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端木拾遺(1 / 1)
小天際山脈,穿著破破爛爛的流匪,光天化日之下圍著一個戰鬥著裝打扮的青年,包圍圈緩緩合攏,眼見被圍之人插翅難飛,小天際山東南一側的南廣山山主陳大牛扛著一把大刀這才緩緩穿過人群出現在青年的眼前。
青年自然就是為見林無意而來的張鳴道。
從極樂淨土來到天際山脈,是從金三角離開就已經做好的決定,在與喬清婉交手之後則更是如此,把自己的生命寄託在別人的仁慈之上,就像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一樣可笑和無助。
迫切提高實力是最深層次的需求,在這之外,則是完成鯊先生的遺願。
某種程度上來講,張鳴道與鯊先生是相似的。
正是因為這種相似,讓張鳴道每每都能把自己代入到鯊先生的故事當中去,每當這個時候,張鳴道就會想,假如最後自己就是那樣的結局,會不會有一個人能夠帶著自己的遺願,留下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記憶。
看似簡單的需求,蘊含著一個人對當世最深沉的絕望,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也是鯊先生為何找上張鳴道而不是黃石進的理由和原因,黃石進已經人到中年,各種各樣的情感已經開始給利益以及權勢讓位,思想不再單純的結果就是行為模式充滿了權衡,充滿了對自己,對周圍的世界,對整個事情始末的考量。
鯊先生本身也是那樣的人,因此他更加無法接受把自己的遺願交給一個註定不可能答應的人。
某種程度上來講,最瞭解你的恰恰是你的敵人,所以最瞭解黃石進的恰恰是鯊先生,在最後的關頭,鯊先生這才將張鳴道當成了最後的突破口,也讓張鳴道成為了鯊先生絕命時刻的臨終知音。
這一點,不管張鳴道同不同意,從他是最後一個和鯊先生獨處的人這件事註定了開始,就決定了他必然會是鯊先生的臨終知音,哪怕他自己一開始並不那樣想,很快他人的眼神就會讓他認準自己的定位,從而成為鯊先生希望他成為的那個人。
對於張鳴道來講,相對於鯊先生、黃石進或者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理所當然的認知,他更加傾向於接受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在聽完鯊先生的故事之後做出的選擇,畢竟,在某些關鍵的時刻,兩個人的選擇,簡直太像了,張鳴道絕對不希望自己以後也是這樣一個結局。
所以,張鳴道來到了天際山脈。
所以,張鳴道替鯊先生來到了天際山脈。
甚至,鯊先生都不可以親自來到天際山,如果他和林無意王對王,張鳴道都很難想象那個時候的鯊先生能做出,又只能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來,生者與死者之間的抉擇,未必有想象的那麼輕鬆。
只有等鯊先生死了以後,另外一個代言人才能夠光明正大走到林無意的面前,謀求鯊先生臨終之前心心念唸的那件事情。
當時候鯊先生跟張鳴道講,是看上了張鳴道的天賦,認為他有希望達到鯊先生夢寐以求的境界,做成朝思暮想的事情,但對於張鳴道來講,從小刻意逃避不平凡的結果就是把自己看的太平凡,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做什麼重要的人物,也因此張鳴道才會在眼前的這群流匪面前仍然是那個普普通通的模樣,如果換做其他人,根本就做不出這種錦衣夜行的事情來,恨不得把自己身為八階能力者的事情公之於眾。
張鳴道或者說老師武艾俊從小給張鳴道樹立的平凡思想造成了今天的結果,更多不為人知的角落,張鳴道的藏拙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但這一切可能要等到蓋棺論定的時候才能為人所知。
客觀來講,今日張鳴道所遇到的流匪並不過分,面對一隻可能是獨行的綿羊,你很難指望自認為是狼群的一眾流匪仁慈地將他放行,在陳大牛的心裡,即便今日我南廣山將你放進去,在天際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山的圍追堵截之下,這肥羊又能僥倖生存到幾時呢,還不如今日南廣山一眾兄弟好生招待一番,把他的衣服行囊都留下來,放他一條生路來得實在。
面對著陳大牛等人的接近,張鳴道的內心是非常無奈的,但是他還抱有最後的幻想,希望用一個人的名字使得眼前這群可憐的孩子覺醒,張鳴道俯身一躬:“眾位大哥,不知前往哪裡能夠找到林無意先生?”
“林無意?先生?”陳大牛一愣,便是眾多流匪一時也無語,實在是在天際山脈,很少有人能夠把林無意和先生兩個字聯絡起來,一時竟有一種不知所出的錯愕感在陳大牛的心中滋生,對於眾多天際山流匪來講,林無意的名號最響亮的自是“天際山第一悍匪”,但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另外一個“林不服”。
“咳咳......”陳大牛想了想還是調侃著說道:“我叫陳大牛,是南廣山山主,我們這裡沒有林無意先生,倒是有個叫‘林不服’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原來是陳山主!久仰!”張鳴道笑著說道:“不是,我就是要找林無意。”
當林無意三個字第二次出現在小天際山脈的時候,驚醒了山寨里正在做客的某人,只聽他疑惑地問道:“這人......想幹啥?”
這邊客人還在凝神思索,山寨下面卻又有變化,只聽陳大牛卻呵呵一笑:“你說的林無意,可能在西邊吧!”
說完,陳大牛還隨意指了個西北方向,這邊張鳴道卻認真了,畢竟來到這天際山,如果能夠第一時間知道林無意的動向,總比在山裡轉圈強,只要有一絲希望,那也還是希望不是麼!
再者說了,聽眼前之人說話的樣子,看樣子還是所謂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山之中的某位山主,張鳴道也就從善如流:“這位山主,不知道怎麼稱呼?我雖然初來乍到,但也知道你剛才指的方向卻不是西方,而是西北,卻不知這林無意究竟是在何方呢?”
陳大牛大概是第一次遇見眼前這麼實誠的人,臉上神色變換數次,到底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像他這等最多也就勉勉強強能和七十二山主搭上邊的人,又哪知道林無意這尊大神的去向呢!
倒是正在山上做客的人,原本聽陳大牛說西方還不以為意,等到陳大牛把手一指,他仔細看了看方向,臉上竟然生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讓他不知道如何表達的事情,只聽他自言自語道:“這特麼都什麼狗屎運,我第一天到就遇上了正主,這傻鳥隨意一指差點道破天機,真是......”
那邊張鳴道雖然算不上人精,但是對於人的表情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瞭解掌握的,此時一看陳大牛的表情便知道,剛才眼前這人,想來是在瞎忽悠,也跟就沒有誠意。
張鳴道心底一嘆,微微站直了身子,格鬥系八階能力者的氣勢全面展開,等待著對方下一步的出招,心底卻在尋思著等會該如何從眼前之人手中套取更多的情報。
看樣子這些流匪也都是上不了檯面的人,要愣不楞的,想來解決問題後應該能夠知道一些訊息吧!
那邊陳大牛思前想後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張鳴道的問題,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隨便來應付一下,又何必糾結答案,難道還指望著下次見面問好不成,便再不猶豫,喊出了從舊時代起就極其著名的打劫詞:“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
“留下買路財嗎?”
“兄弟喊起來!”張鳴道正是無聊之際,還以為又要訴諸於暴力,倒是山寨裡面原本做客那人坦坦蕩蕩走了下來,隨口接下了陳大牛的臺詞,一身白色勁裝,長髮飄飄,羽扇綸巾,竟似有一種舊時代儒將的感覺。
“我叫端木拾遺,熟悉我的人都叫我十一。”來人走到陳大牛和張鳴道之間,伸出手對張鳴道緩緩說道,眼中含笑,眼底含霜,張鳴道卻根本不好拒絕。
張鳴道一看陳大牛等人面對眼前之人的反應,加上其他所有人對他的態度,大概知道眼前之人絕不簡單,更加令張鳴道警惕的是,眼前之人基因進化點濃濃的一團,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
這小小的南廣山,按道理就是個不入流的勢力,從哪來的這種高手呢!
想歸想,張鳴道還是伸出手去:“我叫張鳴道。端木兄,幸會!”
“張鳴道!這名字好!”端木拾遺大手一握:“來來來,老陳,我來給大傢伙介紹一下!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都是一家人吶!”
陳大牛笑呵呵向一眾流匪招呼一下,都把兵器放了下來,屁顛屁顛來到端木拾遺身邊:“大少,啥指示?”
“什麼指示不指示,都是兄弟!”端木拾遺把陳大牛的手放到張鳴道的身前,示意兩人握手,這讓張鳴道想起了舊時代某些相親環節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實在是有點腹誹,但他看到陳大牛對端木拾遺的態度,敏感地察覺到眼前的端木拾遺應該不簡單,或許應當慎重對待,便也從善如流順勢與陳大牛握了一下手。
“張兄弟,剛才我這位陳兄弟跟你開個玩笑,不要放在心上!”端木拾遺居於兩人之中,淡淡道,只是他這話一說完,張鳴道還沒有反應,另一邊的陳大牛卻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讓張鳴道對端木拾遺的身份更加好奇。
想到就問,張鳴道隨口就接道:“陳兄弟好!不知端木兄弟來自何方,源自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