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有辦法？（1 / 1）
格維森公爵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他站在自己寬大而華貴的指揮營帳中，盯著面前桌子上的地圖，一言不發。
已經五十多歲的老公爵並不喜歡戰爭，他頭上的白髮和嘴邊的白鬍須都在展示著他那經歷了無數春秋的滄桑閱歷。不過，作為莫什蓋爾西線部隊的總指揮官，他不得不拖著年邁的身體來到戰場之上。
實際上，作為現在莫什蓋爾帝國軍事方面的一號人物，格維森公爵是堅決反對皇帝康斯坦丁一世陛下發動的這場戰爭的。他完全不理解為何在兩國之間並未發生任何嚴重影響雙方關係事件的情況下，悍然挑起戰爭的理由。
在格維森公爵看來，康斯坦丁一世陛下完全是被那個厄爾蓋茨主教給迷惑了身心，但他也想象不出陛下到底聽信了他的什麼妖言。
“那個審判塔的妖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格維森公爵喃喃自語了一聲。
事實上，公爵本人心裡也清楚，厄爾蓋茨主教本來不是審判塔的一號人物，但是自從那傢伙受到了皇帝陛下的寵幸，原審判塔大主教的地位便一落千丈，雖然大主教還在選帝侯議會保留著一個席位，但是在審判塔內部他早已經被厄爾蓋茨主教架空，只剩下了大主教的名號而已。
而據說這次發動的戰爭，就是出於厄爾蓋茨主教的主意。
年輕時豐富的軍旅經驗讓格維森公爵充分了解到戰爭的可怕，因此他並不願意讓自己手下計程車兵在一場自己並不認可的戰爭中喪命。不過，君命難違，作為部隊主帥的公爵也只能奉命帥軍來到克里克要塞前，與席爾希王國的西線部隊對峙。
格維森公爵希望儘量減少部隊的傷亡，因此他前期一直以審判塔的法師沒有到位為由，拒絕發動大規模的攻勢。他心裡清楚，自己在厄爾蓋茨主教和他的親信那裡被稱作“老頑固”，不過他不在乎這個。只要能讓自己計程車兵們多活下來一個人，那他就算被稱作“老飯桶”也無所顧慮。
之前，他派遣雅克比男爵去攻打施塔特城，也是希望透過拿下這座克里克要塞的副城，增加莫什蓋爾部隊對克里克要塞的威脅，不過這個計劃卻以失敗告終。
勝敗乃兵家常事，格維森公爵不爽的原因並不在於此，而是因為另外一件事：審判塔派來助陣的法師到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想繼續拖下去的計劃也行不通了。皇帝陛下和審判塔的現實一號人物厄爾蓋茨主教肯定會要求他儘快發動對克里克要塞的進攻。
更不要說來的這隊法師的頭目，是那個令人討厭的萊斯提希主教，厄爾蓋茨主教的爪牙之一。
格維森公爵獨自一人無言地盯著克里克要塞周邊的地圖，不過這份沉默很快就被打斷了。
“報告總指揮官大人，萊斯提希主教大人求見！”一名衛兵進入了指揮官營帳，向格維森公爵報告著。
該來的還是要來。格維森公爵暗自嘆了一口氣，說：“讓他進來吧。”
“遵命！”衛兵施禮後離開了帳篷。不多時，營帳的門簾再次被撩開，一位裹著黑色斗篷的法師邁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進來。
“鄙人萊斯提希，見過公爵大人。”來人衝格維森公爵微微一欠身，算是行過禮了。
格維森公爵看著眼前這名瘦俏的中年男子臉上的鷹鉤鼻和蛤蟆嘴，以及他那目中無人的囂張態度，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厭惡之情。
“遠路來此，辛苦了。”公爵語氣清淡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再沒有更多的表示。
萊斯提希主教瞥了一眼格維森公爵的表情，“嘿嘿”地笑了一聲，似乎公爵的內心活動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這讓格維森公爵更加不快。
“鄙人帶來了皇帝陛下的旨意。”萊斯提希主教用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說。
應該是厄爾蓋茨那傢伙的“旨意”吧！格維森公爵在心中駁斥了萊斯提希主教，不過他並沒有實際說出口。
見格維森公爵沉默不語，萊斯提希主教繼續說道：“陛下有令，讓格維森公爵在審判塔的助戰教士抵達後，立即發動全面進攻。”
“知道了。”格維森公爵面無表情地回答，“主教大人辛苦了，去休息吧。”說完，公爵再次將目光落到了桌面的地圖之上。
萊斯提希主教挑了挑眉，他沒有退出帳篷的意思，反而是向前邁了一步：“既然公爵大人已經清楚知曉了陛下的命令，那麼敢問總指揮官，我軍何時發動攻擊？”
“等時機成熟，我軍自然會發動攻擊。”格維森公爵的臉上依舊毫無波動。
萊斯提希主教沒有想到格維森公爵會如此回答，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帶來的皇帝旨意，能夠讓這個“老頑固”輕易就範，但沒想到自己吃了一個不硬不軟的釘子。
“請容鄙人提醒一下您，皇帝陛下的旨意可是讓公爵大人您立即發動進攻，而不是等待什麼‘時機成熟’！”萊斯提希主教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惱怒。
“感謝主教大人的提醒，那麼也容我提醒一下您：本帥才是莫什蓋爾軍西線部隊的總指揮官。”面對萊斯提希主教的威脅，格維森公爵仍然不為所動，“對於我的部隊何時發動進攻，都會由我來做出決定，不勞主教大人或是皇帝陛下費心。”
“公爵大人，你想抗旨不成？！”萊斯提希主教有些氣急敗壞。
“如果在皇宮，陛下的旨意我自當遵從。但現在這裡是軍營，我是部隊的統帥，士卒的進退由我來決定，非陛下所能遙控！”格維森公爵斬釘截鐵地說。
“公爵大人就不怕鄙人將您的言行上報皇宮？！”
“如果主教大人有此打算，儘可自便。本帥問心無愧，也絕不會阻攔您的行為。”說完之後，公爵轉過了身，“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還是請主教大人回帳休息吧。”
對於格維森公爵毫不掩飾的送客之意，萊斯提希主教有一股強烈的衝動，他非常想抄起地圖旁邊擺著的茶杯將其甩到這個“老頑固”的臉上，掀翻面前的桌子然後把總指揮官繳械治服。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到和格維森公爵翻臉的時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沉默，但他們誰都沒有進一步刺激對方的打算。萊斯提希主教思考著什麼，他看了看格維森公爵的背影，試探性地問道：“公爵大人不發動攻擊的原因，想必是因為克里克要塞的防守非常穩固？”
“……”格維森公爵仍然揹著身，沒有答話。
“克里克要塞的城防堅固，想要攻下要塞就要先打破城牆。而要打破城牆，就需要用投石車、攻城縋等兵器進行破壞。而為了保護攻城兵器，就需要我軍士兵對克里克要塞發動強攻，以掩護兵器。而如果強攻的話勢必會造成我軍士兵的大量傷亡，而這是身為主帥而又愛兵如子的您所不能接受的……我的話沒錯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格維森公爵終於重新開口了，他回過身，看著萊斯提希主教。
公爵沒有指望過這個來自審判塔，對軍事一竅不通的教士能夠理解這些。雖然萊斯提希說的有些偏差，但內容確實基本正確。只不過這些事情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推測出來，並不稀奇。只不過公爵顯然是聽出萊斯提希的話還有下文，進而對他接下來將要說的產生了些許興趣。
見成功的勾起了格維森公爵的好奇心，萊斯提希主教咧嘴微微一笑，神情也恢復了最開始的自信。
“請公爵大人稍安勿躁。鄙人想要說的是，如果有辦法能夠打破克里克要塞的城牆，而又不會以付出您麾下士兵的傷亡為代價，是不是公爵大人就可以發動進攻了？”
格維森公爵眯起眼睛，問道：“你有辦法？”
話一出口，公爵自己就已經想到了那個辦法。
就像是在印證公爵的想法一樣，萊斯提希主教笑了起來。“鄙人不才，願意傾全部助戰的審判塔教士之力，為公爵大人轟開克里克要塞的城牆。”
“……根據斥候的報告，席爾希軍也已經有了法師助陣，一小隊聖沃爾勒學院的教師已於前幾日到達了克里克要塞。那些人都是法力高超的法師，他們的法術屏障恐怕不是主教大人說打破就能打破的吧。”
雖然已經想到可能會這樣，但是格維森公爵對萊斯提希的提議並沒有什麼信心。
“這就不勞公爵大人操心了，鄙人自有勝過席爾希法師的手段。”萊斯提希說著昂首挺胸，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
格維森公爵看著萊斯提希主教的臉，在那張醜陋的面孔中公爵看到了浮現著的狡黠和嘲弄。他試圖從萊斯提希的眼神當中識破任何可能的詭計，但他卻什麼都沒能讀出來。
“……怎麼樣公爵大人，鄙人的這個提案如何？這樣一來我軍既可以攻破克里克要塞，公爵大人寶貴計程車兵們也能得以保全，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見格維森公爵沒有答話，萊斯提希主教向前邁了一步，再次說道。
格維森公爵思索著萊斯提希的提案，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確實是解決了橫亙在莫什蓋爾軍面前的一個難題。
只要萊斯提希和他的教士們真的能如他所說，在席爾希法師的保護下破壞克里克要塞的城牆，那麼莫什蓋爾軍就可以順勢進入要塞內部，奪下並控制住這個關鍵據點，然後長驅直入，向席爾希王國的首都赫爾茲城進發。
只不過，這樣的話他也就再沒有組織軍隊前進的藉口了。而公爵內心深處仍然是不認可這次出兵的，按照他的想法，他恨不得現在就撤軍，帶著莫什蓋爾的子民返回他們的家鄉。
但現在，如果再次反對萊斯提希主教的提案，他也會將自己的退路砍斷。一旦這個狡猾的教士真的上報皇宮，在皇帝康斯坦丁一世的面前他就再沒有什麼能為自己行為辯解的理由。就算皇帝不治他的罪，也會派一個新的主帥奪了自己的軍權。到那時候，自己計程車兵們由誰來保護？
於是權衡再三，格維森公爵決定接受萊斯提希的提案。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說：“我明白了……那麼，你具體的計劃和部署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