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鯊先生（1 / 1）
海浪滔天，碧波盪漾，升騰的海水揮揮灑灑，最終仍舊逃不脫地心引力，無可奈何歸於海面。
清澈的海水慢慢渾濁，紅色在海洋中蔓延開來，隨著波濤上下翻滾，由濃轉淡，漸漸消弭於無聲，海底瘋狂的巨齒鯊瞪大著它們沒有波動的雙眼，血腥味刺激之下，不安而又急促地擺動著身軀。
慾望驅使著它們，慾望驅使著萬物。
黑袍的鯊先生捂著自己的胸口，蒼白的臉色在斗篷下面仍舊分明而又憔悴，張鳴道雙手握刀，長長吁了一口氣，這才緩緩收刀肅立，一眨不眨地直面眼前的敵人。
一種預感在潛意識中浮現，或者說副意識早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全面感知領域裡沒有找到巨齒鯊王獸的蹤影，這說明眼前的鯊先生正是孤身一人，來到了金三角。
然而，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呀。張鳴道暗暗想著，不知道鯊先生的來意，但想來不應該是一次突兀的行動吧。
而且，剛才那驚天動地瞬間秒殺將近70米外的七階巨齒鯊那堪稱驚豔的一刀，也不是隨隨便便都能夠發出來的，竟然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就跟何為刀進階八階時最後那一刀一樣。
鯊先生被張鳴道的驚豔一刀所震懾，沒有指揮手下的巨齒鯊發起進攻，他本人應當是在剛才受到了波及傷害，此時說不清什麼表情，只是看著張鳴道，眼神有點怪異。
張鳴道正在恢復狀態，倒也樂得和鯊先生拖時間，況且，剛才自己這一刀雖說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一刀過後，長久的沉寂，島上的人遲早還是會發現自己這邊的異常，到時候就不需要自己苦苦支撐了。
“閣下也走上了吞噬的道路？”鯊先生的聲音遙遙傳過來，在空氣中好像凝成了一條線，直直傳入張鳴道的耳中，有點像是舊時代傳說當中的傳音入密。
能夠交流是好事不是嗎。只是這個問題......
張鳴道心底一驚，表面上卻毫無波瀾，疑惑地問道：“吞噬道路？這是什麼意思？”
鯊先生若有所指地看了張鳴道好一會，聲音變得冷淡：“呵呵，你這看似只是走了捷徑，實際上卻是誤入歧途！”
“不知先生可是鯊島的鯊先生？”張鳴道不接那個話頭，卻開始打聽鯊先生的來意，儘管在這之前基本能夠確定，但是畢竟沒有證實的猜測都只能是瞎想，今日難得能與之對話，還是希望能夠有所收穫。
最主要的是，不管鯊先生此時能不能控制巨齒鯊王獸，鯊先生的言行都缺乏使人信服的力量。
一方面如果巨齒鯊王獸仍在鯊先生的掌控之中，那麼鯊島上的人為何一個都沒有出現，另一方面如果鯊先生成為了鯊島上的傀儡，那麼鯊先生又是靠什麼生存下來的？
這兩個問題看似簡單，但每一種答案後面都有難以解釋的現象，無論鯊先生能不能控制住巨齒鯊王，此時的鯊先生仍舊只是孤身一人，張鳴道也沒有什麼畏懼的心理。
“沒錯！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鯊先生。”黑袍的鯊先生終於將手從胸口挪開，可以看到仍舊在汩汩流血的胸膛，帶著某些令人難以忘懷的動感。
這個傷口，大概會和痛吧。張鳴道淡淡想著：“不知道鯊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黑袍的鯊先生淡淡道：“在絕地海島有幸見過一面，我呢，看來閣下還是有所瞭解的，卻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閣下？”張鳴道重複了一遍，一會才想起來這好像是舊時代某些貴族之間見面的稱呼，一時對鯊先生又有了一些更多的猜測：“我叫張鳴道。不知先生此來所為何事？”
“隨意遊蕩罷了。恰巧遇到閣下正在修煉，一時手癢，倒是讓閣下見笑了。”鯊先生貌似對自己身上的傷沒有任何感覺，反而問一些張鳴道不是很想回答的問題：“閣下為何走上吞噬之路？”
聽到鯊先生還是糾結這個問題，張鳴道有點無語，但是看樣子他好像是掌握了實際證據，一時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這種事情看似不起眼，但如果暴露出去，也是影響自己前途命運甚至和身邊人關係的事情，特別是新時代的正統之爭發生，很大程度上人們的變異通常就是因為不加節制地吸收定向進化點，把自己變成了非人非獸的怪物。
新時代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但是因為吞噬過多進化點而變異成為怪獸，走上絕路的人不在少數，甚至可以說，鋌而走險的人其實很多，正是因為如此，在鐵鈴古關的時候，老師壓根就不想教張鳴道等人關於這方面的知識，甚至恨不得關閉這條通道。
人類身上的常識正是如此，每個人從出生起接受的常識教育就是不一樣的，就好比吞噬之路在很多的村落裡本就是人在絕境之時不得不為之的辦法，甚至還有人專門研究怎樣能夠在吞噬之路上走得更遠。
遺憾的是，這種嘗試無一例外地失敗，在人類身上，好像人類這具身軀天生就不能相容所有的基因變化，一旦涉及到過於複雜的基因，很快就會帶給人類無法逆轉的變化。
張鳴道不認為自己會是他人口中的那個意外，或者說，張鳴道對其他人是否信任他存在疑惑，這種事情，容不得半點懷疑。
懷疑總是深深地紮根在真理之中，靠著人們的力量生根發芽，開出果實。
為何走上吞噬之路？張鳴道其實也在問自己，因為這確實是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但想了想，張鳴道傾聽了一**後的動靜，還是選擇回答鯊先生：“我不知道你說的吞噬之路是不是我所理解的內容。但是，如果真是我所理解的意思，原因倒是簡單，為了更快的提高實力。”
“提高實力？”鯊先生微微一嘆：“沒想到卻是我想多了，原來你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然而鯊先生卻不願意再回答這個問題，轉身準備離開。
“喂喂喂，再等下啊，你這問題問的我莫名其妙的，啥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可不想被黃石進擊中，你就不要打拖延時間的主意了。”
張鳴道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鯊先生竟然知道自己的打算，而且貌似同樣察覺到了正在往這裡集結的人：“可是你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可是回答你所有的問題，你卻不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很沒有禮貌？”
鯊先生呵呵一笑：“我都要殺你們了，你還在跟我講禮貌？”
只要接話就好，張鳴道心裡想著，嘴上卻道：“死人也是有尊嚴的，死法也有很多種，我不覺得要殺我和講禮貌這兩者是衝突的。”
“你說的是文明的戰爭。”鯊先生頭也不回：“可是現在是種族之間的戰爭。”
“這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你不也是人類嗎？”
“正統之爭死的人，哪個不曾經是人類呢？”鯊先生說完這句話，沉入海中，一頭巨齒鯊將他承載而起，緩緩向海洋身處遠去。
張鳴道想了想，還是不敢出手，畢竟鯊先生名聲在外，怎麼著也是和王強喜和黃石進這一層次的強者，誰知道他的實力有多強呢，
雖然有點遺憾，但情緒很快就消失無蹤。
等到黃金兄弟會的支援到來，張鳴道已經開始了第二次的修煉，從剛才的殺傷力來說，他的有情本我刀殺傷力可謂驚人，一刀就將巨齒鯊分屍，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鯊先生回到鯊島，臉色陰沉沉的，有時候卻又會無故笑起來，直到看到王希，這才展露真正的笑顏，就好像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找回了一點點快樂，胸口的傷自然已經不再流血，但或許是小孩子的感知力過於敏銳，當鯊先生想要抱王希的時候，遭到了小朋友的強硬拒絕，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哭了出來。
伊凡和碧蓮在一旁看著有點尷尬，倒是鯊先生苦笑了一聲，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更換了衣服。
只是此時的鯊先生已經沒有時間去找王希了，他開啟書房的暗道，一路向下，再次來到了巨齒鯊王獸所在之地，此時的巨齒鯊王獸正在進食，食物是剛才被張鳴道一刀分屍的七階巨齒鯊。
遺憾的是，這種進食對如今的巨齒鯊王獸來說，意義已經不大，甚至因為本身食慾的淡化，反而有一種完成任務的為難，成為了並不愉快的體驗。
而在三年還是四年前，它還在為自己的生存，為自己的食物而擔憂，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生物鏈的頂端，這個世界上只有一部分生物還能讓他產生興趣。
也因此，對強者的食慾相應變得更加強烈，更加迫切。
鯊先生向巨齒鯊王獸解釋了一下今天出去的收穫，自然而然遭到了巨齒鯊王獸的呵斥，它瞪大著殘忍嗜血的雙眼，銀灰色的身軀透著兇殘的味道，就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將鯊先生吞噬。
鯊先生不為所動，解釋完以後就向書房行去，巨齒鯊王獸咆哮了幾聲，到底沒有做出什麼動作。鯊先生慢吞吞的步子在密道中緩緩迴響，巨齒鯊擺動了一下巨大的鯊尾，緩緩沉下水去。
鯊堡復又歸為平淡，黃金兄弟會與鯊島的戰爭歸於平淡，但是，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嘆息之海的海域，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是一場分出生死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