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這個懦夫！（1 / 1）
“……是迪特里希公爵嗎。”托特嘟囔著說道，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只有這一種可能。
“沒錯，就是公爵大人。”安格利卡說，“你可要好好感謝他，他將你的情況告訴了我，而沒有直接上書國王陛下。”
“……”托特皺了皺眉，將臉扭到了一邊去。
“都不說請我坐下啊，你這傢伙。”安格利卡用挑釁般的語氣說。
“呃……”彷彿是感受到了被直屬上司的指責，托特猶豫地準備站起來。
“不用了，我自己來。”說著，安格利卡拉過了旁邊的一把椅子，然後坐到了托特正對面的位置，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幾乎從來都繃著臉的托特此刻似乎有些慌張，他看了看安格利卡，然後又立刻移開了視線。
“喂，約爾克。”安格利卡開口了，“跟我回王都。”
“……”托特沒有說話，他用自己表情代替了言語做出了回答：他沒有回去的打算。
安格利卡仍然緊盯著托特，又問道：“那麼我問你，約爾克。你來克里克要塞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托特依舊沒有任何回答。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了嗎？”安格利卡說，“你來克里克要塞是求死來的！”
“不是。”彷彿意識到了安格利卡將要說什麼一樣，托特突然用低沉的聲音反駁道。
安格利卡嘴角邊露出了一絲微笑。“不是什麼，你這個懦夫！”
她還是將“懦夫”這兩個字講了出來。
托特猛地回過頭看向安格利卡，他的雙眸中閃現出怒火。
而安格利卡則仍然保持著微笑，並毫不示弱地迎著托特投來的目光。
“我不是……不是來尋死的！”托特說。他似乎想說的是“我不是懦夫”，不過說到一半改了口。
“怎麼不是？”安格利卡臉上露出了嘲弄般的笑容，“一個人隻身前往敵軍領地內的戰斧堡，並且與數百名莫什蓋爾士兵戰鬥，這不是去送死還能是什麼？！”
“我只是去搜尋她的遺物而已！”托特的語調逐漸升高，他指著自己桌面上擺放的那幾塊薇拉手鐲的碎片。“……而且，我也沒有死……我將那些莫什蓋爾兵都幹掉了！”
“……確實，在阿爾芬和薩爾他們趕到的時候，戰斧堡已經沒有敵人在了。”安格利卡說，“不過，你那時候不也已經是精疲力盡了嗎？如果敵人沒有因為恐慌而撤退，或者人數再多一點，你絕對就會在那裡喪命！”
“……”事實確實如此，托特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可說的。
“也就是說，你只不過是運氣好，才能從戰斧堡裡全身而退的。那時候你其實根本就是去尋死的！”
“不……”
“不什麼不，你這個懦夫！”
再次聽到安格利卡說出這兩個字，托特的眼中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我沒有。”托特說，平常一直沉默寡言的他此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安格利卡的指責，只能用最簡單的否認來進行回答。
“好，就算你只是去尋找薇拉留下的遺物好了。”安格利卡說，但是卻並沒有停止對托特的責問。“那麼這一次，你又一個人擅自出擊，前去楓樹鎮與莫什蓋爾的亡靈軍戰鬥又怎麼說呢？”
“……你知道了？”
“當然，阿爾芬他們已經詳細地跟我說過了。”
“……”
“這次楓樹鎮的戰鬥，你也是為了尋找薇拉的遺物嗎？”安格利卡挑釁般地看著托特。
托特低下頭，似乎正在腦海中搜尋反擊的話語。
“一個人去面對五千亡靈軍，這怎麼想都是不可能有活路的行為！”
“……我只是，去為薇拉報仇而已。”托特似乎終於有了說辭。
“報仇？”
“是的，所有莫什蓋爾人都該死。”托特說出了之前對唐薩爾和阿爾芬也說過的話。
不過聽聞此言的安格利卡卻不為所動地搖搖頭。
“報仇？你應該確實有這個想法吧，不然之前也不會一個人手刃了那麼多莫什蓋爾士兵了。”安格利卡說，她犀利的眼神盯得托特有些不舒服。
“不過，去和亡靈軍硬拼無論如何都談不上覆仇吧，那些亡靈可都已經死過了一次了！”安格利卡繼續說道。“別跟我說，你是用讓那些亡靈再次體驗一次被殺死的感覺的方式來進行復仇？那可就笑死我了！”
“……”托特無話可說，但他仍然瞪著安格利卡。
“而且，如果是為薇拉復仇，那不是應該去找出戰斧堡事件的幕後黑手，然後把他幹掉才對嗎？！”
“……下手的是莫什蓋爾人，我只知道這一點。”托特說，“在戰爭期間，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的就揪出幕後黑手？倒不如多殺幾個莫什蓋爾人，為薇拉送行。”
“說的挺好聽，但還是無法掩飾你是懦夫的事實！”安格利卡鄙視地看著托特說。
“……”托特再次無言，不過可以看出，他的面孔以及脖子都已經因為充血而變紅。
“為了薇拉而復仇？多殺幾個莫什蓋爾人？別開玩笑了，你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這些！”安格利卡用嚴厲的聲音斥責道。“你只不過是在單純的求死而已！”
“……閉嘴。”托特低聲地說。
“找不出幕後黑手？你當真努力找過嗎？從一開始你就只是自暴自棄了而已！”安格利卡依然大聲說著。
“……閉嘴！”
“說到底，你只是在一味的求死！你就是一個失去了薇拉之後連生存下去都辦不到的懦夫！”
“閉嘴！！”托特終於爆發了，他猛地站了起來，怒視著眼前這個自己原來的隊長，現在的直屬上司。
見托特發怒起來，安格利卡反而露出了微笑。她看著托特，自己也從椅子上起身。兩人站在一起，互相對視著。
“對，沒錯！我就是想尋死去了！！”托特憤怒地喊道。“那又怎麼樣？！你們又有誰能夠理解我了！！”
安格利卡只是靜靜地看著正在發飆的托特，一句話也沒說。
“從以前開始，會關注我、關心我的，就只有薇拉一個人！其他人都沒有！哪怕我那個父親也……”托特一時語塞，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所以，失去薇拉的現在，我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和動力！去尋死有什麼不對！”
就在托特大聲咆哮的時候，安格利卡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還沒有等托特反應過來，安格利卡就已經雙手捧起了他的臉，用自己的雙唇封住了托特的嘴。
托特的腦子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他瞪大了雙眼，但目光卻不知道應該放在何處。他只能夠感受到安格利卡柔軟的嘴唇以及她溫暖的吐息。
在過了不知多久之後，托特終於回過了神來，他抓住安格利卡的肩膀，一把將她推開。
被推開的安格利卡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臉上帶著得勝般的微笑看著後退了幾步，一臉不知所措的托特。
“你……你……”托特震驚的情緒溢於言表，本就不善言辭的他現在更是完全說不出話。
“我喜歡你。”安格利卡語氣平靜地說出了讓托特更加張大了嘴巴的話。“從很久之前，我還是你的隊長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托特不敢相信地看著安格利卡，接著他搖搖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如果要說起來，在你遇見薇拉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不過看到你和薇拉是那麼的般配，她又是那麼適合你的時候，我就放棄了，一直遠遠地祝福著你們。”安格利卡說道。
“……”
“我知道你是個專一而重情的人，也知道對薇拉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我本來打算將自己的這份感情永遠埋在心底。如果不是發生了這種事，我是不會現在跟你挑明的，更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你有什麼要求。”安格利卡繼續說道。
接著，她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我之所以告訴你我的心意，就是想讓你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至少一個人，是關心著你，愛著你的。”
“……”托特依舊沒有說話，但是他驚訝的表情已經逐漸消散。
“就算你最愛的母親和未婚妻都已經去世，就算你父親只把你當成振興家族的工具，就算其他人只認為你是沒有感情的‘死神’而疏遠、畏懼你……”安格利卡說，她看向托特的眼神中滿是柔情，“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托特再次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安格利卡阻止了。
“你不需要給我回復，”安格利卡說，“這是我單方面對你的告白，我也知道在這種時候你是不可能會對薇拉之外的另外一個女人有任何想法的，這些我都知道，都理解。”
她停了下來，然後再次抬眼，用堅定的目光注視著托特，說：“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以為沒有人關心你和愛你。只要你能夠知道有我在你身邊，這就足夠了。”
托特低下了頭，他之前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已經沒有了。現在的他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完全沒有了王家護衛團副團長的威風。
安格利卡走上前，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走吧，約爾克，回到王都，回到王家護衛團去，不要再想著尋死之類的事情了。”
托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安格利卡見狀，微微一笑，然後說：“收拾一下行裝吧，我在外面等你。”
說著，她拍了拍托特的胳膊，然後推開房門，走出了屋子。
房間外面，唐薩爾、阿爾芬和伊馮娜三人都驚訝地看著安格利卡。這種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可能非常好，她們在裡面的談話內容已經被外面的幾個人全部聽到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安格利卡微笑著看著目瞪口呆的三個人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就好像是做了壞事之後被發現的小孩子一樣，三個人連忙搖頭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