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王希(1 / 1)
巨齒鯊王站在之前燕西歸自爆而亡的地方,鯊先生的感知深入地底,穿過一層厚重的堅硬合金,突然之間進入了一個空蕩蕩的空間,這個空間不大,大概就是1000平米的樣子,高度不到30米,空曠的大廳橫七豎八臥倒著一群衣衫襤褸的老弱病殘。
鯊先生知道,連他都已經看到了這些景象,比自己實力更強大的巨齒鯊王肯定早已經發現了底下的一切。
如果裡面都是普通人,如果燕西歸沒有自爆,或許巨齒鯊王仍能當做一切都沒有看見,得過且過。
然而一切已經發生,燕西歸的自爆只是引子,皇甫華山等人的躲藏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再強大的堡壘,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沒有太大的意義,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碾壓的戰爭啊,之所以拖這麼久,不過是因為巨齒鯊不希望絕地軍團放棄希望,同時也是將自己底下的羽翼剪斷一些,本就是一個消耗對方與自己實力的過程罷了。
但是當戰爭沒有達到巨齒鯊王和鯊先生原本制定的目標的時候,巨齒鯊王獸暴怒的情緒總需要有人來承擔,燕西歸的行為更是點燃了炸藥桶,皇甫華山的躲藏更是加劇了這種情緒。
鯊先生暗中嘆了一口氣,就像鯊島上那些子民,不都是因為這樣嗎?自己本就已經是罪孽深重了,又何必在這個時候假裝仁義呢?新時代,就算這些平凡的普通人活下來,他們又能生存多久呢?
巨齒鯊王一聲令下,無數的巨齒鯊開始輪流挖土,開始了最簡單也暴力的開門方式,不到半個小時,巨齒鯊就已經挖到了那層厚達50公分的堅硬合金,也不見巨齒鯊王蓄力,尾巴輕輕一甩,一個大洞破開,整個堡壘的合金層都抖了一抖,到底還是比較過過硬,沒有整個坍塌,但看樣子也頂不久了就是。
堡壘內部的人看到了被打破的洞口,人們緊緊抱在一起,或許是因為能力者之間的感應,鯊先生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皇甫華山和侯俊傑等人,即便是在躲躲藏藏的時候,能力者仍然與其他人不一樣,仍然保持著自己的特權。
另外一個吸引鯊先生的地方則是另外一個用圍布圍起來的角落,儘管大敵已至,裡面仍然自顧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有人在加油,有人在鼓勁,還有人在痛苦地喊叫。
突然傳來一聲驚喜地呼喊聲:“生了!生了!夫人,是一個男孩!”
或許是因為激動,穩婆甚至開啟了圍布,才發現整個堡壘已經被敵人攻破,她呆愣在原地,又急忙回到裡面,將圍布拉上,好像這樣就能夠隔絕裡外的世界。
“碧蓮嬸嬸,孩子......健康嗎?”在整個堡壘鴉雀無聲的時候,產婦虛弱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能......給我看看嗎?”
“好咧!”被稱作碧蓮嬸嬸的穩婆將孩子抱到產婦身邊,小心翼翼給母子二人掖好了被角,產房裡面其他幾個人還在那裡興奮地交流著什麼,只有知道外面情況的碧蓮嬸嬸焦急地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說。
巨齒鯊王獸可不管這些,正要發力將整個堡壘打破,鯊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新生兒的影響,突然制止了巨齒鯊王的行為,他站了出來,在洞口對著下面的所有人淡淡說道:“開啟門,都出來吧!我們只是找一下人。”
至於是不是找一下人,鯊先生自己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然而,人總是願意相信謊言的不是嗎?
普通人慢慢站起來,準備開啟堡壘往外走,圍布圍起來的簡單產房裡,剛剛生產完的王英華聽到鯊先生的聲音,身子都抖了一下,敵人已經攻進來,那......王強喜呢?
那孩子的父親呢?
王英華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是痛苦或是怨恨,是難受還是解脫,是傷心還是高興,萬般心緒在心間流淌,一時竟是無言。
普通人緩緩向外走去,混在裡面的皇甫華山和侯俊傑等人卻開始坐蠟,或許其他人會相信門外不過是當一次普通的俘虜,這在新時代的五十年中已經發生了無數次,多這一次不多,多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是皇甫華山和侯俊傑卻清楚地知道,這些人不管出去不出去,最終或許都逃不掉一個死字。
像皇甫華山和侯俊傑這樣的能力者尤其如此,想到這裡,侯俊傑向皇甫華山打了一個眼色,皇甫華山一發狠,一個感知紊亂領域能力向鯊先生甩去,與此同時侯俊傑手中出現了一柄尖尖的柳葉刀,瞬息之間刀一出手,這柄附帶了必中能力的柳葉刀是侯俊傑身為操作系七階能力者壓箱底的本事,他幾乎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世界宣告,其實操作系在後期殺傷力也是可以很強的,把自己當做一個遠端的格鬥系能力者就夠了!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鯊先生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鯊先生,身為八階能力者,幾乎是皇甫華山的感知紊亂剛剛發動,鯊先生就在皇甫華山和侯俊傑所在的地方施放了一個無聲幻覺,侯俊傑刀才剛剛拿到手上,他眼中的敵人鯊先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將身旁的皇甫華山當做了鯊先生。
必中屬性的柳葉刀啵地一聲穿過了皇甫華山的胸口,他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眼前的侯俊傑,轉眼之間他已經明白了這是怎麼樣一回事,苦澀一笑,頭一偏,身子一軟,向地上倒去。
蔡當和霍元德不愧為皇甫華山的死忠,侯俊傑還沒有反應過來,兩人一刀一劍向侯俊傑斬來,操作系的侯俊傑匆忙還擊,另一柄神出鬼沒的柳葉刀將蔡當穿了個透心涼,然而霍元德的長刀彷彿帶了眼睛,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將本已經躲開的侯俊傑一刀梟首。
狗頭軍師侯俊傑就這樣交出了自己的頭,霍元德茫然四顧,身邊已經空無一人,普通人都已經驚恐地自覺躲開他們這些強大的能力者,本來還算寬闊的出口擠滿了普通人,生怕霍元德這個能力者發瘋向自己人出手,鯊先生在洞口淡定地望著,沒有多餘的動作。
王英華躺在擔架上,碧蓮嬸嬸和另外一個阿姨抬著她,在她的身邊,躺著一個呱呱落地的小孩,從此刻起,這個小孩已經成為了王英華的全部,成為了絕地軍團兩代人恩怨結出的罪孽果實。
然而,新生的孩子是沒有罪惡的不是嗎?
新生的孩子是純淨的,晶瑩的,美好的,可愛的,幸福的。
就在王英華即將走出大門之際,鯊先生從洞口呼嘯一聲衝了進去,將她攔了下來,在鯊先生身後,霍元德左看看又看看,還是選擇了拼死一戰,然而才走到離鯊先生10米開外,眼中閃現著猶豫,一刀了結了自己。
直到臨死的最後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著了鯊先生的道,成為了鯊先生手中的刀,可惜的是,這把刀斬的最後一個敵人,是自己。
斬殺了自己就是戰勝了自己嗎?
好像不是,但斬殺了自己就是戰勝了苦惱和憂愁,因為死人是不會憂愁的。
碧蓮嬸嬸看著眼前的鯊先生,他灰白的頭髮在不知何處吹來的微風中輕輕飄揚著,一雙乾淨銳利的雙眼,中間是不管何時都輕輕皺著的眉頭,他的背有些彎,好像命運已經在他身上安放了千斤重擔,他的手是那種沒有血色的蒼白,一身玄黑色的長袍將整個身子遮掩起來,看不出來是胖是瘦。
但看著他消瘦的臉龐,想必身材也胖不到哪去,十之八九還是一個瘦削的人,卻不知道為何穿著一身寬大的長袍。
碧蓮嬸嬸正想問為何他要攔著自己,結果剛剛開啟的堡壘大門緩緩合上,露出一排巨型的血腥牙齒,這些牙齒迅速向後移去,碧蓮嬸嬸張大著嘴無法言語,原來剛才眾人以為的門口,竟然是這顆巨大的頭顱張開了大嘴在等待著眾人,豈不是說,剛才的所有人其實已經都被這頭巨大的鯊魚吞吃了!
碧蓮嬸嬸和後邊那個阿姨大吃一驚,抬著王英華的雙手瑟瑟發抖,終於支援不住,擔架啪地一下就掉到了地上,王英華差點就摔了出來,即便這樣,剛出生的娃娃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
王英華旁若無人地安撫著這個剛剛降世的小生命,然而碧蓮嬸嬸和另外那個叫做伊凡的婦女卻跪在地上不敢起來,此時焉能不知道剛才眼前的人救了自己一命。
巨齒鯊王燈籠一般大的猙獰雙眸直直地盯著地上的鯊先生,發出了幾個意義難明的位元組,鯊先生想了一會才慢慢說道:“我喜歡這個小孩子,他是個普通人,也沒什麼用,就給我留著吧。”
巨齒鯊好像沉思了一會,轉過頭緩緩離去,鯊先生轉過身,對上了王英華感激的雙眼。
“孩子有名字嗎?”鯊先生問道。
“王希。”王英華微笑著說道:“希望的意思。我希望他能忘記仇恨,希望他們延續我們的生命,希望它能生活快樂。”
鯊先生點點頭沒有說話,從長袍底下伸出一節乾枯的手指,輕輕撫著王希剛剛出生柔嫩的小臉,王英華的臉色不知為何開始蒼白起來,她期待地看著鯊先生:“王希......會快樂嗎?”
“會的吧。”鯊先生說完之後,嘆了一口氣,對著碧蓮和伊凡說道:“找個地方,將她安葬了吧。”
碧蓮嬸嬸和伊凡這才仔細看了看王英華,原來擔架下面已經全是鮮紅鮮紅的鮮血,王英華整個人如同泡在血裡,安詳地去了。
“這......怎麼會大出血呢......”伊凡遲疑著問道,還是碧蓮嬸嬸比較明白,輕嘆一聲:“大概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