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什麼建議？（1 / 1）
格維森公爵獨自一人站在自己指揮室的窗邊，安靜地望著外面的街景。
在城堡之外，街上來來往往的幾乎都是莫什蓋爾計程車兵們，有些時候也能偶爾看到一些普通的百姓。
現在，格維森公爵所在的戰斧堡是一座集防禦與生活為一體的半軍事化堡壘，裡面不僅駐紮著在他的命令下從前線大營後撤回來的莫什蓋爾軍士兵們，還有不少從開戰前就一直在此地生活的平民。
這裡許多年前就已經是莫什蓋爾的駐軍最前線了，而這次開戰，格維森公爵奉命帥軍攻下席爾希王國的克里克要塞，這才將部隊的駐紮地點向前推進了很多。而如今，他只是再次率領軍隊返回了戰前的駐屯地而已。
格維森公爵轉過身，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雜亂的辦公桌上。上面隨意地擺放著各類檔案，而其中的大多數，格維森公爵都根本沒有看完。
至於原因嘛，一方面因為軍中事務太多，他很難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去全部審閱。另一方面，由於自己下達了全軍後撤的命令，他也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最近都沒有心情去好好的辦公。
而且下面送上來的檔案或者報告的內容和質量也實在是令人堪憂。就拿前不久東方營寨的守軍呈上的報告來說吧，偌大的一個營壘居然讓一個席爾希俘虜給逃脫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而且更荒唐的是，守軍居然彙報說那名俘虜會使用法術，用法術射出了冰刃攻擊他們，才導致俘虜脫逃？
找藉口也要找好一點的！什麼冰刃，肯定只是飛刀之類的武器吧！格維森公爵將那份報告看到這裡就看不下去了，他煩悶地將羊皮紙搜尋一團，隨意地扔到了垃圾桶裡。像這類報告，究竟有什麼一看的價值嗎？
格維森公爵的後撤命令其實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反對。主要提出異議的都是部隊中的那些激進的主戰派，而常年跟隨自己的部下則毫不遲疑地執行了自己的命令。他們也知道，格維森公爵其實很本不想打這場戰爭。
不過令格維森公爵感到意外的是，那個厄爾蓋茨主教的爪牙和耳目，萊斯提希主教在自己下達了後退命令之後竟然完全沒有在自己面前提出任何的反對，這實在是令人想不通。那個討人厭的教士本應該第一個站出來，陰陽怪氣地怒斥自己的決定才對。
當然，就算萊斯提希主教真的提出了反對，格維森公爵也是完全不打算理會的。
就在此時，在辦公室門口站崗的衛兵發生報告道：“報告公爵大人，萊斯提希主教求見！”
終於來了嗎？格維森公爵思忖了一番，但沒有想到那個教士在軍隊已經完成後撤的情況下會說什麼，於是決定還是見一見萊斯提希主教，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讓他進來吧。”格維森公爵說著，走到了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旋即，他就看見萊斯提希主教推門走了進來。
“參見公爵大人。”萊斯提希主教右手放在胸前，向格維森公爵微微傾身施禮。
“萊斯提希主教大人，找本帥有何要事啊？”格維森公爵問道。
“公爵大人命令我軍全部後撤至戰斧堡，當前前線的營寨，究竟是何用意呢？”
終究還是來了！格維森公爵心中暗想。“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本帥看克里克要塞堅如磐石，輕易難以攻克，因此將戰線後移，來降低後勤補給運輸的壓力。”他回答道。
簡直是胡扯！萊斯提希主教暗暗罵道，不過臉上並未顯露出來。他只是說：“只怕公爵大人不光是隻有這個後勤保障方面的用意吧？”
“嗯？那依萊斯提希主教來看，本帥這到底是什麼用意呢？”格維森公爵不動聲色地將球踢了回去。在互相試探的情況下，先露底的那一方大機率會是陷入不利的那一方。因此他決定先把萊斯提希主教的話給套出來。
這個老頑固！還跟我耍心眼！
萊斯提希主教看著格維森公爵，他心裡明白格維森公爵這是在套自己的話。不過，他本身也沒有什麼好隱藏的，因此從容地說道：“在鄙人看來，格維森公爵將軍隊後撤，這是明顯的向敵軍示弱之意。透過撤出逼近克里克要塞的營寨，來向席爾希軍釋放善意，表明我軍並無敵對之意。”
“……”
格維森公爵沒有說話，因為萊斯提希主教所說的完全正確。他就是希望透過這種方式，向席爾希軍發出明確的善意，表達出自己並不想打這場仗的心意。當然，格維森公爵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萊斯提希主教見格維森公爵低頭不語，知道自己已經說中，於是再次開口道：“雖然鄙人很想再次提示公爵大人，皇帝陛下和厄爾蓋茨主教對這場戰爭有多麼的期待，不過既然如公爵大人之前所說，您才是這支部隊的主帥和總指揮官，因此鄙人也就不便再多言。”
格維森公爵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位容貌醜陋的教士。“萊斯提希主教不打算反對本帥的決定？”他滿臉的狐疑。
“當然，如果鄙人想要阻止，在軍隊動身之前就會出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真是讓人倍感意外！格維森公爵目不轉睛地盯著萊斯提希主教，想要看出這個人在耍什麼花樣。“如果真是這樣，那本帥還要感謝主教大人的理解了。那麼，就不知主教大人來找本帥，究竟有何說辭？”
萊斯提希主教面露微笑，他說：“公爵大人的本意當然是好的，想要向席爾希軍發出善意的訊號。不過，席爾希軍真的能如您所願地，解讀您發出的訊號嗎？”
“……主教大人所言何意？”
萊斯提希主教開始在格維森公爵的辦公桌前神態自若地來回踱步。“我軍剛剛與席爾希軍爆發過數次衝突，公爵大人也曾傾全軍之力在克里克要塞城下列陣，分明是擺出了不攻下要塞誓不罷休的決心！而在那場戰鬥才剛剛過去沒多久的現在，席爾希軍真的會認為公爵大人你沒有決戰的打算？”
那還不是你攛掇的！格維森公爵暗自撇了撇嘴，但是沒有吭聲。
萊斯提希主教接著說道：“然後還有一點，就是這場戰爭說到底可是我們這邊先挑起來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席爾希軍真的會將我軍的後撤，看作是公爵大人的示好之意嗎？恐怕未必吧，席爾希軍想必會是認為格維森公爵在準備什麼陰謀詭計，才率軍後撤的吧！”
格維森公爵仔細品味著萊斯提希主教的話。他說的沒錯，在這樣的戰場狀況下，自己的突然後撤確實會讓席爾希軍疑惑，反而有很大可能會曲解了自己的意圖。
“……所以，萊斯提希主教大人的意思是什麼？難道只是來這裡指出本帥失誤的嗎”格維森公爵抬頭問道。
萊斯提希主教癩蛤蟆一樣的嘴唇兩側微微上挑，露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當然不是，鄙人此次前來，乃是為公爵大人提出一個建議，幫助您解決鄙人方才提到的這個問題。”
“……什麼建議？”格維森公爵仍然沒有放鬆警惕。
“與其依靠這種曲裡拐彎的方式傳達善意，倒不如直截了當地跟對方挑明，如何？”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
“直接向克里克要塞派出使者，提出與席爾希進行停戰的和談商議，如何？”萊斯提希主教微笑著說。
“停戰和議？這……”格維森公爵猶豫了，因為如果只是部隊層面的消極進攻，他是有著皇帝康斯坦丁一世也無法夠得著的部隊主帥權利的。但是如果是停戰的和談，這就是要以國家層面來與對方進行商議。而自己只是前線部隊的總指揮官，並沒有代表國家進行談判的權利。
萊斯提希主教顯然是看出了格維森公爵的猶豫，於是繼續說道：“鄙人所說的停戰協議並非是莫什蓋爾帝國與席爾希王國之間國家級的停戰協議，而只是莫什蓋爾西線部隊和席爾希西線部隊之間的停戰，畢竟在東線戰場兩軍之間仍然打得火熱。而只是目前的西線戰場，我軍難以攻下克里克要塞，席爾希軍部隊數量又不足以支援他們向我軍發動反擊，雙方陷入僵持。因此正可以在兩軍之間達成一個停戰協議，有利於雙方的休養生息。不知公爵大人意下如何？”
格維森公爵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開始思考萊斯提希主教的提議。他確實沒有想過從軍隊層面與席爾希軍達成停戰協議的考慮。不過經萊斯提希主教這麼一分析，他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既然雙方都無法向對方發起有威脅的攻擊，那倒不如一起達成停戰的共同認識，也可以讓雙方計程車卒都放鬆一下緊繃的精神。這樣，也符合自己不希望繼續這場戰爭的願景。
不過，這不會是萊斯提希主教的什麼陰謀嗎？
“主教大人應該一向都是主張強硬地發動對克里克要塞的進攻才對，怎麼現在突然態度驟變呢？”格維森公爵試探性地問道。
“公爵大人說的哪裡話，鄙人不通軍事，發動進攻也並非鄙人的看法，乃是皇帝陛下和厄爾蓋茨主教的看法。鄙人只不過將他們的意見傳達給公爵大人而已。”萊斯提希主教不慌不忙地回答。“而現如今，東線戰場我軍已陷入劣勢，西線戰場也難以有所建樹，因此皇宮內對於這場戰爭的看法也自然發生了變化。”
也就是說，東線戰場的失利讓皇帝陛下和厄爾蓋茨主教意識到了這場戰爭的愚蠢和危害了？格維森公爵心想，那可真是好事情。
“因此，還請公爵大人放心，就算公爵大人與席爾希軍達成了停戰協議，皇宮內也不會有任何降罪的。”萊斯提希主教說道。
格維森公爵點了點頭，他似乎已經認可了萊斯提希主教的說法。
“不過本帥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席爾希軍現在正對我軍的目的有所懷疑，那麼即便本帥派出了使者提議和談，席爾希軍會輕易答應嗎？如果席爾希軍提出讓本帥親自前往克里克要塞談判以示誠意，難道本帥也要冒著被扣押的風險前去嗎？”格維森公爵再次問道。
“當然不，而且，想必席爾希軍不會提出這種要求的，他們可不想讓我軍的人進入克里克要塞。”
“嗯……因為怕城內的防禦被我軍所偵察嗎……”
“正是！因此公爵大人不必擔心席爾希軍提出這樣的要求。談判的地點肯定會定在我國境內。”萊斯提希主教說道。
“那，席爾希軍的主帥，那個御前首相迪特里希公爵會親自來嗎？他們不怕我們扣押自己的主帥嗎？”
“他們當然怕，所以就算我們要求迪特里希親自前來，席爾希軍也不會答應的吧。”萊斯提希主教繼續回答道。“因此，鄙人認為，可以在和談的地點和方式上做出讓步，以展現公爵大人和我軍的誠意。”
“如何讓步？”不知不覺期間，格維森公爵已經被萊斯提希主教的話語帶動了自己的思緒。
“和談地點就選在此地，戰斧堡。而作為交換，我軍可以提出兩項讓步。”萊斯提希主教說著，伸出了兩根手指。“第一，我軍提出席爾希軍可以不派遣與公爵大人對等地位的總指揮官來進行談判。相應的，可以讓一位副指揮官前來，這樣就算我軍扣押了那位副指揮官，也不至於讓席爾希軍群龍無首。”
格維森公爵點點頭，“這個倒是好吧，只要談判物件能夠代表席爾希軍的意思就行。”
“第二，因為談判地點選在我軍駐地，因此我軍屆時可以讓絕大多數部隊暫時撤出戰斧堡，在城外駐紮。城內只保留少數必要的警衛部隊即可。而席爾希軍也可以派遣護衛部隊前來，當然只是在城外留作接應，不能讓他們進城。這樣，雙方的條件就基本上對等了。”
格維森公爵思考著萊斯提希主教的提案，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不僅談判地點選在這裡讓自己免於遭受席爾希軍扣押的風險，還做出了完全可以接受的讓步，這樣席爾希軍也不會認為莫什蓋爾軍太過分。
不過這時候他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會談地點選在我國境內的話，位於戰斧堡和克里克要塞中間位置的楓樹鎮豈不是更好的選擇？”格維森公爵再次問道。
“不，公爵大人。楓樹鎮現在已是一座廢棄的空城，如果地點選在那裡，席爾希軍反而會覺得我軍有可能埋伏在周圍圖謀不軌。同樣的道理，我軍也難以保證席爾希軍不會這樣去做。因此，選在城內有平民居住的戰斧堡是最合適，對公爵大人來說也是最安全的地點了。”
格維森公爵點點頭，萊斯提希主教已經徹底將他說服。“本帥明白了。主教大人的提議非常好，本帥會好好考慮，並儘快落實的。”
萊斯提希主教微笑道：“鄙人能夠幫上公爵大人，實在倍感榮幸！那麼，鄙人便就此告退了。”說完，他深施一禮，便在格維森公爵的目送之中離開了主帥的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後，萊斯提希主教的臉上露出了陰險而奸詐的笑容。他喃喃地自言自語道：“老頑固，算賬的時候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