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致命電陣（1 / 1）
入夜，四顧無人。
轉眼已是初秋，金三角奔騰的海浪依稀在夢裡迴響，瘋狂生長的荒野植物進入由盛轉衰的過渡期，空蕩蕩的心裡，迴盪著那一日日戰鬥中的身影，刀劍聲清脆、槍聲慘烈，在不斷浮動的生活裡增加一抹抹色彩。
夜間休息，難得的深沉入睡，這與找了一個相對比較安全的休息點有很大的關係，更多的是自發肆意生長的副意識開始在主意識休息的時候自覺不自覺接替工作，安全的環境裡由他值守，等待主意識的甦醒復又沉寂。
在周圍佈置的警戒陷阱都還完整，白花花的月光順著房頂大號的漏洞傾瀉進來，如同無數光影精靈繞著自己旋轉，跳躍，歡呼，欣喜，在超級紅外視覺的作用下，夜色如白日般亮眼，遠遠地能夠看到沸騰的狼群在林間呼嘯，獨行的野獸巡視著自己的領地，超大型的巨蟒親密而又嫵媚地環繞在巨木身上，小型的生物在夜間更加警惕......一副從上古時期延伸到今日仍然繼續的生存畫面緩緩在眼前鋪開。
神志尚未完全清醒，故老相傳的故事在心間浮現，天際山主峰天神峰自古以來便是神靈居住之地，只是舊時代從來沒有神靈顯靈的機會，久遠的神話時代便成為了故事中的故事。
往後再過一萬年，假如世界上的生靈盡皆覆滅，人類創造的文明淹沒在塵埃之中，新生的文明偶爾可能看到能力者的事蹟，不同尋常的能力者彰顯著這個時代最後的餘暉，是不是又是新的神話故事？
張鳴道端坐起來，不遠處神秘出現的端木拾遺酣睡著，但任誰都知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代，每一個人都做好了隨時醒來，打擊身週一切敵人的準備。
不管他有沒有醒來，張鳴道掏出一根端木拾遺白天剛剛送給他的所謂雪茄，稍微變了個戲法便已點著，一陣微不可見的輕煙以通紅的灼燒點為始，緩緩浮上天際，感到受到蔑視的荒野生物向張鳴道發起了攻擊，一頭似牛非牛的變異生物倒在了張鳴道早就設定好的陷阱裡，更多觀望著的荒野生物在四周遊弋，唯有靈智已開的荒野生物，在距離張鳴道近500米之外的範圍內暴躁地活動，隱於直覺的危險感讓它們遲疑著，張望著，等待著。
新時代已經過去了50年，仍舊能夠生存下來的生物，骨子裡都已經繼承了先輩身上一重叫做謹慎的特質，耐得住性子成為了荒野生物生存的必要條件，更多的則仍然依靠根植於基因深處的危險直覺生存者。
似牛非牛的野獸在陷阱中徒勞地掙扎，堅硬而又尖銳的變異橡木，一根根如同怒髮衝冠刺向天際，似牛非牛的野獸被刺了個對穿，在陷阱裡面無力地掙扎著，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為什麼不殺了它？”
身後傳來端木拾遺的聲音，張鳴道沒有回頭，緩緩吸了一口繚繞的煙霧，陽剛的面容在煙霧中變得柔和，聲音在略顯安靜的暗夜裡似乎有點突兀：“屠殺弱小，是無能之輩所為。”
“這個回答倒是有意思。”端木拾遺饒有趣味盯著張鳴道：“難道在你過去的生活中，只殺過比你強大的存在嗎？”
“呵呵，當然不是，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張鳴道望著遠方蠢蠢欲動的狼群和其他似乎發現了獵物的荒野生物：“屠殺弱小，固然是無能之輩所為，但冒犯強者的是例外。”
端木拾遺看著張鳴道，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那為何不殺這冒犯強者之蠢物？”
“因為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吃它。”張鳴道若有所思道：“看端木兄的樣子，必然是經常野外宿營，手藝想來不錯，可有好的提議？”
端木拾遺愣愣地看著張鳴道，沒有說話，轉身就走了回去。
仔細看去，原來兩人找了以前天際山脈一戶獵人的房子，在新時代開始後，這戶獵人或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不知道是否離開了人世，但至少已經離開了他的家，被眼尖的端木拾遺用來當做臨時的落腳點。
獵戶的家裡東西齊全，地上的房屋底下還有一個近70平方的地下室，看到端木拾遺離開，張鳴道也不驚訝，依舊坐在朦朧的月光下，數著一日日的秋風。
等到端木拾遺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抬出來一個上了年頭的烤肉架：“我挑了好一會，這個應該是狀態最好的了。”
這下輪到張鳴道呆呆看著端木拾遺，見到他這個眼神，端木拾遺似乎頗為自得：“沒想到張兄弟不僅與我一見如故，還一眼就看出來我的特長和志向，當真是人生知己，如果不是沒有酒的話，當浮一大白！”
張鳴道默默無聲拿出了兩瓶二鍋頭，端木拾遺眨了眨眼睛，似乎認為眼前這件事有點不真實：“所以你竟然隨身都帶著酒？”
“我也不想的，但是有人一定要塞給我，攔不住。”
“可是弟妹？”
“端木兄高見！”張鳴道笑呵呵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別的都沒啥印象，但有一年大雪紛飛的時候，我們倆就是靠從別人手上搶來的酒才度過了那個冬天，從那以後，每次我出來，別的都可以不帶，酒卻是雷打不動的必需品。”
“就是張兄弟手中這二鍋頭？”
“沒錯！就是我手中這二鍋頭！”
“真性情！弟妹對張兄真是一往情深！”
“什麼一往情深，有點過了，過了！”張鳴道嘴角都是洋溢的笑意，臉上如同笑開了花一般燦爛，嘴裡還謙虛著：“其實我是不喜歡喝酒的，總覺得酒這個東西，又難喝又容易使人情緒化。”
“這我可不認同啊！”端木拾遺嚴肅道：“酒能壯人膽，這玩意真是舊時代人類發明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哦！端木兄可有什麼故事？”
“什麼故事不故事，全是事故！”端木拾遺嘆了一聲：“先不說這個，我們把火點著，先把那牛夔獸搞定再說。”
“牛夔獸？哪個是牛夔獸？”
“不就是你陷阱裡面那位嗎？”端木拾遺恍然大悟：“對了，你以前沒有來過天際山脈，這牛夔獸應該是舊時代的牛進化而來的，生著牛角，卻長著夔身，渾身透體青色，卻是三階荒野生物，完全成熟的牛夔獸更是能達到七階，在天際山脈裡面也算是比較強大的族群了，這牛夔獸最厲害的就是它們能夠放電，如果是一大群牛夔獸集合在一起，它們的組合技能就叫做致命電陣，那酸爽，當真是無與倫比的感覺。”
“聽端木兄的意思，大概是曾經享受過這致命電陣？”
“談不上！談不上......”端木拾遺看張鳴道想要知道的意思比較堅定，這才尬笑道：“也沒什麼就是小的時候，老師對我們進行特訓，大師兄要求我們必須摸到一個不少於20頭的牛夔獸群裡面偷3個蛋出來。”
“哦！這玩意原來是卵生的嗎？”
“是呀！就是卵生的，不過你要是不提我還沒注意到呢，我一直覺得理所當然，就跟母雞下蛋一樣。”
“這可不一樣！”張鳴道強調：“雞可不是哺乳動物，但是這牛夔獸一看就是哺乳動物啊！”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可是它確確實實就是下蛋的嘛！我每次都要偷6個呢，不可能錯的！”
“不對啊！”張鳴道上上下下打量著端木拾遺：“大師兄不是給你三個的任務嗎，你幹嘛要偷6個？”
“這......這個不能說，會被打的。”端木拾遺有點畏懼的樣子。
雖然與端木拾遺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張鳴道知道眼前的這個端木兄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在他看來，對方不僅僅實力不在自己之下，便是實戰方面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自信，一看就是久經戰場磨礪的人物，但此時他竟然會畏畏縮縮的說出自己會被打，一時倒是有了一些猜測，但張鳴道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談論。
“致命電陣......聽起來像是類法系I能力的樣子，卻不知道威力如何？”
“威力嘛......畢竟是很多牛夔獸一起集火，還是很可觀的，幾乎能夠超出它們自身一個能力位階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可以是一個類法系的新方向呢，不過這個事情暫時還不好說，以後再說。”
張鳴道拍了拍端木拾遺的肩膀：“等會要我幫忙嗎？”
“那倒不用。”端木拾遺笑呵呵道：“你就等著吧，讓哥給你露一手。”
張鳴道便不再說話，復又迴歸到沉思的模樣，遠方是一望無際的黑，厚重的輻射星雲籠罩人間，狼群在遠方駐足，味覺發達的禿鷹翱翔天際，遠遠地張鳴道突然想起來，繼續往前走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如果說極樂淨土是古往今來第一雄城，那麼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世間傳奇，崑崙神國這個日不落帝國最傳奇的城市：不墜之城。
想到這裡，張鳴道轉過身看了看端木拾遺，恰巧端木拾遺的的雙眼抬起來，兩個人的眼神交匯，各自露出意義不明的微笑。
“不墜之城......”張鳴道在心裡暗自唸叨著：“這可不像是尋找林無意的樣子啊！”