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只是不糊塗（1 / 1）
“三成，這火焰鳥確實是絕味，不知道哪還有？”
“你都說了是絕味了，又哪能到處都見到呢！”
聊這個的時候，兩人各自挑了一把椅子，坐在一個開闊的平臺上，遙望遠遠看去只剩一個點的金三角主島。
“二哥，你的生活真精彩，我就不行了，自從回來後，每天不是在忙一些事務性的工作，就是和家裡那些腦子有點問題的鶯鶯燕燕鬥智鬥勇，通常情況下都是我敗在她們手上，然後她們就越來越有興趣，只要無聊了就要跑到我這裡來，我真是天天都在求爺爺告奶奶，希望她們嫁出去啊！”
張鳴道轉身看過去，雖然眼前的黃三成仍然保留著十年前的輪廓，眼神一如當時的澄澈，但張鳴道還是知道，眼前的人與以前的人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已經成為了時光雕琢的另一個人。
他肆意地想著，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在時光當中浸泡、沖刷和洗禮當中，稜角愈加分明，眼神愈加深沉，身形愈發厚重，轉眼青春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
“三成，我這輩子追求的不過就是你這樣的生活啊！”
“啊，為什麼？”
“我說，你所看到的這些我經歷的所謂精彩，只是因為我在追求像你這樣的生活啊！”
“我什麼樣的生活？”
“你這樣平淡而又圓滿的幸福生活。”
黃三成扭過頭，看著張鳴道，他閉著眼睛躺在傾斜成最舒適角度的藤椅，長長的睫毛微微卷著，皮膚依然白皙地令人豔羨，但卻給人一種壓力撲面而來的感覺。
其實他很想問，你怎麼就知道我現在平淡而又圓滿呢？可是想了想，他還是丟擲了另外一個問題：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等你得到想要的結果之後，你卻又開始追求你曾經最不堪最痛苦的過程。”
“還能過幾輩子不成？”
“什麼意思？”
“得到一切的時候，這輩子大概就過去了吧！又哪來的機會再追求第二次呢！”
“......你真狂！”
“不！我只是不傻！”
“所以你是在說我傻？”
“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說我不傻！”
雖然張鳴道還閉著眼睛，卻在同一時間，兩個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這種笑是那樣的苦澀，又是那樣的暢快，以及那樣的明白。
我們總是突然會哭起來，又突然會笑起來，就像天上的雲雨，一會飄過去，一會落下來。
但我們不知道我們為何而哭，又不知道為何而笑。
哭哭笑笑之間，人生就過去了。
所以我想啊，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知道我為什麼笑，又為什麼哭。
為什麼呢？
為了明白。
為了不糊塗。
不糊塗就是最高的境界了嗎？
不是啊，在不糊塗上面還有好幾層樓高的境界呢，但我只要不糊塗。
“三成，生活總是像圍城，外面的想要進來，裡面的想要出去。”張鳴道悠悠道：“可是我想啊，難道我就不能坐在圍牆上嗎？”
“難道你是想要我幫你看一下坐在圍牆上的可能性？”黃三成呵呵笑著。
“滾！”張鳴道沒好氣道：“跟你說正事呢！”
“好，那你接著說。”
張鳴道的神色變得嚴肅，他看著遠方無垠的大海，心神不知飛向何處，從舊時代的上古時代起，每個人都在追求著羽化登仙，能夠在大千世界隨時瞬移，可是，我們的大腦早就已經為我們實現了這個功能啊！
“我們在圍牆裡，是因為在我們眼前有一堵圍牆。”張鳴道慢悠悠道：“我們不管在裡面在外面，都是因為眼前這堵牆。”
張鳴道輕輕閉上雙眼，緩緩向前推去，黃三成突然感覺身前好像真有那樣一堵牆，它生長在每個人的心底裡，紮根在人類有思想開始的根源中。
“我現在坐在圍牆上。你知道嗎？”張鳴道偏過頭問道。
黃三成搖搖頭。
“那是因為你的牆不在這裡啊！”張鳴道輕輕說著：“我已經感覺到了，一隻手已經攀上了圍牆的頂端，很快有一天我就能坐在圍牆上，我想進去便進去，想出來便出來。”
“那你到底是想出去還是想進去？”
“我在牆上，為什麼要想出去還是進去？”張鳴道奇怪地問道：“等我上了牆，我會慢慢成為那堵牆，從此以後，轉身進去，轉身出來，世界於我就是一樣的了啊！”
黃三成豎起雙手的大拇指：“你繼續吹牛，反正我不懂。”
“你才不會不懂。”張鳴道不知何時掏出一盒煙，拋了一根給黃三成：“三兄弟中，你和大哥都很聰明，只有我是最笨的。”
“可是隻有你的選擇是最多的。”黃三成突然來了一句：“我和顧老大，選擇權已經喪失了。”
“那當然，應為你得到的多啊！”
“得到的多，選擇權就要少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得到的多，想要保有的多，選擇權才會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無所有，選擇權就多了嗎？”
張鳴道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黃三成：“一無所有，只是可以選擇的路多了，但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有路未必有路權。”
“相反，正是因為我什麼都有了，選擇的權利才多。”張鳴道輕聲道：“你知道為啥麼？”
“不懂。”
“因為選擇權，看似選擇獲得，其實是選擇放棄。而且，選擇放棄的難度永遠都低於得到。放棄是一個人的事，而得到往往與其他人事物相關。”
“我獲得了一切，因此我可以選擇放棄所有的一切。”
“我覺得......”黃三成用看危險分子的眼神看著張鳴道：“我覺得你是在暗示我，說！你是不是想把我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你妹！”
“你們倆在聊啥呢？幹嘛扯到我？”黃小菊的聲音遠遠傳來，張鳴道沒有回頭，倒是黃三成回過頭看了一眼，然後“哇”就驚叫起來。
“小菊？你這是準備幹啥啊？”
“沒幹啥啊！大哥，你不是以前就說想要讓我也試一下嗎？怎麼我穿上了感覺你又有點不滿意？”
“沒有沒有！滿意的很！”黃三成連忙否認：“看來我之前的想法是對的！你果然就適合這樣！”
“是嗎？”黃小菊微微低著頭，卻在等待著另外一個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