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本公主答應你(1 / 1)
在南面距離克里克要塞十公里左右的位置,遠離北方莫什蓋爾的方向,蒂芬達爾侯爵正率領著一小隊親兵,騎在馬上面向南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等候著什麼人。
從蒂芬達爾侯爵本人到跟隨著他的十幾名部下,全都穿著非常整潔和華麗的服飾,甚至座下的戰馬也把馬盔之類的配件擦拭得亮晶晶,乾淨得甚至能反光的地步。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他們等候的那個人地位一定非常高。
而讓他們苦苦等候的,就是從王都而來,國王陛下派來的特使一行人。這位特使大人不是別人,正是國王奧古斯都三世陛下的掌上明珠,多羅特婭公主殿下。
對於這樣高規格的特使一行,作為西線部隊總指揮官的御前首相迪特里希公爵當然早就收到了訊息,也瞭解到特使此次來到克里克要塞的主要目的就是嘉獎他們前段時間抵禦住莫什蓋爾軍大舉進攻的優秀表現。
本來迪特里希公爵並沒有打算派人去出城十公里遠的地方去迎接,而只是打算在克里克要塞南門的城下襬出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多羅特婭公主殿下的到來。不過,他的副指揮官蒂芬達爾侯爵向他進言,說多羅特婭公主是國王陛下最疼愛的小女兒,一定要充分展現我軍的禮遇,並提出自己親自前去迎候公主殿下。在蒂芬達爾侯爵的堅持下,迪特里希公爵被說服了。他同意讓蒂芬達爾侯爵帶著儀仗隊一樣的十幾名侍衛,前去迎接多羅特婭公主殿下一行人。
不過蒂芬達爾侯爵提出自己親自出城十公里去迎接公主,其實並不全是為了展現克里克要塞對特使的高度重視和歡迎。他心裡有著自己的小算盤,那就是要在多羅特婭公主進入克里克要塞之前,和她談一談。
蒂芬達爾侯爵坐在馬上,凝望著遠處特使一行人應當出現的方向,一言不發地等待著。他們很早就離開了克里克要塞在此等候,為的就是確保自己不會漏掉特使的車隊。
很快,從馬路的拐彎處出現了一小隊人馬。在隊伍中間的是一輛裝飾華貴,並且在側門印有席爾希王室標誌的高階馬車。在馬車前後,各有接近十名左右全副武裝的衛士。他們都穿著金色雙色的制度和鎧甲,總共不到二十人,一看就是王家護衛團的成員。而在車隊的最後面,還有五輛貨運馬車,看起來滿載著貨物。
被王家護衛團所守衛著的,不消說,肯定就是王室的成員了。
蒂芬達爾侯爵知道自己等候的目標已經出現,便同自己的侍衛們一起,縱馬前行,讓戰馬小跑著迎向王室的車隊。
看到一隊盛裝的人馬接近車隊,王家護衛團的戰士們迅速拔出武器,在護衛的馬車前方擺出了防衛陣型。其中為首的一名女子彎弓搭箭,瞄準了蒂芬達爾侯爵,大聲喊道:“來者止步!報上自己的名號!”
蒂芬達爾侯爵立刻勒住了自己的坐騎,他的部下們也跟著他一起停了下來。蒂芬達爾侯爵一向不怎麼瞧得起王家護衛團,現在他本人被護衛團的人用弓箭瞄準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知道,這是護衛團的職責所在,而且現在要緊的是拉攏多羅特婭公主殿下,不是和王家護衛團置氣的時候。
於是,蒂芬達爾侯爵翻身下馬,衝車隊深施一禮,回答道:“卑職乃是席爾希西線部隊副指揮官路易斯·馮·蒂芬達爾,受總指揮官御前首相迪特里希公爵大人之命,特在此恭迎多羅特婭公主殿下的蒞臨。”
蒂芬達爾侯爵禮畢之後,馬車之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原來是副指揮官的蒂芬達爾侯爵啊……好了索菲亞,沒事了。”
王家護衛團那名領頭的女子聽到馬車內的命令後,便放下了弓箭。其他的護衛團成員也紛紛收起武器,解除了警戒。
接著,馬車的車門開啟,從裡面走下來一名穿著高貴,年輕美麗卻帶著一副傲氣的女子,正是那個國王陛下的掌上明珠,多羅特婭公主。
多羅特婭穿過王家護衛團的成員,走向蒂芬達爾,接著在侯爵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你就是蒂芬達爾侯爵啊,遠來迎接辛苦了。”接著,她手背朝上,伸出了自己的手。
蒂芬達爾侯爵連忙單膝下跪,畢恭畢敬地捧起了多羅特婭遞過來的玉手,將頭靠近手背,讓自己的嘴唇輕輕地與手背碰觸了一下,隨即立刻放開。
“卑職能夠迎接公主殿下蒞臨,不勝榮幸,怎敢說辛苦!”蒂芬達爾侯爵低聲下氣地說道。
多羅特婭帶著她趾高氣昂的表情輕輕點頭,彷彿這確實都是理所應當的一樣。
“這裡離克里克要塞還有很遠的距離吧?你的這番孝心本公主心領了,不過還是儘早繼續趕路吧。”說著,多羅特婭一揮手,就要轉身返回馬車。
蒂芬達爾侯爵趕忙將公主攔住,說:“啟稟公主殿下,卑職以為公主殿下遠途奔波,應該已經有些疲勞了才是。為了緩解公主殿下的勞頓之苦,卑職特地備了一些茶點,請公主殿下稍作休息,再啟程也不遲。”
聽到“茶點”兩字,多羅特婭公主頓時有些心動。她平時在王宮裡都是過著品著紅茶吃著點心的生活,而這次遠途前往克里克要塞,一路之上自己確實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品嚐茶點了,在這裡休息片刻也未嘗不可。
“你將茶點備在哪裡了?”多羅特婭公主問道。
蒂芬達爾伸手一指:“公主殿下,就在路旁的涼亭,紅茶與糕點均已備好。”
多羅特婭點點頭,伸手給了王家護衛團一個訊號,讓他們跟上,接著她就在蒂芬達爾侯爵的帶領下,來到了涼亭之內。
涼亭很小,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整齊地碼放著茶壺、茶杯和一塊精緻的蛋糕。多羅特婭公主和蒂芬達爾侯爵入座之後,侍衛馬上為兩個人斟上了熱騰騰的紅茶,接著便退了下去。因為涼亭之內容納不下其他人,因此不論是蒂芬達爾侯爵的侍衛還是多羅特婭公主的王家護衛團團員,都在涼亭之外站立守護。
多羅特婭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紅茶,說:“雖然比不上王宮內的茶葉,不過以前線戰場這裡來考慮的話,味道已經相當不錯了。”
“感謝公主殿下的稱讚,卑職不勝榮幸!”蒂芬達爾侯爵連忙回應道。
多羅特婭一邊品著紅茶,一邊小口吃著蛋糕。她已經很久沒有享用過茶點了,現在蒂芬達爾侯爵為她準備的這個小禮物確實讓她心情大好。
而蒂芬達爾侯爵則一直在觀察多羅特婭的表情,見她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知道時機已到,於是開口說道:“敢問公主殿下此行可是來嘉獎我軍的?”
“哦?你們已經得到訊息了?沒錯,我就是來傳達父王的表彰之意的。”多羅特婭說,“尤其是上次防禦戰之中表現突出的那兩個人,赫亞琴特高階教授以及唐薩爾上校……唐薩爾那個傢伙……!”
最後提到唐薩爾的時候,多羅特婭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她仍然在為唐薩爾不辭而別而感到生氣。不過這句話卻被蒂芬達爾侯爵聽到了。
蒂芬達爾聽見多羅特婭提到唐薩爾名字的時候一副氣憤的表情,隨即想到唐薩爾以前是王家護衛團的,很有可能與這位任性的公主有過接觸。
蒂芬達爾眼珠一轉。難道這兩個人關係不好?如果是的話,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他沒有進一步詢問,而是接著說道:“我等對於那兩位的英勇表現均深感欽佩,同時卑職作為副指揮官,也為他們帶來的榮耀而深感自豪。不過同時,卑職也為西線部隊的作戰前景而感到憂慮。”
“哦?這是為何?”多羅特婭公主用叉子叉起了一小塊蛋糕塞進了嘴裡。
蒂芬達爾侯爵壓低了聲音:“公主殿下可有聽聞東線戰場的情況?”
“略有耳聞,好像主帥是哈特維希公爵來著?聽說他在那邊幹得不錯。”
“正是!在東線,哈特維希公爵已經數次打退了莫什蓋爾軍的進攻,更重要的是,哈特維希公爵還成功發動了反擊,接連奪下了莫什蓋爾的三座城池,推進了戰線,將戰火燒到了莫什蓋爾境內!”
“嗯,他們果然幹得不錯嘛。你們也應該學著點啊。”多羅特婭又吃了一口蛋糕。
“唉……我等何嘗不想如此啊,奈何滿腔熱血無處施展吶!”蒂芬達爾故意露出了一副憤懣的表情。
“這又是為何?”
“因為在布呂歇爾侯爵的要求下,我軍執行死守的方針,完全放棄了主動出擊的手段!”蒂芬達爾侯爵說,語氣中帶著一股怨念。
多羅特婭又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布呂歇爾侯爵因為之前兩次防禦戰獲勝吃到了甜頭,於是在迪特里希公爵大人面前強硬地表示我軍應該將死守戰術貫徹到底,而公爵大人也被他的言行所蠱惑,聽從了他的建言。結果,就導致軍中像卑職一樣的有志之士空有殺敵之心,卻無法獲得機會呀!”蒂芬達爾繼續說道,而且越說語氣就越悲憤。
多羅特婭放下了空空如也的茶杯,說:“侯爵大人是想主動出擊?那何不親自向迪特里希公爵請戰?”
“唉……如今,迪特里希公爵大人聽信布呂歇爾侯爵的妖言,卑職的話語已經傳不進公爵大人的耳中了……”蒂芬達爾侯爵一邊給多羅特婭斟茶,一邊待著悲切的神色說道。
多羅特婭盯著逐漸滿上的茶杯,“侯爵大人莫非是想讓本公主跟首相大人建言?”
蒂芬達爾侯爵聞言,立刻放下了茶壺,湊過身來低聲說道:“正是!卑職若得公主相助,必然能夠說服迪特里希公爵大人展開反擊!”
多羅特婭用叉子叉起最後一口蛋糕,沒有放進嘴裡,而是舉著叉子,目光注視著那塊蛋糕,“但是,我只是父王的特使,既不是軍隊的人,又不瞭解軍事,擅自提出作戰部署方面的建議,不符合我特使的身份啊。”
“當然,公主殿下所慮極是!因此,卑職無需公主殿下以特使的身份提出建議,只要公主殿下以自己個人名義,提出可以出城一戰的想法即可,剩下的卑職自會努力,說服迪特里希公爵大人!”蒂芬達爾侯爵眼中放光。
多羅特婭仍然把玩著手中的叉子,看著叉子上的那塊蛋糕。“但是……”
見多羅特婭仍在猶豫,蒂芬達爾侯爵再次懇求道:“卑職請求公主殿下為我等有心殺敵的戰士們做主!只要我軍能夠主動出擊,戰士們也可以藉此立下赫赫戰功,建功立業呀!”
“建功立業”這幾個字打動了多羅特婭。她想到,唐薩爾也在這支部隊裡,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建功立業,那麼唐薩爾不也可以因為立下戰功而平步青雲?這對於他來說可是大好事啊!
多羅特婭將蛋糕塞進嘴裡,放下叉子,仔細品嚐了最後這一口甜蜜的味道之後,終於回答說:“也好,本公主答應你,到時候會以個人名義向首相大人提出主動出擊的想法。不過,本公主也要你答應兩件事。”
“但憑公主殿下吩咐!卑職一定照辦!”
“第一,這畢竟只是以我個人名義提出來的提議,如果首相大人並不採納,本公主也不好再說什麼,屆時請侯爵大人不要再來求我。”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第二,如果首相大人接受了本公主的提議,那麼侯爵大人要答應我,一定要讓部隊立下戰功!”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見蒂芬達爾侯爵滿口應允,多羅特婭也浮現出滿意的笑容。她端起了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而蒂芬達爾侯爵嘴角也浮現出笑意。他在心中嘲笑著這位不諳世事的公主。從個人名義?呵呵,她根本不知道在公主和特使的雙重身份加持下,自己說出的提議在御前首相那裡會有多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