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見緣符(1 / 1)
見張鳴道若有所思,周半仙接著問道,我且問你:“是不是每日裡幕天席地,苟且偷生?”
“是的。”
“是不是飢飽無常,食不果腹?”
“是的。”
“是不是冷熱交替,衣不蔽體?”
“是的。”
“那還用得著懷疑嗎?這女娃肯定是跟了你才受了這罪。”
張鳴道走過去俯身看著睡著了,面上安靜祥和的賀菲菲,用手順著梳了一下賀菲菲自己製作的齊劉海,沉吟半晌,回到外頭輕聲說道:
“道長,您說的當時無誤,只是有一點,令我不吐不快。”
“且說來聽聽。”
“在我觀來,道長自是神通廣大之人,我與舍妹與道長素不相識,卻不知為何願意拔刀相助。”
“你信不信緣?”
“本來我不信的,但是遇到了菲菲我卻信了。”
“妙極!貧道也是信緣之人,就是要找信緣之人!至於箇中緣由,涉及自身修行,卻是不宜多說了,這個答案不知你可滿意?”
張鳴道與周半仙對視半晌,點了點頭,道:“我相通道長。”
接著張鳴道有點低沉說道:“道長您剛才說的對,菲菲跟我卻是是受了罪,那您看有什麼法子解決嗎?不瞞您說,一見到菲菲,我就感覺遇到了家人一樣,跟她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用不盡的耐心。您可能不知道,我平時對人從來不這樣的。”
周半仙認真看著張鳴道,與他對視好一會,見他眼中全是堅定執著,閉上眼又豁然睜開,有力地說道,“令妹這染上的不是一般的風寒,卻是入了根子的寒症。治標不治本倒是簡單,直接金針醒神,確保在溫暖且乾燥乾淨的地方重新休養幾天,三餐規律,修養得當,同時由我開一個藥方,按時抓藥煎服,很快就能好,但這種病落下了病根子,復發也是常有的事。”
“若想長久安康,還是得從衣食住行每日基本的小事抓起,三餐規律,飲食營養,穿著得當,且不宜思慮過多,當安心靜養。”
張鳴道每聽完一句,臉色就白了一分,雙手握拳又鬆開,末了低聲說道,“能否麻煩您先治好這次,開一個藥方?”
“藥方不急,片刻即可。”頓了一下,中年道士眉間閃過一絲喜色,笑著看了張鳴道好一會,轉過身忙活了一陣,回身就遞給張鳴道一張精緻的黃紙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仔細看來卻是三個藥方。
“至於金針醒神,怕是還得你先配合一下。”周半仙解釋道,“病理雖歸這女娃子,病根卻在你身上,且讓我施法給你們穩定一下這個病根子。”
張鳴道按照周半仙的指示坐到了賀菲菲旁邊,就見著周半仙閉著眼,雙手橫抱胸前,髮髻無風而動,道袍鼓動,指尖翻飛跳躍,臉上一片凝重。
恍惚中張鳴道好像看見了一根根似有似無的線連著賀菲菲和他自己,這些代表命運的絲線有的粗壯沉重,有的纖細輕柔,有的急速遊動,有的綽綽約約,有的直接相連,有的不見來處……這些命運之線在周半仙指尖翻轉,無形中好像聽見了一聲巨響,某一根線齊根而斷,張鳴道渾身一震,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是雙眼緊閉,盤膝而坐。
張鳴道睜開眼睛,幾根金針彷彿又靈性一般輕輕從賀菲菲額頭彈出掉落地上,遠遠傳來周半仙略帶一絲疲憊的聲音:
“貧道已為女娃子金針醒神,短時間內不會再犯。今日你我相逢有緣,臨別之際贈你一張見緣符,希望還能在有生之年貧道還能重新得見此符。”中年道士接著可能是猶豫了一下,聽見聲音斷斷續續,“這小女娃跟著你,怕是還得受些委屈,根治之法也已盡數相告,你怕是還得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周半仙再也不提半字,自此飄然而去。
張鳴道看著面色紅潤,可愛至極的賀菲菲,忍不住將手放上去撫摸了一下,旋即迅速將手抽回,順便還左右看了看有沒有人,就跟做賊一樣。
再轉眼一看“天聞若雷,瞭然今生前世”,“神目如電,看穿仙界凡間”的招牌還在,張鳴道也不知周半仙是忘了還是來不及拿,想來應該是忘了吧。
回想著與周半仙相處半日以來的點點滴滴,這周半仙來歷神秘而又神通廣大,怕是來頭不小,此番如此做法,卻不知是何用意。
“前些日看病歸去,當時就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一離開城門,這種感覺復又消失,如今看來,***是被周半仙發現了。”張鳴道心想,“相見是緣,又是信緣之人,也不知道這周半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特別是最後這金針醒神之法,按道理來說不必如此繁雜才對,想不透想不透呀。”
“見緣符,見緣符,那又是什麼玩意?”
張鳴道站起身來尋思了一下,腦中靈光一閃,將懷中周半仙給的藥方取出來,只見藥方背面一箇舊時代非常小眾字型的字躍然紙上,儘管張鳴道不認識這個字,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個如同活了一般的字,一直在告訴他這就是一個“緣”字。
同時傳來的還有這張見緣符的使用方法,張鳴道在心裡腹誹了一下週半仙的非主流口味,用手細心揣摩著見緣符,這才發現這張見緣符看似用普通的羊皮紙打造,但實際上柔韌之極,以張鳴道此時的力氣連使它變形的能力都沒有。據張鳴道猜測,這張見緣符很有可能還具備水火不侵的特性,其他的就都是難以言喻的感覺了。
但冥冥中的感覺告訴張鳴道,這張見緣符很可能真的有效,果真如此的話,這張見緣符的分量可就重了。
各種思緒紛繁蕪雜,讓張鳴道的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了,冥冥中感覺到有一根線牽連著他和周半仙,但找不到線頭,只能一個人胡亂猜測。
只聽嚶嚀一聲,賀菲菲悠悠醒轉,張鳴道趕緊過去將周半仙遺忘下來的招牌卷吧卷吧塞進懷裡,整理了一下表情這才來到賀菲菲身邊。
“菲菲,好些了嗎?”
“嗯,感覺好多了。道長去哪了?”
“道長治好了你之後就走了,像他這等神仙中人,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無須我們擔心。”
賀菲菲的表情卻有點奇怪,而且很難得地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邊我和你一直在一起,突然有一天,整個世界天崩地裂,我們被分割的世界分隔兩邊,越離越遠。”
張鳴道聽完,心裡翻江倒海,因為他也夢到了同樣的事情。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輕聲說道:“就是個夢,你也不要想多了,現在還感覺難受嗎?”
“不難受了,還感覺輕鬆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身上卸下了很多壓力一樣。”
“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吧。”說完之後,張鳴道給賀菲菲蓋上了保暖衣物。
與此同時,張鳴道心想:“卸下了很多壓力嗎,竟然連這個感覺也是一樣的,周半仙你對我們做了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