罪,然後便意識到了面前的老侯爵打算做什麼。“你……你不會是想……”
布呂歇爾侯爵沒有理睬蒂芬達爾,他拍拍薩爾的後背說:“好小夥子,不愧是我兒子看上的人!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兵了,那麼軍階給你什麼好呢?……既然你戰勝了‘西線第一勇士’,那麼軍階自然不能太低。我記得昆茨子爵的軍階是上校來著吧?”
說著,他看了一眼昆茨,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蒂芬達爾侯爵,然後說:“那麼,我也授予你上校軍階!”
“感謝侯爵!”唐薩爾立刻向布呂歇爾侯爵施禮道謝。
布呂歇爾侯爵面帶著微笑看向蒂芬達爾,那個微笑讓唐薩爾想起了他的兒子,“笑面狐”阿爾芬。“老夥計,你看,薩爾也是上校,昆茨也是上校,他們是平級,怎麼能算得上頂撞上官呢?你說是不?”
昆茨在後面咬牙切齒,他正要衝上來說些什麼,被蒂芬達爾一個手勢給攔住了。蒂芬達爾侯爵已經回覆了平靜的表情,他依次看著布呂歇爾侯爵和唐薩爾,“好,好。老東西,這回算你狠,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一甩斗篷,帶著自己的衛兵離開了這裡。昆茨本來還想掰扯幾句,但是見自己的長官離開,便也留下了“哼”的一聲,跟隨蒂芬達爾侯爵一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