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煙(1 / 1)
房門外的身影沒有動靜,張鳴道從側面看過去,原本溫文爾雅的人,眼角如刀,刀尖上幾滴清淚滑下來。
張鳴道輕嘆著說道:“大哥,你裝作不知道,行嗎?”
顧水寒原本是想湊到門口聽一聽張鳴道和顧清的進展情況,沒想到卻聽到了顧清的故事,他回想這些年,說是兩個人相依為命,但怎麼過生活,一個家庭怎麼運作,顧清平常在做什麼,在想什麼,他發現自己竟然是一片空白。
“我要去殺了那兩個王八蛋!他媽的今天開會還和我笑嘻嘻,以往只感覺他們的笑容有點古怪,他媽的肯定是在心裡偷笑呢!”
“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瞎摻和什麼?”顧水寒虎視著張鳴道。
“敢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是掛在嘴上的是吧?”
“這不一樣,這是我的私事。”
“什麼私事公事,只要是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放他馬屁!”顧水寒還是黑著臉:“行了行了,勞資先不去了,別跟我貧了!我就聽了一半,把今天的事都跟我說一下!”
“那就好,你要是真想去,我就得想辦法讓你也躺床上去了!”張鳴道也是開啟天窗說亮話。
“二弟你行啊!”顧水寒斜睨著張鳴道:“以後跟你打交道我可得小心些。走!去我房間說!”
張鳴道隨顧水寒來到他家裡,如此這般按照剛才和顧清一樣的說辭跟顧水寒解釋了一遍,說完還沒開口呢,顧水寒直接怒了:“他媽的這兩個畜生,我現在就找他們算賬去!”說完竟是一刻都不想等,套上外套就準備出去,不得已,張鳴道從後面給顧水寒來了一下,把他也放到床上,想了一下,這兩兄妹這會都有暴走的可能,張鳴道嘆了一口氣,還能咋辦,守著吧。
沒過一會,還是顧水寒先醒過來,張鳴道感覺到後,接了一杯清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裡面顧水寒穿上衣服正準備從後門翻走:“呦,剛好醒了啊,這是準備去哪啊?”
“上廁所!你要不要跟著去啊?”顧水寒這下被張鳴道這小子折服了,牛皮糖一樣,但他心裡卻暖暖的,恐怕只有傻子才相信他的醒來時張鳴道推門進來是一個巧合。
“沒興趣!變態!真噁心!我說大哥,你不會想變成和他們倆一樣的變態吧?”張鳴道內心裡有點點欣慰,起碼顧水寒能開玩笑了,心結應該解開了一些,相信他已經恢復了一些理智,會好好考慮的,也就隨他去了。
顧水寒來到顧清的房間,裡面吃剩下的酒菜當然都已經被張鳴道收拾完,但裡面仍然遺留著酒液的味道,讓人有點難受和心涼。
他看著床上安靜睡著如同洋娃娃一般安靜精緻的顧清,想著過往的日子,自己對顧清的關心永遠都停留在口頭上“清兒,你要抓緊啊,年紀也不小了”“張家的小子還不錯嘛,他們家的老夫人都找我說了好幾次了”“嫂子總是能找著的,倒是你,真的不能拖了”......
可是顧水寒真的關心過妹妹嗎,幾年間,家庭劇變,人世滄桑,一個人在荒野上摸爬滾打,在官場上如履薄冰,在生活中兢兢業業,他是真的疏忽了啊!顧水寒的眼裡,自己的妹妹多麼完美,整天一個人在家裡忙上忙下,出去就是置辦些生活用品,或者隨同他這個大哥去一趟荒野,何時讓他這個做大哥的操過心呢!
顧水寒不愛顧清嗎?怎麼可能呢,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依存啊!
張鳴道在房間外,房間裡面顧水寒的淚水如同決了堤的洪水一般肆意衝撞,他想起自己,想起曾經過於輕易放下的賀菲菲,想著他們以後可能的重逢的場景,不知不覺竟然痴了。
張鳴道的心裡有一種深沉的衝動,只想不顧一切,去到賀菲菲的身邊,百死而不悔!
“二弟,你有什麼建議嗎?”顧水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張鳴道身邊,遞給張鳴道一支三九牌的香菸:“我現在心裡有點亂,陪我來一根?”
“這玩意好嗎?我試試!”張鳴道隨顧水寒點著了煙,學著那些老煙槍深深悶了一口,“咳咳”跪在地上咳嗽個不停,引得顧水寒難得有了點笑容:“真是第一次抽?”
“嗯嗯!”
“第一次,就不要那麼猛!這是一個過來人對你的忠告。”顧水寒揶揄著說道。
“滾滾滾!”
“但是抽菸的感覺真的不錯!你看,成長不就是手中這根菸,水洗不淨憂,肺慮不淨愁,進去一團濁,出來半卷渦。一腔苦,滿口澀,前赴後繼不回頭。”
張鳴道輕輕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一小股輕煙繚繞而上,漸漸飄散。煙霧這短短的一生,誰知道其間又有怎樣的精彩與迷惘呢?
“仇肯定要報,但我們要好好合計一下,鎮守家的兩個公子,可不是那麼好動的。”張鳴道下了定論:“你先跟我說說大運河基地的事,是不是定了?”
“你猜的沒錯,據說大當量的TNT已經從最近的鳴惠州城出發,最遲今晚就能到。應該就是明天,大運河基地馬上就要開啟了。”顧水寒難得嚴肅起來:“這次參加大運河基地的人雖然因為資訊封鎖比較及時,規模也比較少,但來的人也不少。六道方面來了一個四階的負責人,除此之外有一個精銳小隊和我這種為數不少的獵人;楓橋古鎮幾乎是傾巢出動,除了主管內勤的孫盛景留守以外,大多數村落的負責人都要參加,其中包括我們熟悉的張越三父子,陳天寶、賀金先父子和另外幾個村落的負責人。”
“那敢情好,仇人都到一起了,找準機會指不定能一鍋端呢!”
“大哥......你回來了?”不知何時,顧清已經醒來,在房間裡面聽了一會,外面兩個人好像也沒有聊自己的事,這才有點忐忑的走了出來。
“清兒,你醒了?”顧水寒看著顧清有點畏縮的樣子,心裡在滴血,偏生臉上還要露出一個和平常一樣的微笑:“不能喝你就少喝點嘛,害得二弟還得照顧你,顯得我們多沒禮貌啊!”
“我估計三妹是身體過於勞累,今天又比較開心,這才喝多的,大哥你就別怪三妹啦!”張鳴道朝顧清使了個眼色,呵呵打了個圓場,又對顧水寒說道:“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要耍威風等我們把正事商量完再說,省得我在中間難堪。”
“二弟也不是外人,那就不怪你了!”顧水寒裝作很大度說道:“清兒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哎呀,你趕緊去換衣服吧,你聞聞你現在身上這酒味!”
“知道了,大哥。”顧清低頭聞了聞,朝張鳴道看了一眼,溜回去換衣服去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這樣做,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